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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跟着欧阳霖迅速的向着卧铺车厢走去。
身后,那两个穿军装的人也越过走道上的人群在移动,引得后面的人一阵骂。
“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余安上前低声问道。
“没有!”欧阳霖说道,一边在前面开路,带着余安迅速的过了三节车厢到了卧铺车厢。
欧阳霖看了一下车票,将余安安排在一个上铺,自己就在余安的下铺。
硬卧的下面、旁边都有小桌子,被之前来的人占了,放了一些吃食,但是比起那坐票车厢来,这边卧铺真的清闲了很多,人员也没有那么杂乱。
欧阳霖坐在下铺,神色冰冷。
上铺有些憋屈,余安只能躺着,但是眼睛却瞟着四周,观察那两个当兵的有没有追上来。
盯了一个多小时,余安就有些困,见欧阳霖也没有什么异样,慢慢的闭上眼睛就休息了一会儿。
当余安再张开眼睛的时候,欧阳霖就不见了人影,只有简单的行李在下铺,也不怕别人顺手牵羊拿走了。
余安从上铺下来,探出头去,人影晃动的时候,突然看见在车厢的连接处,欧阳霖正与那两个当兵的说着什么,表情十分的严肃,而那两个当兵的站着笔直,有点接受领导训话的意思。
余安知道欧阳霖是有军方背景的,看两人不是来找欧阳霖麻烦的,也就再懒得管,正打算吃点东西,那之前遇见的“火车党”竟然摸到了卧铺车厢来。
“原来你们在这呢!”那“火车党”是个自来熟,正好走的累了,也就坐在欧阳霖的下铺上,跟余安闲聊了几句。
“听你的口音,似乎是首都人!”余安随口问道。
“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祖上可是朝廷的大官,可是后来被打成资本家,黑五类,家里的铺子,连住的房子都捐了,我也没法子,现在就倒腾点东西,就盼着多赚点钱,能将我家那些东西买回来!”那人叹口气。
“买回来?”余安好奇的问道,“你想买房子?”
“买啥房子,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的,我虽然捐了,但是房契还在我手里呢,我不能去住,就算买回来也没用!我爷爷说了,让我将我家的宝贝买回来,不然我爷爷死也不会瞑目的!”那人恶狠狠的说道,说完了,又怕泄露了自己反动情绪一样,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余安。
“你要买的宝贝现在在哪里?”余安知道以前留下很多老东西,尤其是大首都,那潘家园的名号,可是享誉中外很多年,虽然到了二十一世纪,潘家园的东西真的少,假的多,但是在这个年代,造假技术还没有那么盛行的时候,许多东西都是真的!
“但是说是捐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流到琉璃厂了,总之一言难尽!”那人说了半天,歇够了,就准备起身走。
“你那手上的房契,我能看看吗?”余安突然问道,问完又觉着好笑,谁还将房契一直放在身上不成?尤其这“火车党”整日里天南地北的跑。
“你看这干啥?你不信我?你觉着我在吹牛?”“火车党”皱眉,显然有些受伤。
“倒不是,我这次去首都,是打算买几套房子,你不是要买你祖传的宝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又愿意将房子卖给我的话……”余安笑眯眯的说道。
“那方子被房管局迫着我签了合同,你买回去也住不了呢!”“火车党”说道,“我看你一个小姑娘,不想骗你!”
“没事儿,这个以后再说,只要你的房契是真的,位置合适!”余安说道。
“火车党”想了想也就说道,“房契在我爷爷那里,这样吧,你不是要去首都么,两日之后,咱们在东城区南河沿大街的和醺趴诩妫 �
余安心里一跳,和母。遣痪褪窃谑锥甲罘被耐醺浇馊瞬荒苁呛瞳|的后人吧?
“你姓……”余安赶紧问道。
那人说道:“我姓李,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听这人不姓和,余安又有些失望,也是,历史上说,和叶急患吻旎实凵绷耍膊荒艹鱿指龊蟠还绽睿蠊佟喟残耐芬惶训馈�
“在想什么?”欧阳霖回来,就见余安在发呆,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淡淡的问道。
“哦,没事儿!”余安虽然觉着八十年代的人单纯,但是也不能说八十年代没有骗子,李鸿章的后代,怎么可能!但是心里还抱着一模希望,也就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欧阳霖。
“还有十个小时呢,你再睡一会吧!”欧阳霖看了看手表说道。
余安叹口气,无奈的又爬到上铺去。
动车从余安所在的县里去首都,不过三个小时,在这八十年代就要十几个小时,接近二十个小时,而且是从镇上坐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坐火车去首都,奔波的很。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余安在火车上睡了一觉,早晨五点的时候,欧阳霖拍了拍余安的脚,示意火车就要到站了。
火车终于到站,余安下来,脚有些肿,没洗脸,面皮紧的很,十分的难受。
下火车又是一番人挤人,余安望着陌生的首都火车站,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触目所及都是用麻袋包背着行李的人。
“跟着我!”欧阳霖说道,伸出手来拉住了余安的手。
余安一边提紧了手里的箱子,一边被欧阳霖拉着出了站台。
到了外面,余安隐约的看到首都站之前的模样,正瞧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到了两人面前。
上面下来一位军官模样的人来,上前给欧阳霖行了礼,“首长等您很久了!”
第179章 资本家狗崽子
欧阳霖眸色一暗,回眸看了一眼余安,沉声说道:“我回来有自己的事情,你回去禀告首长,就说到了时机,我会回去见他!”
那军官笔直的站着,似乎不将欧阳霖请走不罢休的模样。
这会儿,又有一辆黑色的大众车停在一旁,欧阳霖径直拉着余安上了黑色大众车。
“开车!”欧阳霖冷冷的吩咐,那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五官刚毅,点了点头,迅速的踩了油门,向着站外而去。
“你若是有急事就先去忙,那房子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了!”余安看了今日这阵仗,觉着还是不要掺和欧阳霖事情的好,她只是来买套四合院,犯不上跟军方牵扯上。
“我原本也不是陪你来买房子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接下来几天,我让老战陪着你!”欧阳霖说道。
开车的男人回过头来,淡淡的朝着余安点头。
余安说道:“那就麻烦战大哥了!”
欧阳霖一路上一直望着窗外,进入了首都,欧阳霖的神色严厉了很多,再也不是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个时候的欧阳霖看起来才像个军人!
车子在德胜门外的一个招待所停下来,战廷下车,给余安搬行李。
余安除了那箱子钱,就带了一点衣服,那钱好歹是她这一年的积蓄,也不放心交给别人,也就自己提着。
欧阳霖没有下车,等着战廷将余安顿好之后,径直乘车离去。
战廷说好等余安休息好,下午去看房子。
余安在二十一世界的时候一直生活在上海,去北京的次数也不多,除非谈生意,如今这八十年代的北京更是第一次瞧,就连那个招待所都瞧着稀罕。
招待所就是一个四合院,门口正对着一家清真爆肚烧牛羊肉,香味儿一直飘出来。
余安肚子饿了,拿了钥匙之后就先去吃了一碗北京爆肚,吃了两个火烧。
吃完之后,那店竟然要全国粮票,幸亏余安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些,给了一个二两粮票,又付了钱。
余安在街上逛了逛,发现这个时候的北京可不是拥堵不堪的模样,但是比起余安所在的县城来,那真是繁华了很多,公交车上面扯着电线,自行车川流不息,耳边是鸣笛声,铃铛声,不绝于耳。
余安向西逛了逛,竟然看到了一个小公园,公园里用录音机放着音乐,一堆年轻人穿着白色或者花色的衬衣,牛仔裤,喇叭裤,烫着头发,可是比县城时髦多了,还夹杂了几个外国人在里面跳。
余安看着这一幕,就想到了二十一世纪的老年广场舞,这一代可真是喜欢跳舞的一代啊,年轻的时候赶时髦跳斯迪克,老了跳广场舞!
看了一会儿,余安看差不多到时间了,也就又溜达着回了招待所,那战廷早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了。
余安上了车,战廷点点头,就将她拉着走向了东华门方向,在路边停了下来。
东华门之前是明代皇宫的东门,从东华门出来不远就是王府井大街。
“那四合院在这边?”余安有些激动,又想起了那个说自己姓李的火车党来。
战廷点点头,沿着东华门开车两分钟之后,就在一条南北的街上停下,路边就是一个两扇黑色大门的门口,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从门口望进去,就看到影壁,上面雕刻着松鹤延年,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
四合院里,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吵闹声,还有烟火气,全都迎面而来。
余安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到的安静的四合院,再看看这嘈杂的大杂院,忍不住有些唏嘘。
“这院子里一共住着二十五户人,加起来七八十号人呢,想要全都赶出去,怕是要费不少功夫!”战廷说道,他表情严肃,语调之中没有任何的感情。
余安正要再问什么,一个小伙子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不好意思,我……咦?是你?你当真是来买房子的?”
余安看着那男人也忍不住一愣,哈哈的笑起来。
那男人正是在火车上遇见的“火车党”,说自己姓李的那个!
“我叫做李陇!”李陇说道,拿出自己的证件还有房契,“昨天在火车上,我一瞧你就没相信我,现在信了吧?”
“你不会真的是李鸿章大人的后代吧?”余安望着他。
李陇赶紧摆手,“我家是分支,不是直系,远着呢!”
余安笑笑,不管如何,光这四合院的位置就足够让人惊艳的了,据说老北京内城有九个城门,按方位分又有东西南北四个城区,俗称“四九城”。各个城区的居民也各有特色,“东富西贵、南贱北贫”的说法。
余安看的这四合院就离着后来的王府井不远,在东城,据说这里之前是多粮仓,后来多有巨商大贾和殷实之家居住,所以称之为东富,后来这里许多人被打成资本家,所以许多房子都捐了国家。
这位置是四城之内,二环之内,可以说是将来整个首都的市中心!这个地段的四合院将来那可真的是天价!
“你们认识?”战廷看了看李陇问余安。
“在火车上见过!”余安说道,又看了李陇一眼,“你这房子今日就要卖了,那还约我明天看房子?”
李陇嘿嘿的一笑,“你也不相信我,也未必来不是?再说了,你若真的要,我还有别的房子!”
余安咋舌,看来这李陇的来头还真的不小!
李陇带着余安去看四合院,一推开门,就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手里拿着风车跑出来,差点撞在余安的身上。
“熊孩子!”李陇忍不住骂了两句。
“资本家又来了?”那些熊孩子也不甘示弱,做着鬼脸骂李陇。
李陇气的不行,正要吓哄那几个孩子两句,一盆水兜头就从里面泼了出来,正好泼在三人的脚下,迸溅出来的水湿了李陇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