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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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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需要的是玩命。”
  顾伍扬说“玩命”的时候,不知道是种什么心理状态,他心上突然一狠,手上用力一猛,便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难题。本来他是想靠走位把咖啡色球踢开,让它的下球路线变顺,但是用力过头,位置走远了。这算是一个小失误。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强打,但是结果可能既下不了球还给对方创造机会,这显然不是他顾伍扬的风格。所以他选择了第二种,也正是斯诺克精神所在:给对手制造障碍。一杆推出,他的母球缓缓向前滚,在碰了一下咖啡色球后,恰到好处的反射力让它滚到粉球后边,紧挨着库沿藏了起来。
  这状况让顾伍扬足够满意了,他走回来,把杆子放下。
  闵英修笑了,他最喜欢水平相当的对手。他一边拿杆测量并计算角度解球一边笑问:“怎么会是玩命?”
  闵英修很快做了决定,他觉得打个快速的缩杆会有机会,果断一击,母球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将咖啡色球擦落袋中。
  顾伍扬大声叫好,还举起手“啪啪”拍了两声,回答道:“当然是玩命,如果你还认为我算是个对手的话。”
  闵英修侧过头来看了看他,问:“我至今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在A国计划投票的时候,为什么该反对的股东都投了赞成票?就算你知道我已经找过了谁,你又怎么能说服他们全部投赞成票呢?”
  顾伍扬道:“这很简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A国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而最愿意励炼你的,是你的父亲。”
  闵英修眉头轻扬:“你找过我父亲?”
  顾伍扬回答:“对。只有你父亲的面子,才能让股东拿自己的股息红利来冒险……你肯定比我清楚,职场最容易拿捏的是利益,最难控制的,是感情。”
  闵英修已经将白球向蓝球撞去,不料顾伍扬此话一出,“感情”二字令闵英修分了心神,手上的力道一轻,蓝球滚到袋口时,堪堪停住了。
  顾伍扬脸上的笑意愈深,他重新上场,势不可挡地一杆清了台。
  这一局的输赢不言而喻。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抽起烟来。
  顾伍扬说:“闵总,你问我怎么会是玩命?你和我的输赢,是一早就注定了的。我好比一只羚羊,奔跑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失败了就会没命,没有退路。而你失败,只是丢了一次猎物而已。所以你我角力之时,我是拼尽全力,而你只出力七分。你说,最后的赢家不是我,又会是谁?”
  闵英修看样子是不肯服输,以为他们聊的不过是斯诺克,道:“不,羚羊要想活命,当然必须在奔跑中获胜,但是另一方面,猎豹的负担也不轻,假如跑不过羚羊,就只能饿死,两者面临的求生压力是相同的。你会赢,是因为你的心无旁骛,而不是因为玩命。我出力七分,也并不是欣赏你的做法,而是觉得没必要死盯同一个猎物。一个人集中心智于最有效的一点,将比一个在无数处分心的人,更容易获得成功。要知道,一个只追一只兔子的人,将比同时可以追十只兔子的人,更有希望获得猎物……当然,我说的只是可能——而真正谁能追得到兔子,也许,并不象一局斯诺克那么胜负有数。”
  看来闵英修,是真不了解顾伍扬所指为何。顾伍扬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我,真的只是在谈兔子吗?”
  “不然会是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别戳我痛处啊!”闵英修笑。
  这是男人与男人的对话。人和人之间的气场,有时候契合得非常微妙。
  沉默了一会,顾伍扬很大方地承认:“其实,男人到了一定境界,连眼光也是相同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闵英修是同一种人,看生意的眼光差不多,连选女人的心思也是一样的。
  “你我眼光怎么会相同?”闵英修否认,“我可不喜欢年轻漂亮的。”
  年轻漂亮有什么用?到了他们这样的年纪,能给自己带来精神上的抚慰和舒适的人,才是最适合的。
  顾伍扬不能认同,问:“你的意思是,静薇不是年轻漂亮的?”
  闵英修闻言一愕,呆想了半晌,终于冷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伍扬见闵英修挫败的样子,重重地吸了一口烟,道:“冒昧问一句,你――真能给静薇一个结果吗?我一直知道,你们这种人很可怜。除非自己才华盖世,否则无论如何卖力,都甩不掉家荫的影子。家世雄厚,在你出众的时候,成了你优秀的借口,但是在你有所抗争的时候,成了缚牢你的理由。所以,依我看,你的日子,并不比我轻松。”
  顾伍扬的一句“家荫”,像是点醒了闵英修。闵英修把头靠在椅背上,咬着烟头任它燃着,半晌没有说话。
  

  第144章 明了

  冬日的天空,流云铅沉,像闵英修沉重而烦躁的心情。他驱车从葛德胜的别墅出来,快速地开上了主干道,边开车边打电话将燕磊臭骂几遍。一路狂飙,回到了父母家。
  一进院子,只见父亲向他招招手,说:“英修,来,看看我这几棵红梅,今年能不能开花?”
  闵英修可没有那么好的雅兴,他走过去,道:“爸,我刚从葛叔家回来。”
  “好了,我们今天不谈工作。”父亲明白闵英修已经摸清了葛德胜的底细,只道,“我知道事情交给你是没有错的……”
  “我只是想问您,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闵英修问,口气不善。
  父亲将手中的剪刀放下,抬眼看他,道:“我说,我们今天不淡工作。”
  “我没有说工作。”
  父亲觉得他有点奇怪,问:“那你跟我说什么?”
  闵英修笑了,不答反问:“爸爸,您觉得赫连若琳好,还是陈媤妍好?”
  父亲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道:“你指哪方面?”
  “我是说,她们哪一个更合适给您当儿媳妇?”
  父亲脸色一黯,一字一句地问道:“英修,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闵英修说:“我知道。我还知道赫连若琳和陈媤妍这两个女的,一个是赫连铎的独生女儿,一个陈树森的独生女儿,这两家哪一家财气都不输闵家……”
  “混帐!”父亲突然一个耳光甩在闵英修脸上,震耳欲聋。
  为了扇他这一耳光,父亲的拐杖倒在了地上。父亲喘息良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斜阳渐渐化作血红,只听父亲缓缓开口道:“英修,你从这个角度去揣度我和你母亲,这不公平……生在闵家,就决定了你从小到大的朋友,无一不是家世殷实,从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接受精英教育,并且在各行业的领头位置呼风唤雨的人。这才是和你有共同语言的人。也只有她们,才能明白你做一个决定的意义,才知设身处地地考虑你的问题,才有和你共同进退的余地。你没有经历过,所以我允许你不明白。但是,你不明白也好,不喜欢也罢,我决不允许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进闵家的门……”
  父亲说完转过身去,留给闵英修夕阳下一个固执的背影。
  闵英修没再说话,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出了月亮门,穿过古朴厚重的大厅,向大门走去。
  刚刚走到大门口,就见到晨晨的身影一晃。她只瞥了闵英修一眼,便撒丫子跑得老远。
  “你站住!”
  一向吊儿郎当的小舅舅突然一声暴喝,吓得晨晨立马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来。
  “你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闵英修走过去,坐在大门的门墩上缓声问道。
  “我没干什么呀……”晨晨睁着大眼睛,独独不敢看闵英修。
  “你们撺掇班上那几个浑小子打群架也就算了,你还请人去帮忙刮花别人的脸,是不是?!”
  晨晨看着闵英修越来越阴鸷的脸,害怕起来,眼神里恐怖的神情越聚越深,道:
  “小舅舅,这事儿不能怪我……谁能想到她是个孕妇?我当时,我是怕她死了,我也没有不管她呀,我不是让葛叔叔去救她了吗?”
  “葛叔叔?”
  “葛姥爷家的葛叔叔呀!”晨晨扁着嘴承认,“我知道葛叔叔从小就怕你,不怎么敢跟你说话,所以不会才把事情捅到你那儿,所以……我才想起来找他去的。”
  这么说,葛恩江是因为晨晨才去找到了流产失血的何静薇,并把她送到医院去的?闵英修突然想起何静薇手里那张葛恩江的名片,以及上面的银行账号。
  闵英修觉得无比烦躁,沉声道:“你老实说,把葛恩江回来跟你说的都告诉我!”
  “他,他没说什么呀……”晨晨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他没说什么?那你现在就把葛恩江给我找来,马上!”
  “小舅你干嘛这么凶啊!”晨晨含泪回忆了半晌,终于道,“他好像说,说那女的要了他的银行账号,想要还给他医药费,然后……”
  “该死!”闵英修心里暗骂自己。
  晨晨看他神色骇人,再也不敢说话了。
  闵英修额头上的青筋隐现,他眼里有痛彻的领悟。
  他这才明白他和何静薇之间,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一些误解没有说清,把误会横亘在他们中间。他为自己因了这些而怀疑何静薇而感到无比烦躁。想到自己和何静薇从此陌路,再也见不到她的轻颦浅笑,就算她笑得再明媚再开朗也和他没有关系,只要想到这些,闵英修便难过得要发疯。
  有些事,几乎就是阴差阳错。闵英修从来不知道,何静薇是如此刚强和隐忍,她选择独自承受一切,哪怕是爱而不可即。
  正要抽身离开,却见晨晨仍然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闵英修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他走过去,捉住晨晨的手,慢慢地说:“晨晨,你搞错了。你葛叔叔从来不怕我……相反,是我一直怕去他们家。我之所以害怕去他家,是因为她母亲吃饭的声音很刺耳,明白吗?”
  ……
  闵英修在世佳拍卖行的一间办公室找到了葛恩江。
  对于一向高高在上的闵英修的乍然来访,葛恩江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诧异。
  “葛恩江,”闵英修说,“我找你就为一件事。你帮何静薇垫付了多少医药费?我来替她还钱。”
  “三哥。”葛恩江说,“何静薇不欠我钱。她早把医药费连带辛苦钱都还给我了。”
  “还有辛苦钱?”闵英修苦笑,“何静薇这个女人,因为自己很善良,所以把别人都想像得都太善良。”
  “三哥,何静薇善良不善良我不知道,不过她在这个复杂浑沌的社会上,比有些人活得自然多了。”
  葛恩江说完直视着闵英修。闵英修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抽…出一支烟来,说:“这些人,是不是包括你自己?我提醒你,以后我外甥女儿晨晨找你办什么事,请你先知会我一声。”
  葛恩江按亮火机去给闵英修点烟,可是脸上谦恭的神情却不见了:“三哥,以后我在路边捡条小猫小狗,是不是都要向你报告?”
  “你说什么?”闵英修猛然抓住葛恩江的衣领,“那不是小猫小狗,那他妈是我的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何静薇流产,那是我的孩子!”
  闵英修一把掷出去,把葛恩江推得老远。
  葛恩江险些摔倒,堪堪站定,面带冷笑道:“闵英修,你也有抓狂的时候!”
  闵英修喘着气,竭力地平复着情绪。他扔下的那支烟躺在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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