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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陶娜不同意,“你什么时候看上那些东西了?”
何静薇心上难过,眼里简直要渗出泪来:“如果不是那些东西,我怎么会嫁不了我心爱的人?”
“哎,静薇……”陶娜拉心痛地抓住她的手,道:“我真没见过,长得像你这么漂亮,还活得这么辛苦的……”
何静薇回答:“可能是我的人生错位了,整个儿就错位了。我可能从小就不应该来洖州,不应该呆在这个地方……”
何静薇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生活在苏州的时光,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在对自己说:“薇薇,你看看那些候鸟——迁徙并不意味着懦弱,离开;并不意味着放弃。”
突然之间,她很想听听母亲的声音。
因了闵英琪的话,打电话给母亲时,何静薇特意问起了父亲。
“爸爸的事你不要担心。”母亲说,“我只是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他换一种药。你也知道的,氯氮平的副作用太大了。”
“妈……”得知父亲故病复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何静薇心如刀绞。时隔二十年,已经年老体迈的父亲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仍然逃脱不了精神分裂症的折磨。
“妈,您别担心,我这就回来,明天就回,我跟您一起照顾爸。”
“你不用回来了。我现在这里也就是每天帮你爸打打饭、洗洗衣服,别的没有什么事可做。”母亲顿了顿,“倒是你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处理跟闵英修的关系。”
“妈,您知道闵英修?”何静薇大吃一惊。
“薇薇,我知道闵英修。我还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
“是不是闵英琪?”何静薇忿忿地问,“是不是闵英琪对找你们,还跟你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不要管谁说了什么话。”妈妈缓慢而坚定地说,“你爸接受不了,我能够接受。我从不相信我的女儿是个朝三暮四的人。你不会因为贺明启病重而不要他,你不会因为闵家财雄势大就去接近闵英修。你选择了闵英修而没有跟贺明启离婚,肯定有你的理由和苦衷。”
何静薇听完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的父母为了她,都承受着什么?她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
“妈,我想回苏州来陪您……别的我都不管了,我就想陪着您……您一个人苦了这么多年,我应该回来尽尽孝心了……”
何静薇醉得厉害,耳鸣加重,她抓着电话不肯放手,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直到手机电量耗尽。
陶娜把手机从何静薇手里夺下来的时候,何静薇仍对着空空的掌心说着:“妈,我明天就回来,我坐早上的车回来……不说了,不说了……我手机没电了。”
她说完趴在吧台上,无可抑制地痛哭起来。那些手术的疼痛和被抛弃的伤痛一齐向她涌来,曾经的付出、执着和眼下的无奈,让她痛不欲生、无法自持。
见何静薇哭得伤心欲绝,陶娜也忍不住抹起泪来。
酒精渐渐模糊了何静薇的意识:那个可恶的小酒保,怎么还不拿酒过来呢?
就在陶娜看着趴倒在吧台上的何静薇一筹莫展的时候,陶娜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陶娜,我是闵英修。”
陶娜吓了一跳,赶忙答:“哦,是,闵总!”
“静薇手机关机,她跟你在一起吗?”
“哦,是是,静薇在呢。不过……她,有点,有点……喝多了。”
闵英修把何静薇从这间半地下的酒吧抱了出去。出了门被凉风一吹,何静薇仿佛清醒了。她睁着大眼睛似乎在看闵英修,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闵英修拿脸贴了贴她的额头。他发现,何静薇看着他的眼神,竟然有一种疏离。这疏离让闵英修心底深处翻出痛来。闵英修抱着她,心中更多了一份执念与怜惜。
半地下的酒吧,通向地面的台阶很狭窄。出了酒吧的门,闵英修把何静薇背在了背上。
也许是何静薇哭累了,也许是她酒品好,她伏在闵英修背上,不吵也不闹。
悠悠晃晃之间,何静薇觉得眼前迷蒙一片。恍惚间自己竟回到了C国那个扑靠镇。满是沙砾的街道,看不到尽头的小店,走不到完的沿街小路。如果可以选择,她愿意选择在那个时候死去。
她为什么会想到死?她也想在她最美丽可爱的时候,收获最美好的爱情。她想那个英俊富有的男人对她真心实意,爱她爱得死心踏地。她也想住在奢华的豪宅里,她想买最名贵时髦的衣裳,□□致细腻的美食。
可是,她终究没那个命。
如果,她不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女儿,也不是一个弃妇,如果她是一个千娇百媚华贵可人的公主,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
第140章 拒绝
秋叶染尽,只差一阵狂风,将天地揉碎成一个万物枯槁萧索的寒冬。
早上醒来是宿醉的头痛。幸而有闵英修结实而温暖的怀抱,他轻轻抱住她,随手递过来一杯柚子茶。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说未来的一些计划。”闵英修随即补充,“关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计划。”
“嗯,什么事啊,这么正经?”何静薇坐直身子接过水杯,把头发挂在耳后。
“我们在一起过吧,薇薇。”他亲昵而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我们组建一个家,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老死……薇薇,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我希望这种生活可以一眼望到八十岁的尽头。我们举行一个特别盛大的婚礼,我把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介绍给你,你可以跟他们的女朋友一起做点你们喜欢的事。如果你想工作,可以继续工作,一切都看你的……过一段时间,把隔壁的空闲房间装修成婴儿房,请一个艺术学院的人来画壁画,可以画猩猩、长颈鹿……”闵英修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的眼睛像雨后的青山一样明澈。
何静薇的心剧烈地跳动,却见闵英修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枚戒指来。何静薇只觉得胸口一股灼热:这肯定就是陶娜口中的戒指,中间那颗闪耀的圆钻,看那大小真不是开玩笑的。
何静薇并不惊讶,似乎有心理准备,问:“英修,你真有这心?你真的想好了?”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何静薇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她知道自己在闵英修心目中的轻重,可是更知道另一件事的轻重。
“原来我还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如果你真有这心,我就得把话说明白了。”何静薇原本以为自己会僵硬得无法动弹,谁知道开口的瞬间,心倏地就沉静了下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这辈子并不打算再婚。”
闵英修的眉心骤然一聚,强自将惊诧与意外压抑下去,道:“你不打算结婚,那么,你怎么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爱情对于一些人来说,只是一段经历。然而,对于何静薇来说,爱情却是一道从未愈合过的伤疤。
“我不知道。”何静薇镇定地道,“也许我们会在一起很长时间,长到相互厌倦,可是英修,为什么要给这段关系套上个一生一世的枷锁?”何静薇挤出一个笑容,倾身将手覆在他的手背柔声道,“我们先说好吧,无论我们能一起走到哪天,我们都好聚好散……”
“薇薇。”闵英修打断她,“我要的不是一段感情经历,我要的是整个的你。”
“整个的我?”何静薇戏谑地笑,“我又不是连续剧里的纯情女主,哪里还能整个儿给你?我只是个二手女人,已经是残缺不全的了。你就把我当成一夜情的对像,不是一夜情,多少夜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想着和我一生一世。”
对于何静薇的侃侃而谈,闵英修并没有生气。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薇薇,我不适合一夜情,我的花心前半辈子已经用光了。你问我想好了吗?薇薇,我已经不年轻了,我三十三岁,我知道爱,也明白婚姻是什么。我更知道我自己,如果我二十岁,我二十五岁,我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可是现在我清醒地知道,我爱你。”
何静薇差一点就要点头答应了。听到这个男人的求婚表白,应该鲜少有人能无动于衷吧。然而爱情就是克制,何静薇的心在抽痛,她的鼻子很酸,强忍着眼泪的决堤。
“薇薇,听我说。很多事情都是我无力掌控的,但感情起码还有一半能说了算。我能给你一切,只要你愿意。”
然而闵英修哪里知道,身为闵家的第三个儿子,他连感情的一半自己也说了不算。何静薇苦苦支撑,心里的疼痛变成了嘴里的刻薄语言,她笑着说:“哎,英修,我看你还是省省吧!你以为你是言情小说里面的男主角?我跟你睡了,你就要对我负责?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我玩得起,这种事儿你情我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就把我当成应召女,想来的时候就上个床,高兴的时候睡一觉。可是,睡觉就睡觉,干什么要跟我谈感情?”
闵英修是个心思敏锐的人,他沉沉地看了她一会儿,问:“薇薇,没有人逼你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对吗?”
见他切切地盯住自己,何静薇心里是委屈的涩意,然而她咬牙坚持着。她回答道:“没有人逼我,我也不是一个因为被逼就会做什么或不做什么的人。我只是想不明白,像你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想到和我一生一世?英修,你到底想要什么,一段和普通公子哥不一样的爱情?”
“第几遍了?”闵英修问,“薇薇,你真想看我翻脸是不是?”
“不是。真的,这世上没有比钻石王老五捡了个下堂妇更滑稽的故事了,你一定是疯了。”
闵英修道:“薇薇,我没有疯,我很清醒。我爱你,我能给你一切,只要我有,只要你要。当然,要我这样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对你说那些十多岁的情话,或者是做那些二十多岁的浪漫,我怕是再也无能为力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爱你。”
“别这样,真的。我也不是个需要情话来哄骗的小女孩了。‘爱’这个字,是一个饱嗝一打呵欠便能顺溜出来的。再说,谁能说一个年年有效的‘爱’字?有时候,爱并不足以让两个人幸福一生一世。”何静薇笑起来,“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比较好。你看,我把情人变成丈夫,那不是还得找个情人,多麻烦啊!”
“我跟你说真的。”闵英修表情严肃起来。
“我也说真的。”何静薇表情更加严肃,“你属驴的吗?”
“我是真心的。薇薇,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真心?我什么都不要,真的,别给我什么真心。”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真心,而是知道,也不敢多要。
闵英修的眼神暗了下来,在他深深的眉骨下,变得深不见底。
他从未爱人爱到这种境地。纯粹,又不纯粹,爱恨交织。有时候爱得想做她脚下的泥,有时候又恨得想和她同归于尽。
“薇薇,你为什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拿深邃的褐色眼眸看着她。
何静薇心痛难当。让她爱他,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爱他。然而她只能淡漠道:“我不是变成这样儿,我一直是这个样子……英修,你有过梦想吗?或者有什么你不曾拥有的东西,你迫切想得到的?”
“我没有梦想,”闵英修说,“除了你,我没有什么想得到的了。”
“我有,英修。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些人的梦想。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