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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苏蔓歌一边涂着口红,一边淡淡地回了一声。
房门被打开,助理率先走进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开口。
“蔓姐,陈筱恬来了。”
苏蔓歌对着化妆镜抿了抿嘴唇,将涂好的口红抹匀,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让她进来。”
助理对站在门外的陈筱恬说了一声,陈筱恬低垂着脑袋,拖着笨重的身体迟疑地走进工作室。
苏蔓歌抬头看了陈筱恬一眼,将口红跟化妆镜随意地丢在茶几上,冲站在一旁的助理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
“好的,蔓姐。”
助理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工作室,并把房门轻轻合上。
苏蔓歌翘腿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抵着下颌,手肘撑着膝盖,接了假睫毛的眼睑微敛,在脸上遮出一小片淡淡的暗影,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诡异。
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陈筱恬一番,涂着口红的唇瓣微微挑起,带着一抹蚀骨的阴冷,眼底深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嘲讽与讥诮。
陈筱恬即使低着头,也仿佛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的身体微微战栗着,一股恐慌感爬上她的皮肤,犹如一只说拿妫夯旱卦谒碛巫撸⒐硖迳系拿恳淮γ住�
她的胳膊上迅速生出一片鸡皮疙瘩,就连头皮都开始发麻,一阵阵冰冷的寒意涌遍全身。
苏蔓歌似乎很满意眼前所看到的效果,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微微后仰,不冷不淡地开口。
“坐吧。”
陈筱恬站在原地迟疑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就在苏蔓歌即将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慢慢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她的身体本就比一般人肥胖许多,此刻缩在沙发里,就像是被彻底地禁锢在那里一般。
“我们合作了多长时间了?”
苏蔓歌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将烟圈吐出,淡淡地开口。
陈筱恬的双手互相绞动着,始终低垂着脑袋。
她听到苏蔓歌的问话,抿了抿嘴唇,惴惴地低声回答。
“五……五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颤音。
“五年……原来都这么久了。”
苏蔓歌低声呢喃着,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片刻,她将脸上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全都收敛起来,凝眸看向陈筱恬,眼神里带着一丝凌厉。
“这五年里,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觉得我亏待了你?”
陈筱恬闻声,身体陡然一颤,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对方,急切地解释。
“没……没有。”
她触及到对方的目光,又赶紧把头耷拉下来,像是一只乌龟一样,深深地缩回自己的壳里。
“那好,你现在就跟节目组说,要退出比赛。”
苏蔓歌的眼底有一缕阴鸷缓缓淌过,不容拒绝地说道。
陈筱恬猛然抬头,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不敢置信,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惶恐与不安。
苏蔓歌见对方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始终没有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睛微眯,眉眼间折射出一抹阴寒。
“怎么?你不愿意?”
她的手中夹着香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将她的面容都模糊了。
香烟燃了一大半,烟灰虚虚地坠在上面,最终不堪重负,飘飘荡荡地坠落到地板上。
“我……”
陈筱恬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仿佛怎样回答都是错。
苏蔓歌似乎早已预想到对方的反应,唇角微挑,露出一抹冷笑,幽幽地开口。
“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陈筱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满是赘肉的脸上充满了茫然跟困惑,心底却莫名蹿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苏蔓歌把快要燃到尽头的香烟扔进烟灰缸里,上身微倾,拿起一直放在茶几上的厚厚一沓文件,屈指弹了一下,丢到陈筱恬怀里。
“不过,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最好把这个看一下。”
陈筱恬拿起怀里的文件,仔细翻看着。
上面的很多术语她都不懂,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可她知道,这明显就是一份不平等条约。
当她看到最后的签名以及名字上面的红色指印时,脸上的血色几乎全部褪去,惨白惨白的。
此刻,她顾不得心底的自卑与怯懦,抬起头来看向苏蔓歌,颤着声音为自己辩解。
“我……我没有签过这个的。”
她的口吻依旧软绵绵的,没有任何的底气跟力道。
“这不是真的……我没有签过的。”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那份文件,一遍一遍地低声重复着。
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说给对方听。
苏蔓歌的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这上面不光有你的签名,还有你的指印,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她后背微仰,倚在沙发上,嘴角噙着冷笑,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一般。
“我不知道……”
陈筱恬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签名,字迹跟她的几乎一模一样,仿佛真的出自她的手。
她的眸光微微有些涣散,没有焦距,像是被摄了心魄的木偶娃娃一般。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的确是你的签名跟指印就足够了。”
苏蔓歌脸上的笑容冷淡而又疏离,声音就像是裹挟着刺骨的寒霜一般,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
陈筱恬闻言,呆呆地凝视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怔忡,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缓缓滋生。
“这份合同你已经看过了,按照上面的约定,在协议存续期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得参加任何形式的比赛以及演出。否则,就要赔偿相应的违约金。”
苏蔓歌双手抱臂,唇角挑起一抹轻浅的弧度,可是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脸上仿佛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一般。
她的语调虽然轻缓,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对面的女生如堕万里深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次参加《明日之星》,似乎并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吧。”
苏蔓歌凝视着对方,幽幽地开口,眼底却掺杂着浓浓的愤怒。
如果不是她瞒着自己私下里参加这个比赛的话,自己又何至于弄到如此困窘的境地?
甚至,还被许映欢拿捏到了自己的软肋!
想到这一点,苏蔓歌的眼神倏然一紧,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晕染开一丝丝的寒意。
对方的神情淡漠而又肃凛,让陈筱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我……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想站在台上唱歌。”
她垂下眼睑,不算很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毫无底气地替自己辩解。
“呵!”
苏蔓歌突然轻嗤一声。
“你想站在台上唱歌?可以啊!”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跟讥诮,看向对方手中的合同。
“只要你把违约金还清了,别说是唱歌,就算是跳舞也可以。”
陈筱恬听到对方后面这句话,眼睛倏地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这几年她自己存了一点钱,还买了一套小公寓,如果她把房子卖掉的话,加在一起应该可以支付得起违约金了。
苏蔓歌将女生的欣喜看在眼中,冷嗤一声,眼神里流露出满满的恶意。
“你不看看金额吗?”
陈筱恬一页一页地翻找着,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违约金的数值,眼睛倏地睁大,满是不敢置信。
“九……九千万?!”
她怔怔地看向苏蔓歌。
“怎么会这样?”
她全部的身家加起来也不过才两百万,怎么可能偿还得起这么多的违约金?
“据我所知,你现在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才七、八十万,而且还在还房贷。”
苏蔓歌的唇畔噙着一抹冷笑,就连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冷意。
“听说,你还有一个赌鬼爸爸,在外面欠下了很多的高利/贷,天天被人追着还钱。”
陈筱恬的指尖轻颤了一下,丝丝凉意渲染开来,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看在我们一起合作这么久的份儿上,我劝你最好认真地考虑一下。如果你能同意退出比赛,我会帮你把那个赌鬼爸爸所有的赌/债全部还清,就连你剩下的房贷也不是问题。否则的话……”
苏蔓歌的眼睛眯了眯,有一缕冷光迸现。
“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陈筱恬听到这番话,脸色一片惨白,看不到一丝的血色。
她的眼眶红通通的,默默地淌着泪,脸上写满了无助跟彷徨。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希望你能在下次节目录制之前给我答案。”
苏蔓歌冷冷地说道。
陈筱恬无声地啜泣着,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砸在合同上,将纸张都晕湿了。
“还有……”
苏蔓歌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里划过一缕阴鸷的暗光。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从第三个人的口中听到,尤其是许映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筱恬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流出来的泪水,无声地点了点头。
……
“你要出去呀?”
许映欢正在客厅里熟悉歌词,见梁莫深拎着小泰迪从楼上下来,径直往外面走,于是出声问道。
“嗯。”
梁莫深脚步微顿,微微颔首。
许映欢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阴沉沉的,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窒闷,不禁轻声提醒对方。
“我看外面要下雨了,你如果出去的话,最好还是带着一把伞吧,以防万一。”
“好。”
梁莫深低声应道。
他的口吻带着几许温和,没有了往日里的寡淡疏离,就连素来清冷的眼神中也蔓延出一股不易觉察的温柔,宛若一束穿透乌云的亮光,落在女孩儿的脸颊上,暖暖的,如轻纱拂过面庞。
许映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转过身子,把放在茶几上面的五线谱拿起来,装模作样地记歌词。
仔细一看,她手中的谱子还拿反了。
梁莫深深深地看了女孩儿一眼,拿了一把雨伞,拎着小泰迪出门。
他没有离开小区,而是来到楼下的花坛里。
梁莫深将小泰迪跟雨伞放到旁边的大理石板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照片,钻进了花坛。
他屈膝半蹲下,眼睛在花坛里的那片三叶草丛里仔细逡巡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手中那张崭新的照片上,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四叶草。
男人的上半身穿着许映欢给他买的那件白色T恤,胸前印着一只哈巴狗,熨帖而又合身。
下身着一条挺括的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结实的双腿,让本就颀长的身躯更添了几分成熟男性的沉稳与庄重。
他屈膝蹲着,身上的每一块儿肌肉绷得紧紧的,如巨石一般,异常的坚硬。
透过薄薄的衣料,骨骼的纹路与脉络也都清晰地展现出来,遒劲有力。
清冷深邃的面部轮廓上一半是亮光,一半是暗影。
光与影将这张近乎完美的脸庞从挺直的鼻翼间切割,一半是厚重古朴的水墨画,一半是色调明艳的油画,更显深刻的色彩。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笼罩着天际。
高耸入天的梧桐树的枝桠树梢处还弥留着几许素淡余晖,倒映在鹅卵石小路上,形成一片斑驳绰约的暗影。
微风浮动,树叶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