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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州给她编完头发以后就去了厨房做饭,又过了一个钟头,陆桑才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想到沈临州一个男人手还挺巧,她平时自己都懒得编,最多扎个马尾出来。
看在他一大早这么殷勤的份儿上,陆桑决定原谅他昨晚不听讨饶的行为。
陆桑循着食物香味去了桌边,沈临州用胡萝卜韭菜加鸡蛋烙的小饼,颜色金黄,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增。
“早,吃饭吧。”沈临州给她拉开椅子。
“你是跟谁学的呀?”陆桑好奇道。
沈临州说:“网上随手一搜,教学视频很多,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学。”
“你这么好啊?”陆桑抓着筷子笑道。
“你尝尝好不好吃。”沈临州在她身边坐下来。
温度刚好,陆桑张口咬了一块,又香又脆,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才说话,“这也太好吃了吧?”
“那多吃点。”得到这样的评价,沈临州也总算放心了。
过了会,陆桑想到什么忽然问,“临州,是不是你教我用筷子的?”
沈临州说:“是啊,当时孩子太多,老师不可能每个都顾得过来,甚至主动给汤匙,省了□□烦,但我觉得还是教一下你比较好,就教了。不过我用得也不好,所以你就……”
“没事没事,”陆桑夹了一颗两人自己腌的花生喂进嘴里,“你看,我觉得自己用得很好啊。”
于是两个人开始比赛谁夹花生夹得快,分到两个空碟里一数,竟然是陆桑比较多,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过了几秒,两人一琢磨,比这个干嘛?还是继续好好吃饭吧。
不过吃着吃着,沈临州沉吟半晌忽然道,“明天我要去C市出差,要五天。”
陆桑忍不住道,“这么久啊。”
“晚上有时间,我们可以视频电话。如果有可能,我尽力早点回来。”
陆桑摇摇头,“不要太赶,太辛苦了,你忙完回来就好,我在家等你过周末。”
话虽这么说,沈临州第二天一走,陆桑还是非常不适应。
常冬很快就发现陆桑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联想一下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想沈总啊?”
陆桑点点头,“有点。”
“那要不,晚上我们干点别的消遣一下?”
陆桑问是什么,常冬神神秘秘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下班之后,常冬带她去了人民广场。这边乘凉的人三三两两坐在草地上,不远处有群人闪闪亮亮,走近了才发现是玩轮滑的年轻人。常冬跟里头一个男孩认识,互相打了招呼,常冬拉过她对众人介绍,“这是我一个朋友。”
这群人有男有女,看到陆桑不免惊艳,有两个男孩子主动滑到前面来,要手把手教陆桑。陆桑摆摆手,指指常冬,“她教就可以了。”
常冬于是一脸高兴地跟她在花坛上坐下,一起换上轮滑鞋。
两个女人不用在意身体接触,在常冬的指导下陆桑学得很快,让刚刚那两个男孩子更跃跃欲试了。常冬单手拦住二人,“别想了,人家有主,比你们帅多了。”
碎了一地少男心,两个男孩结伴滑走了。
陆桑玩得太开心,把要跟沈临州视频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于是等她闲下来一看手机,沈临州发过来几条消息,语气一条比一条可怜。
“在画画?”
“可以视频吗?”
“不方便的话聊聊天也行。”
“不在?”
“桑桑……”
“理一下我。”
第四十三章
陆桑赶紧打电话给他。
“喂; 刚刚跟常冬在人民广场学轮滑呢,没看手机。”陆桑第一时间解释道。
“你会轮滑?”
“不啊; ”陆桑看了看一排从她眼前滑过的男孩女孩们,“是常冬教我的。”
“学会了吗?”
陆桑笑道; “刚刚离开新手村。”
“那改天你教教我。”
“好啊; ”陆桑应道,“你……忙完了吗?今天累不累?”
沈临州一一汇报; “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赶到C市开了一下午会; 晚上跟客户一块吃了饭,刚刚回酒店。”
结果找老婆聊天还没联系上人,陆桑默默地在心里替他补充。
她干笑几声,“我一会就回家; 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我们视频。”
“嗯,那你玩吧。”
“好,我先挂了。”
沈临州没说话。
陆桑等了一会,轻轻按了挂断。
又跟常冬在广场上滑了会儿; 二人互相告别、各回各家。
陆桑要坐的公交迟迟不来,她去一旁的小店买了只雪糕叼着,坐一边跟沈临州聊天;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一开始她没在意,直到有声音喊她; “桑桑?”
陆桑抬头,只见是抱着一沓试卷的许老师,她悚然一惊,嘴里的雪糕差点掉地上,她咬了口雪糕,把剩下的藏身后,“……妈?”
“出来玩啊?自己吗?临州呢?”许老师像是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似的问道。
“他出差了。”
“这次出差几天啊?”
陆桑木然说道,“五天,周六回来。”
“那这几天回家住?”
“……好。”
许老师笑了笑,伸手一指驶来的公交车,“桑桑,你是不是坐这辆?”
陆桑一看,赶紧站了起来。
“快回去吧,明天收拾收拾,带着岁岁回家,妈妈做你喜欢的菜等你。”许老师在她身后说。
陆桑手忙脚乱地挥挥手,打开扫码乘车,她身后挤了无数个着急归家的人,正当她脚踩上车时,沈临州的电话过来了,思考半秒,陆桑挂了电话,先扫了码上车。
等在最后一排找到空位,陆桑才把电话打回去。
陆桑不知道这短短的半分钟内,沈临州已经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好几十步。为什么挂电话?不方便?不是说跟常冬在一起吗,还有别人在场?还有谁呢?男的女的?
电话一接通,沈临州问,“为什么挂我电话?”
“……”陆桑顿了顿,“刚刚着急扫码上车,就挂了电话。我刚才遇见许老师了,她让我明天回家住。”
沈临州默默松一口气,“去吧,我回去的时候接你回家。”
“我……”
沈临州听她欲言又止,意识到什么,于是问,“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就是忽然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陆桑吸了口气,“明天回家住几天或许就好了吧。”
“别乱想,看好自己东西,回家再说。”
陆桑马上抓了抓包,坐好了。
到家跟沈临州视频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个人没能腻歪多久就需要休息,于是沈临州提议视频电话不要挂,各自休息。
陆桑睡前挑了个拍得脸好看的角度放手机,睡着以后可就顾不上了,于是沈临州偷偷对着屏幕笑了很久,还截了几张有意思的照片。
第二天下班,陆桑拎着早上带来公司的包回了家。她进门的时候,许老师跟老陆都在厨房,一个是主厨,另一个打下手。
“回来了?饿了吧?”许老师回过头来问道。
“还不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许老师说,“你自己洗点水果吃,买了你最爱吃的油桃,酸的,你肯定喜欢。”
陆桑笑笑,“谢谢妈。”
陆桑洗了一个,边吃边去了客卧。角落有个书柜,她站在跟前迟疑片刻,把最顶上的相册取了下来。
封皮中央有处椭圆镂空可以自行放照片,陆桑盯着那张照片微微出神。上面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超过两岁,戴着八角帽,她坐在沙发上,眼睛鼻子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陆桑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一直以为照片上的人是她自己。
翻开相册,她一脚踏进时间长河,试图对着照片把之前假的印象清除。这不是她,这是原来的陆桑,她这么对自己说。四岁之前的笑闹,都属于原来的陆桑。
翻完一整本,陆桑有些虚脱地坐回了床上。
她把桃子吃完,等脸色好些了才走了出去。晚饭恰巧做好,她帮忙盛菜,一顿饭下来没露出什么异样。
只是当她躺在床上,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袭来并挥之不去,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发微信给沈临州。
陆桑:“睡了吗?”
沈临州:“你睡不着?”
陆桑正要回,沈临州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被吓了一跳,又有种被安抚到的难言的感动,她眼眶一红,接通电话。
沈临州什么都没问,他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说:“别乱想,我陪着你。”
陆桑轻轻“嗯”一声,“还在看文件?”
“有几个地方刚改完,我确认一遍,很快。”
“好。”陆桑的呼吸慢慢放轻了。
没过几秒,沈临州就笑道,“桑桑,我住的酒店窗外是交通主干道,车辆来往很热闹,你不用担心吵到我。”
随着他这句话,陆桑心里的担忧跟恐惧慢慢散去了。
沈临州果真没过三分钟就合上了文件,听动静他应该是起身在走动,她忽然听见他说:“我找一下耳机,稍等。”
“好。”
“你也找一下。”他提醒。
“我在用耳机,跟你打电话之前在听音乐。”
沈临州离开了半分钟就回来,喉间发出一声响,陆桑估计他应该是躺在了床上,她于是放轻了声音说:“你要休息啦?那我挂电话吗?”
“你敢。”沈临州道。
陆桑笑笑,“昨天我挂了你的电话,你记仇了是不是?”
“是。”沈临州干脆承认了,他又说:“就这么睡吧,你如果想聊天,我就陪你聊,想睡你就睡,那我就不说话了。”
陆桑想了想道,“我刚刚看了一下相册,有许多原来陆桑的照片,之前我还不觉得,现在一看,我们两个确实长得不一样。我想,许老师当初接我回来,让我在家待一年才去幼儿园,应该是担心被街坊邻居发现我不是原来的陆桑吧。小孩子长相变化很大,一年呢,变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她有时候太聪明了,他想劝她,开口之前就知道骗不过,于是把要讲的推翻,设身处地地想了想,问道,“你待在客卧,害怕是不是?”
听他问出这句话,陆桑鼻头一酸,她压住哭腔说:“有点怕。就好像我占了她的房间,抢了她的家人,我怕她会怪我。”
“桑桑,不是你的错。”沈临州说:“如果你都觉得自己有错,那么其他人就是罪无可恕,你是无辜的,不必心虚没底气。这一切不是你主动促成,许老师原来的女儿也不可能回来了。”
沈临州是坚定的无神论者,陆桑曾经也是,但这会不是,她嘴上听了劝说要睡,情感上却无法接受,她知道沈临州还醒着,没睡着也硬要装睡。她的呼吸听在沈临州耳朵里,与熟睡到底有差别,但他没忍心拆穿。
到了后半夜,陆桑才终于睡去。
“陆桑,陆桑?”迷糊之中,好像有人在喊她。
陆桑睁开眼,发现有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人站在了她床头。
她悚然一惊坐了起来。
女人伸出手,“你好,好巧,我也叫陆桑,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陆桑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缩到了墙角,“你……找我做什么?”
女人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说呢?”
陆桑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女人爬上了床,慢慢凑近陆桑,在距离她十公分不到的地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