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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初见时的惊艳;两年多的苦追不舍;家遭变故,离乡讨生活前的最后一面;灯红酒绿中的重逢;险遭算计时他出手相救,然后有了他们的第一次;他给她介绍了师父,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学有所成,她答谢他,有意劝酒,然后借机诱惑他;直到那天,他说他有心上人。
宁小星低下头,用力闭了下眼睛。
真想答应,以后就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差不多十年了,好不容易要开花结果。
她抬头,轻摇。
“你心中有人了。”猜想他有和他亲口承认有毕竟不一样。“我说过……”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沈沉打断她。他抿了抿嘴唇,然后很轻地叹息一声,“这个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过我不能解释。就算你现在勉强要我给你个答案,那肯定是骗你的。”
沈沉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可是宁小星相信他没有醉。沈沉很有条理,就算是刚才那番话,也很有逻辑。
不能解释?
这种事不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要怎么解释?
沈沉:“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对你一心一意,和你一生一世。”
宁小星蓦地睁圆眼睛,然后从沙发上弹开。
“沈沉,你喝多了。等明天你酒醒了再说吧。”
她仓皇逃回卧室。
她现在可以断定,沈沉喝醉了。
“一心一意”这四个字用在她和沈沉之间,已经极其诡异……
还要再加一个“一生一世”?!
沈沉看来真是醉的不轻。
— —
宁小星落荒而逃,跑得飞快。
沈沉侧着身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极淡地笑了笑。
沈载厚说得对,他太矛盾,所以一直过得十分拧巴。让别人痛苦,自己也从来没好受过。
以前的种种,想理,理不清;想解释,无从入手;假如选择欺骗,又需要说一个又一个谎来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斩断它,抛开,完全重新开始。
沈载厚临终前说的话犹在耳畔— —瞒着,一辈子。
对,就是瞒着。
把斩断的那些过往封住,封一辈子。
假如坦诚只能让多一个人受罪的话,他宁愿只有自己一辈子良心难安。
——
宁小星觉得,沈沉昨晚就算没喝多,应该也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那些话,千万不能当真。
就好像沈沉的公司取名“星辰”,她也不会自恋到认为此“星”是宁小星的“星”。
五点钟,宁小星起了床,洗漱后准备去煮早餐。
沈辰以前饮食作息统统乱来,毫无规律,加上睡眠质量差,常年神经衰弱,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熬出一身小毛病。
这就是宁小星在这里当私厨的原因。
只可惜他好了伤疤忘了疼,人还没怎么好呢,就又开始各种任性。
这几天沈载厚的葬礼,人多事杂,更是没条件调理自己。
所以,今天熬白粥给他调理一下肠胃?
打开门,沈沉赫然站在门前,还维持着敲门的手式。
宁小星愣了一下,主动打招呼:“早。”
“早。”沈沉收回手。
他脸上还带着点倦容,但头发打理过,又换上了白衬衣和西裤,一副随时可出门的样子,明显不准备再睡。
宁小星觉得惊讶:“你……”话到嘴边,一句“你要出门”临时换成“你找我有事”。
沈沉点头:“想告诉你,不用帮我准备早餐,我马上要出去,后天晚上回来。”
也就是说,这两天她又可以自由行动。
宁小星:“好。”
沈沉:“时间还早,你再多睡一会儿。”
宁小星摇头:“起都起来了,懒得再睡。”
沈沉抬手看了下腕表:“还有一点点时间,我带你到楼下看看。”
宁小星没想到,沈沉去楼下时,竟然带上了行李箱和西装外套。
看来他的确在赶时间。
“你要是着急走,我自己下去看看就行了。”
“没事,反正都要下去。”
只来得及说这两句,电梯就到了。
那套房子很空,稍微有点住过的痕迹,但整体来看仍然很新很干净。
“时间太仓促,又要马上能入住,这栋楼只有这里最合适。”
宁小星无所谓地点头。反正不是自己的家,她没有归属感,也就特别无所谓。
“这两天你想看看你需要哪些东西,等我回来会安排人送来。或者,你喜欢住上面?”
宁小星忙摇头:“不用,这里就好。”反正只是暂住,用不着太挑剔。
沈沉点头:“那好,我先走了。”
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到了门边,宁小星顺手关上灯。
沈沉忽然停下来。
“你那天说,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事。其实,你可以问。比如问我这次出去是要做什么。”
宁小星:……
“是参加一个关于互联网医疗的会议。”沈沉自问自答,“沈家关于医疗这一块的业务,以后要我来处理,我自己一直真正想做的,也是这一块。对了,还有什么想问的?”
宁小星有点懵,本能摇头。
沈沉微微笑:“真没有?比如你不好奇,沈载厚怎么成了我爸爸?”
宁小星忽然面上发热。她的确好奇。
“这个有点长,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宁小星不由自主的:“好。”
沈沉站在门框中,面向内,屋里关了灯,光线昏暗,沈沉的表情模糊,愈发显得双眼明亮。
“刚才那些,是我的诚意。昨晚我没有喝多,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宁小星有点惊讶,说不出喜忧。
刚才他一直不提,她还以为他已经清醒,刻意忽略。
“昨晚你还未给我答案。当然,你有权利拒绝。不过……”沈沉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温和,温和到接近温柔,“宁宁,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像半睡半醒间被人突然吵醒,心脏狂跳引得身体微微麻痹。
宁宁?
他……他竟然还记得她以前说过的话?!
☆、第 8 章
“宁宁”这两个字,是宁小星高中时代矫情中二的产物。
一直以来,大家一般叫她“小星”,“星星”,“小星星”,关系普通的或者老师,就直呼“宁小星”。
可是沈沉是谁啊?
沈沉是她一心喜欢的人,肯定不能和其他人一样。
所以宁小星告诉沈沉,要叫她“宁宁”。这个独一无二的称呼,只有他才能叫。
这是他们之间的爱称。
宁小星想得美滋滋,可惜,沈沉根本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确切地说,以前的沈沉压根儿就不爱理她。
时隔多年,宁小星自己都忘记这一茬,忘了这两个字,没想到沈沉还记得。
--
沈沉不在家,宁小星闲着无事,选择去师父那边帮忙。
自去年三徒弟也另起炉灶之后,潘庆祥越发懒疲,一星期只愿开两桌,有时碰到熟人特别要求,才迫不得已加一桌。
偏偏物以稀为贵,越这样,大家越以能在此处请客为荣。
今天这一桌,就是特别加进来的,请客的是潘庆祥的一个老友,对方要招待一位贵客,请潘庆祥务必帮忙。
宁小星帮着打下手。
两人一起做着准备工作,潘庆祥忽然说:“小星,今天这顿,你炒个土豆丝给客人尝尝。”
宁小星一愣。
送菜给客人尝,是潘庆祥这里的老传统,每个徒弟都是这样过来的。
送的这一道菜,不止是考徒弟的手艺,还为了让这个徒弟在客人间露个脸,留个印象。
每个徒弟都要过几道菜的关,才能正式安排出师宴,出师宴之后,就可以自由发展了。
越是简单的菜色,越是能考厨师的手艺,按潘庆祥这里的规矩,出师宴前的最后一道菜,就是酸辣土豆丝。
先是考刀功,土豆丝每一根都要切成火柴梗,长度也要差不多,然后成品要酸辣适当,讲究一个脆,爽,透。
潘庆祥安排她做这个,表示出师宴也快了。
宁小星有点慌:“师父,我觉得我还出不了师。”
潘庆祥笑:“早就可以了。是师父舍不得你,多留了你一段时间。”
宁小星:“谢师父厚爱。我也舍不得师父。”
“舍不得我也不能再留你。”潘庆祥说,又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好把店开哪里了吗?本钱够吗?不够从师父这里拿点儿。”
宁小星停了手上的动作,略带着点儿不安。
“师父,我没想开店。”
“怕抢师兄们的生意?”潘庆祥摆了摆手,笑道,“不怕,他们几个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有不会的,都可以问他们。”
这是潘庆祥最自傲的地方。
他眼光好,挑选的徒弟都不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勾心斗角的人。老三出师后去了外地,老大和老二都留在本地,可是从没有因为生意闹过不愉快,对他这个师父也是一直敬重有加。
两人多次表示,小师妹要是想开店,他俩肯定会给予帮助。
宁小星忙解释:“不是这个。我是--我想做美食博主。”
“啥?”
美食博主是做什么的?
潘庆祥在这方面,还真有点与社会脱节。
宁小星尽量用最简单的话来介绍:“就是在网上教人做菜。”
怕潘庆祥不明白,她擦了手,掏出手机,找出关注的一个博主。
潘庆祥甩了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蹭了蹭,接过手机看了一分多钟。
“就这种?”
“嗯,差不多就是这种。这个是现在特别红的,不过我要做,肯定不能跟她一模一样。”
潘庆祥点了点头,手机还给宁小星。
“这种师父还真没搞过。我总觉着……不够实在。”
宁小星仍然不安:“您生气了?”
潘庆祥一下子笑了。
“师父可不是老古板。以前你三个师兄出师时,我都跟他们说了同样的话,今天师父提前跟你说一下。”
宁小星连忙点头。
潘庆祥:“师父呢,不是那种把手艺自己藏着,只传下一代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收你们四个。祖传的这点手艺一直被人夸,被人喜欢,那是别人赏脸。师父从不喜欢讲我家祖上以前怎样怎样。你想啊,这食材变了,调料变了,甚至这锅啊灶啊都变了,现在你要真照着祖上的方法来煮,人家未必能喜欢。所以守旧也好,创新也好,都没问题。你要觉得潘家这招牌好使,你就用着,觉得不好,不用也没什么。关键是明明白白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别坏了师父的名声就行了。”
宁小星鼻中眼中发酸,只用力点头。
她知道师父没藏私,对他们几个都是倾囊相授。
“咱们这一行呢,就是个凭手艺吃饭的行当,没必要抬太高,也不用瞧不上自个儿,平常心看待就行。要说咱们潘家有没有什么一直传承下来的,有。那就是做厨子那就把菜做好,人家吃得高兴,那就成了。”
宁小星又是拼命点头。
拜师几年,潘庆祥既是师父,也像父亲。她现在就是在聆听一个老父亲的谆谆教诲。
“不过你要做的那个,师父真不懂,也不能帮你什么。”潘庆祥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自己有方向没有?”
宁小星点头:“大致有了个思路,还要再斟酌斟酌。”
潘庆祥点头:“那就好。要不,你问问潘琳,她对这些新事物懂得多。”
“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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