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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但两眼却仍直勾勾地看着他,手绕过他的西装外套,在他的白色衬衣里滑着小圈,笑着一字一顿地道:“纪总裁,您知道的,男人都喜欢我们这种女人,外表清,内里酥,这样才带的出去。所以,纪总裁,有什么聚会饭局,可别忘了我呢。”
他脸上的笑意更盛,然后缓缓抽回手指,踱步到酒柜边,倒了酒,往高脚椅坐下,慢慢地呷起酒来。那姿态,优雅无伦。
然后,他似乎想起什么,往口袋拿出手机,随手按了键。
未几,电话接通。
他淡淡道:“张凡。嗯,是我。你暂时不用帮我再物色什么人选了。你这次选的这个不差,够贱。”
他的语气甚至是漫不经心的。
我的心却仿佛被利器狠狠砸了一下。悲哀自心底涌上来,一下一下在我心里叫嚣。
“过几天,你到坤叔那边跑一趟,带几个兄弟回来,跟她玩一玩,这位苏小姐自诩技艺不错,总得验过才好。”
通话结束时,他这么说。口气阑珊,眉不皱,眼不抬,一双若星若漆的眼睛波澜不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从头到尾,方琪只知高兴,却少算了一个关键,那便是我的那层东西还在。我却自从知道纪叙梵开出的情妇条件便开始想这个问题了。
学色戒里面王佳芝那般,我做不到。
现在,似乎更大的问题摆在我面前。心里的感觉,已想不到能用什么词语去形容,那种钝感,比父亲打我的时候,来得烈太多。
心在纠扯着,脸上却愈是平静,我望着纪叙梵,轻轻道:“你花钱买我,就是为了让人上我?纪大总裁这是唱的哪一出?不妨说出来,也可让我死个明白。我们做情妇的,也总还有些自尊。”
“死个明白?”纪叙梵似乎微一诧异,轻撇了我一眼,随即冷冷地笑了,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杯子,道:“自尊么,真是骨气。原来苏小姐的自尊可以分开来售卖的。之前五百万买你上我的床,现在又可清零重来,苏小姐不妨说说你的自尊这次又值多少钱?”
正文 chapter9 风雨欲来
我一时语塞,羞愧地低下头。
死死看着鞋尖,悲凉地问,那得看纪总裁要找多少个男人过来?”
“这个,说不准。当然,苏小姐认为自己能力了得的话,多加也无妨。”他嘲讽道。
“如此,劳纪总裁您的驾,钱货两清,按人头数算,苏晨奉陪就是。”
“如你所愿。”他漠漠地道。
“既然如此,刚才你为什么还要吻我?直接找你手下的人来不是更好?”凄凉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眉锋皱了皱,略有不耐,沉声道:“我的事情是轮得到你来管的吗?苏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分,也请你恪守。你手上的那份契约,想签的人并不少,还请你也掂好自己的份量,长个记性。”
我咬了咬牙,陪笑道:“是,是我逾越了。如果总裁没其他吩咐,我便先回自己的房间了,或者,总裁要我今晚陪你——”
“没这个必要,苏小姐请自便。”他冷冷撂下话,便又斟了杯酒,行至窗边,不再看我一眼。
我笑着慢慢踱到一个房间前,打开那扇我唯一能够打开的门。
关上门,无力地滑坐在地面,手掩到了脸上。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并不冷,只是,心却很冷。
纪叙梵,纪哥哥,那个安静温暖的你哪里去了?是什么改变了你?而我——又该怎么办?
你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在黑暗中吻的我,是因为,你并不想看到我,你是厌恶的,因为你觉得我脏我贱。
蜷成一团,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
良久,当纪叙梵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传来的时候,我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凝神去听有关他的声息。
他的房间就在我隔壁呢。我和他竟然可以靠得这么近。
泪水,轻轻滑下,那是酸痛的,也夹集了微微幸福的味道。
苏晨,你真他妈的疯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是彻夜没睡,事情已超出我的想象之外。我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下眼。但很快,又嚯地一声坐起来。看看床头的小钟,七点过一刻。
他是大老板,应该还没出门吧。
胡乱扒扒头发,我赤着脚奔了出去。想起什么,我兴冲冲地奔到鞋柜子旁。
Binggo!他的鞋子还在。
我冲进厨房,打开了冰箱的门。里面果蔬肉食,一应俱全,而且看上去质量上乘,味道鲜美的神户急冻牛肉片,每块都价值不菲,这里一抓一把,这个鱼,咦,好像是黄金酰蠡酢�
只是,里面的东西,似乎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纪叙梵,你的每餐都是怎样解决的?回你父母那边吃,抑或和情人在高级餐厅烛光晚餐?
家,是个温暖休憩的所在,而这个豪华的屋子,处处透着漫不经心,这里,只是你用来作息的地方,除此,别无其他了是吧。
心里微微的疼,为他。
笑笑,甩了甩脑袋,把满脑子有关他的想念暂时甩开,拿了些食材出来。弄些什么好呢?
一个片段在脑中闪过。
正文 chapter10 总裁,早安
那年的医院。
有声音在过道远远传来。
“少爷,东西我来拿就好,你堂堂纪家二少爷,拎个食盒子,成何体统呀?”苍老却不失威严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哦,是纪大哥家的老管家张爷爷。
“老张,就您啰里巴嗦。”年轻好听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我探望我的小朋友,您紧张个什么劲?”
然后,他微微笑着出现在我面前。白衬衣,套呢格子羊毛背心,卡其色休闲长裤,素裹着修长的腿,俊朗,纯净得犹如天使。
这个人,真是好看。
我怔怔望着他,扑腾了起来,却又很快跌回床上。
“小丫头片子,小色鬼。”张爷爷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道。
纪叙梵已几步迈了过来,扶我坐下,又点了点我的鼻尖,笑道:“漫漫,你这是干嘛?腿还没好呢,当心。”
对了,那时,苏晨还不叫苏晨,叠字漫漫。
我脸红红地瞅着他。
他拍拍我的脑袋,道:漫漫真是可爱。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吃的东西,张爷爷的声音鬼哭神嚎的,让人听不到倒难。我心里小声说,只是脸上仍小小地笑着摇头示意不解。
愿意眼前这个男子给我完全的惊喜。
他从袋子里拿出个保温瓶子,笑道:“是干贝肉丝粥,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呢,来,漫漫也尝尝。”
我笑逐颜开,拍掌道:“好。”
这是纪哥哥第一次给我捎来的食物,还是他最喜欢的食物,顿时只觉幸福满满的堆积在在心上。
张爷爷哼了一声道:“不单是色鬼,还是个馋鬼。”
纪叙梵佯作不悦道:“老张。”
我偷偷朝张爷爷做了鬼脸。这位老头子爷爷,好像甚是不喜欢纪哥哥跟我走的近,大概觉得我占用了他家少爷的宝贵时间……
说起来,那位张老爷子的容貌已渐渐在我的回忆里模糊,只是,那碗普通的干贝肉丝粥,我现在好像还记得它甘美鲜甜的味道。
那是幸福的味道。记忆永远不会褪色。
家里孩子多,苏漫漫的腿不好,脾气也怯静,从来便不得父母和兄弟姐妹们的喜爱。第一次被人重视,那是怎生的一种快乐。
我淡淡笑着,心里柔软无比,嗯,就做个干贝肉丝粥,烩个海鲜肉酱面,再弄点杂菜鲜果沙拉……
叉着腰看着餐桌上的成品,我乐不可吱,卖相不错,味道好香呢。就不知纪大总裁赏不赏脸了。想到这,心里黯了一下。
突然,只觉得浑身有点不对劲。
一个激灵,转过身,只见纪叙梵已穿戴整齐,帅气无比站在我背后不远处。只是,眉头却微微皱着看着我。
我“啊”了一声,看看自己,这一手叉着腰,睡衣邋遢,光着脚丫的是我吗?
估计我的形象在大老板心中又打了折扣,搞不好是负分了。
苦笑。
“那个,纪总裁,早安。”拨了拨乱发,聊胜于无。
“早。”男人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挤出来的。招呼打的有点不情愿,似乎并不欲与我搭话,只是良好的教养使然。接着便面无表情地走到鞋柜子旁。
他要出门了吗?
“我——弄了点早餐,您要不要尝尝?”
“不必麻烦了,谢谢。”干脆利落的拒绝。
我心里一阵失落,脸上仍微微笑道:“那您,慢走。”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应话,只是慢慢穿上鞋子,动作仍是一贯的优雅。
门关上前,他突然转过身,淡淡道:“苏小姐,你向来都是这么独立特行的吗?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也是勾引男人的手段之一?”
我楞在原地。
正文 chapter11 严白
“方琪,十二点整四季路皇室咖啡等。不见不散!敢不来你就死定了。”我对着手机吼道。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瑟缩了一下。
我笑了。
早上,纪叙梵甚至没跟我多说一句什么,便出门了,我就像一件死物一般被扔在这冰冷的豪宅里,和这里的每一件摆设每什么两样。
那些早餐,我吃了很多很多,却终究无法吃完。叹了口气,倒掉了。
我们的关系真是奇怪。经过昨晚,我清楚,他并不需要我暖床。他把我买了回来,却又不知可否。
他的心,我读不懂。
而且,他变得太狠。
解铃也许还需系铃人,我决定把方琪揪出来。再说,我还没和这死丫头算账呢。纪叙梵出门前并没交代我什么,我出去一下应该无不妥吧。
只是,一小时二十分后,我终于知道是有不妥。欲哭无泪,我怎么就该死的忘了这片富人地带,人人出入都有车代步。走了个把小时,别说公交,连计程车也鬼影不见。
所以,待到见面地点时,我几乎是一下子便瘫在椅子上。
未几,见到了方琪,确切来说,还有她男朋友,严白。只是,向来斯文温柔的书呆子今天像是吞了百十斤火药,正一脸怒气看着我和方琪。
而方琪则畏缩地向我靠,挤得我差点没掉下椅子。
小太妹怕过谁,偏就怕这死书呆。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没好气地道:“你两口子闹矛盾,到别处去,动刀动叉又好,划拳定输赢也行,解决完再来找我,姐姐正烦着呢。”
严白哼了一声,一拍桌子,这一下想来十分用力,桌上的瓶瓶罐罐受了极度惊吓,顿时东倒西歪。幸好老子早有准备,见势色不对,一手立刻端起自己的杯子,另一手顺道端起小太妹的杯子,不然那满满的咖啡非得溢泻出来不可。
反观死书呆就不那么幸运,被跟前的咖啡溅到,湿了半身。
活该。
但方琪一见,立刻心疼了,拿着纸巾乱抹一通。
严白的手红了一大片,但怒气不减,仍怒巴巴地看着我和小太妹,活像我们欠他十万八千七。
我一看也恼了,手顺势也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