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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脚下全是照片,放眼望去除了零星几张是贺嘉行,其他的基本都是清若,在睡觉的,在吃饭的,在草地上坐着晒太阳的,在逛街的时候,过生日的时候,过年在学包饺子的样子。
贺嘉行低着头,一时间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怎么办。
贺知南蹲下身子,脚没动,低着头开始捡照片。
贺嘉行转头看了看被他拉开的抽屉,看起来里面剩下的袋子里装的也是照片。
他没动,就看着贺知南蹲着身子认真又仔细的一张张照片捡起来,摞在一起。
“你要是对我有这点耐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贺知南低着头,声音带上了笑意,“我大概这辈子所有耐心都给你妈了。”
是呀,清若对他很好,贺知南对他也不差。
可是贺嘉行在家里就是从小有落差。
所有事情他妈妈可以,他就是不可以。
他妈妈做了什么他爹完全就是放纵,他就要被骂被教训。
一家人出去玩,清若想去的地方他不想去也要陪着去,他想去的地方他爹没有一点犹豫就驳回。
他和清若没什么矛盾,他妈跟他撒娇的时候贺嘉行完全没有半点抵抗力。
但就是和贺知南,贺知南对他没耐心,他又有很多想法和自己想要实施的意见,不管是学习生活还是交朋友。
贺知南要管,又不耐心,每次都是强势干涉。
贺嘉行越来越反感。
有了第一次争吵之后两个人就像是完全拉开了战线。
贺知南捡完照片站起来,从抽屉里从新拿出一个袋子把照片都装进去。
“等你长大后你就明白了,我不是不爱你,你现在16岁,我已经53岁了,我和你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唉……”贺知南叹了口气,不想再多说,也说不下去,是他的问题。“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吃晚饭吧,你上周末没回来,你妈天天念你。”
“嗯。”贺嘉行应了一声,贺知南把照片放回抽屉往外面走,交代他,“一会让人来收拾一下书房。”
“哦,你要去哪?”
“我去接你妈,你自己看看要吃什么跟厨房说。”
贺嘉行瘪瘪嘴,“我也要去。”
贺知南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贺嘉行回来就没换鞋,下了楼之后先出了门。
贺知南按了车锁,贺嘉行上车。
这会下课下班时间,路上很堵,红绿灯又多,一直走走停停的,贺嘉行有些烦躁,拿出手机塞着耳机听歌。
听着歌从后座打量着贺知南。
右手肘撑在车窗上。左手搭着方向盘,很闲适,看着前面的车流似乎一点烦躁都没有。
“我妈她去干嘛?”
“电视台一个时尚节目,当评委嘉宾去了。”
“切~”贺嘉行的哼哼声,“有什么意思?”
贺知南声音带笑,“她喜欢管她的,一会见了你妈这话别说,她跟你急。”
贺嘉行把两只耳机都取下来,耳机线在手指尖甩着旋转,“是我妈跟我急还是你跟我急?”
贺知南踩油门过红灯,没有回答,就当做没听见。
磨蹭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电视台出口处。
录制还没结束,贺知南收到清若的消息后就打开了车载音乐,点了支烟等着她。
老掉牙的歌,贺嘉行听着都无奈,“我去买瓶水。”手机耳机拿着打开了车门。
“前面左转有家便利店。”
“嗯。”贺嘉行走出一段正在戴耳机听见他爹开口,“给你妈买个草莓味的酸奶,不要冰的。”
贺嘉行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还是回头问,“你要不要?”
贺知南抽着烟,摇头,“不要。”
贺嘉行的钱都在包里,包放在家里的,还好拿了手机最后微信支付。
另外和收营员拍了张照。
人帅也是没办法,贺嘉行提着塑料袋往回走,哼着小曲心情十分好。
转过拐角就看见清若出来了。
而后是贺知南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周围还有人,两个人特不要脸特自然的就搂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和周围的人说了什么才道别上车,贺知南给清若开的车门。
贺嘉行就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向他这个方向开来。
瞟了眼手里提着的草莓味酸奶,耸耸肩,好吧,贺知南,你的理由我现在勉强接受。
周正
第60章 、周正(1)
“474号,董清若。”
狱警打开门,清若就坐在床上。
女狱警,看着她带出点笑意,“不收拾东西吗?”
清若仰起头站起身朝门口走,“没什么要收拾的。”
来的时候,只身一人,走的时候,也两手空空无牵无绊。
狱警锁了身后的门,带着她往外走。
现在是下午三点,她今天不用上工,因为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其他的人都去上工了,整条走廊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
“以后有什么打算。”出了楼,往外面走,距离门口的距离不近,她来这里的时候这个狱警已经在这里工作,只要不犯事,听话,乖一点,在女牢里的狱警其实都不是凶神恶煞。
清若跟着她的脚步,仰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有点刺眼,笑了笑,“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呗。”
狱警想说话,最后没开口,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站在监狱门外,清若回头看,狱警拉着厚重的铁门,轻笑摇头,“怎么还往后看了?快去吧。别回头了啊。”
清若点点头,看着她关上门。
司机提醒董司毅,“小姐出来了。”
董司毅从靠肩上抬起头,定定的看了一眼正站在门口发呆的人,而后猛的拉开车门大步迈下去。
“小若。”
他开口,这六年来一直压在心里的名字却喊得无比顺畅,仿佛昨日。
清若转头,看着大步走过来的董司毅,恍如隔世。
这个西装革履,穿着皮鞋,面容冷硬的男人,真的好陌生。
董司毅靠近之后却又不敢伸出手去,她长高了,长长的头发剪得短短的贴着耳朵根,还是一样的漂亮,却比从前精致娇气的模样多了冷然的漠。
努力带出他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小若,我来接你回家。”
清若只是看着他,一双清冷的双眸无波无澜。
不回答,也不动作。
呆站了一会,董司毅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臂,她退后一步,避开,依旧无波无澜。
董司毅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视线落在那只手上,笑了笑,“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身后有响动,女子监狱的大铁门上的小门打开。
清若回头看去,董司毅看着她的动作眼角有些戾气蔓延。
一个男人,头发平整,穿着有些老式的套装,带着金丝边眼镜,提着一个公文包。
看起来,似乎已经快要四十了。
只是周身自成一派气度,虽有些老气,看着却叫人觉得坦然的舒服。
他走到一辆黑色的本田车前,拿出钥匙。清若上前,站定在他面前,“请问,可以麻烦你带我一段到市区吗?
她里面还穿着女子监狱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
身份很明显。
男人手里握着钥匙转头来看她。
视线对上她的眼睛,很平和,很清宁的干净。
点了点头,“可以。”
声音同样如同夏日旁晚舒展着枝叶的梧桐树一样,清若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了梧桐树,明明男人没有笑意,可是就是让人觉得很礼貌的体贴。
董司毅跟过来,伸手拦住了男人要上车的动作,眼神是毫不客气,口吻是轻蔑,“这位先生,这是家妹,正和在下有些闹脾气,就不劳烦先生了。”
先生两个字,说得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显然董司毅对这个人很不屑。
清若没说话,只是直接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后座。
董司毅转而要来拉后座的车门。
这一次,是男人反手拉住了董司毅的手。
“这为小姐已经年满十八岁,不管是家事也好,私事也好,在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或是选择搭乘谁的车从这里离开,她有绝对的选择自由权。”
“也请这位先生不要在监狱门口这样胡搅蛮缠,毕竟这里有监控,如果里面的狱警觉得牵扯到人身自由问题他们会出来干涉。”
甩开董司毅的手,直接坐上了驾驶座。
董司毅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冷笑一声,没有再去拉开车门。
看着车牌打电话给助理,“给我查这个车牌的车主。”
车子离开,董司毅挺拔高大的身形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
清若没有回头。
女子监狱在郊区,车子上了高架桥,清若轻声开口,“谢谢你。”
男人自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而后单手握着方向盘,从车座中间的置物盒拿出一个保温杯,一个纸杯一起递回来给她。
清若想拒绝,但是因为他在开车,只好伸手接过,接过之后却没有碰。
“你的唇很干。”
她无言以对,默默的拧开保温杯,往纸杯里倒了水。
温热的白开水,清若转头看外面的大太阳。
看见保温杯,她还以为是他泡茶什么的,但是是白开水。
现在是六月份,这样的天气居然带着保温杯出门。
虽然天气炎热,可是温水喝下去,清若却是舒服了不少。
车子到了市区周围他问她,“要去哪?”
清若正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发呆,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哪里都行,你哪里方便停车就把我放哪里吧。”
车里安静了一会,男人出声,“介意我问一下,你在里面多久了吗?”
清若直起身子,“六年,故意杀人。”
“亲人朋友呢?”
清若看着外面变得繁华而陌生的街道,“没有。”
车厢重归安静。
过了一会,热闹的街道消失,进入有些窄的路。
清若也不想开口,不想问。
如果他不开口让她下车,她一点都不关心去哪里这个问题。
道路两边出现繁密繁盛的树木,巨大的树枝和茂盛的树叶遮挡了阳光,车辆穿过只有零星斑驳晃一下眼睛。
过了两个减速带,车辆转角。
“周老师。”
门口的门卫笑容亲和和他招呼。
男人早早降下了车窗,点头回应,“麻烦何老。”
“哪里哪里,周老师太客气。”
升降杆升起,穿过树木茂盛并不宽的路,绕过教学楼。最后在教师楼停下。
教师楼看起来年岁已久,和这所颇具古色古香的校园倒是交相辉映。
男人下了车,拉开车后座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正,是这所学校任职的一位老师,如果你暂时没有想好去哪里,那么可以先下车和我一起上楼去家里。”
清若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他伸手接过。
她没动,靠着车的后座,身子贴着,头仰着,不是懒,也不是故意的不耐,只是一种已经提不起兴致的随意,“没有地方去,但是我可能是个麻烦。”
周正手肘撑在车门上,挡着太阳光看着她,“故意还是过失?”
清若直起身子,很缓慢的动作,定定的看着他干净清宁的眼眸,“如果我说,不是我。”
周正点点头,“下来吧,外面很晒。”
清若轻轻扯了扯嘴角,下车后跟着他进了老旧的教师楼。
外面看着老旧,里面全是重新刷过的墙,并且是漂亮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