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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偷看我拿衣服。”
“你也不许偷看!”两个人互相警告了一番,还是从对方指缝里看到了内衣的颜色。
子星先挑衅:“哥哥你装什么纯洁,我又不是没洗过你的裤子。”
韩清昀说:“你也少在我面前装啊,我也不是没见过你的……那个。”
子星的脸哗地红了,猫咪小米有一回把她的内衣给拽到了外面……挑衅失败的她捂着脸冲进了浴室。
韩清昀在卧房里哈哈大笑。
两个人洗了澡,把东西大致收拾了收拾。换下的衣服没地方放,也包在收纳袋里,只是把行李箱敞开透透气。
两个难得无所事事的人,坐在一起看电视。
既然妹妹还在读高中,韩清昀也就不打算做什么了,靠在软绵绵的枕头里,一开始还刷刷手机,听听电视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声音。瞌睡虫上来,慢慢就睡着了。
子星则完全沉浸在刚才仰慕徐静女士的风采之中。网络电视是可以回看的,她把省台里徐女士主持的《实事专栏》节目,一个个找出来看着。越看越觉得,徐女士每一个节目挖掘的深度、表述的清晰性和条理性,都令人折服。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媒体工作者是那么有魅力。
子星越看越来劲,还要跟哥哥说说话,回头看到,韩清昀歪在一堆靠枕里,已经睡熟了。只是房间里光线太亮,他眉头微皱着。她把电视声音关轻一点,把屋顶上的吸顶灯关了,换成光线柔和一些的壁灯。
光线变暗,韩清昀的眉头就不皱了,睫毛舒展在脸面上,像两片丝缕分明的羽毛。子星看着他微翘的嘴唇,想起他问化妆师要了五支口红,估计本来是要拿她开玩笑的吧?不过他自己先睡着了,没来得及“玩”她。
他不玩她,她可以“玩”他啊。
路子星轻手轻脚地离开床铺,从他随手扔在桌面上的那个口红小包装袋里掏出一支,拆去封口,转出口红膏体。她对着韩清昀左看右看,给他画哪里呢?最后还是决定在他嘴角边上画个唇形。她在自己嘴上厚厚涂了一层,然后撮起来,在他脸上敲上“印记”。
对这个粉色唇形,子星看看非常满意:“蔷薇粉”跟他肤色也挺般配的。
“哥哥?”她又亲亲他,想把他弄醒,让他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韩清昀没什么反应。她揉揉他的身体,他嗯嗯了几声,还是不肯醒来。
子星也就不理他,把腿搁在他的身上,继续按着遥控器看电视。明天,就让他带着这个东西,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惊喜一下吧!
她把一个一个国内知名的新闻分析节目都打开来,仔细看着。
以前她像普通女生一样,喜欢看娱乐综艺、跟着妈妈一起追追言情剧,对于这种政经类、新闻类的节目没有多少兴趣。而今晚她却忽然“看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了。她能够从那些节目里看到人类思维的深度。
十点多,酒店房间的门铃响起悦耳的声音。
路子星走到门口,按照上次老师带团让他们参加元旦表演时,进行过的酒店安全教育。把锁链扣上才打开门,轻声问:“请问外面是谁。”
“是我。”徐静女士的声音,人就站在门外。
子星看看自己穿了一件短袖的小T,下面是一条棉质的运动短裤,就是显得有点随意,也不算不能见人。因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偶像”在外面多等,把锁链扣弄掉,拉开了酒店门。
谁知,门口竟然站了两个女人?
徐静身边立着一个穿着黑色斜肩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脖子里的钻石项链在夜灯下闪闪发光。她面貌姣美,妆容精致。
那女人看到路子星:“你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徐静也有些意外:“这里不是小韩的房间吗?”韩清昀换套房是赵元达帮忙的,徐静知道是怎么安排的。
子星面红过耳:“我们一起在看电视。请问您是谁?”
女人用傲气十足的目光示意她退开一些,路子星迟疑了一下:哥哥还在里面睡觉。她说:“里面不太方便……”
“我来看看我儿子,有什么不方便的!”乔伊莎不怒自威。
子星惊出一身冷汗,被乔伊莎逼过来,只能将背贴在玄关上让出一条路来,鼻端萦绕着对方清幽的香水味。
第七十章
乔伊莎特地来找儿子; 韩家老爷子这几年日益年老衰退; 眼看着就要放权,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乔女士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她一直很满意自己当年认回韩清昀的举措,这个儿子如今已经是她捏在手里的一支筹码。
现在,她要用起来。
谁知道儿子说有事去外地忙,让她在彤市等他几天。
乔伊莎飞机下来以后就留在省城的酒店里住着; 顺便找几个老朋友见个面喝喝茶。徐静女士就是她其中之一的拜访对象。前年,韩清昀的父亲韩诺山来华投资的时候; 曾经接受过徐静的采访。乔伊莎跟徐静关系保持得还不错。
电话里; 徐静说起了在做的节目,谈起节目里遇到个小伙子; 又帅又有才。下次要做个选题,采访一下这些创业中的中国年轻人。乔伊莎稍微一问知道了是“极点网站”的韩清昀,当时就对着话筒笑出了声:“这是我儿子。”
徐静也意外; 没想到韩诺山夫妇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仔细想想眉眼; 倒真的跟韩氏夫妇二人有点血缘的相像感。
乔伊莎提出要见自己儿子; 徐静自然很协助。乔伊莎就直接杀到了韩清昀的房间门口。
打开房门; 见到路子星,乔伊莎就感到不舒服。
看到她身上廉价的短袖; 十几块钱的运动短裤; 大腿再白看着也烦心……乔伊莎心头微堵。
房间里还能闻到一股药味,乔伊莎看到旁边一个字纸篓里扔着一个包装; 她走过去皱紧眉头看了一眼,显然是一杯中药。
她的目光又扫进房间,房子里不算乱,毕竟路子星跟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地上摊着一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一黄一蓝,是两个人的衣服放在一起。
她往床上一看,韩清昀正抱着被子睡觉,脸侧过来,隐约能看到嘴角一块颜色?乔伊莎走近几步看了看。
路子星本来想过来抢着叫醒韩清昀,发现乔伊莎在看他脸上的口红唇印。她僵住了:哥哥醒过来,脸上挂着这么个东西……那这个,哥哥会不会觉得生气?
乔伊莎心里暗骂一声“狐狸精”,转过身盯着路子星看:“给我出去!”
子星挪后一步,乔伊莎看到她嘴唇上的颜色跟儿子脸上的颜色果然一模一样。脸色越发难看,随手把卧室区的灯关上,把她逼到玄关:“你自己的房间呢?”
“要不要我把……”子星都不知道在“乔女士”面前怎么称呼韩清昀才好,“我把他叫起来。”
“用不着,去你的房间!”乔伊莎走出韩清昀的房间,对徐静说,“这是我的家事,我要自己处理。”
徐静表示理解,又看了看路子星,对这个姑娘不禁有点同情。这小丫头被乔伊莎这样的女人单独对上了,不知道会被吓成怎样?
她打算半小时后打电话给韩清昀,这样既不会当面跟乔伊莎闹僵,也让小姑娘少吃一会儿亏。
徐静退了出去:“莎莎,我们下回再联系。”
“拜拜。”乔伊莎把韩清昀的门关上,押送犯人似的把路子星关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一看这个房间就是没人住过的,被褥上一丝褶皱都没有,很明显这姑娘打算跟她儿子睡一起。
乔伊莎在客房沙发上坐下,强压怒气架起双腿,却不叫路子星坐下,打量着这个很惶恐的姑娘:没见过世面,年纪还很小。
“面对长辈,你不该泡个茶吗?冰箱里也会有饮料,你这样不会待客,难道只会在床上给男人睡?”
这句话太带有羞辱味道了,子星脸色发白,好脾气地低声问:“阿姨要喝热茶还是喝饮料,要热的话我给您烧水去。”
“我喝茶,但不要太烫的。”
子星去茶台上烧水,给她泡了一杯茶,放在冷水里先冰一下:“茶凉了再给您。”仍然像个下人似的站在乔伊莎面前。乔伊莎问她:“我刚才在隔壁看到一个药包,是我儿子喝的吗?”
“是。”
“是你给他抓的药?”
子星发现,韩清昀的聪明是遗传至他母亲,什么事情都能被一眼看穿:“嗯。”
“他不爱吃药,更何况是中药。”乔伊莎冷笑,“你还挺有点本事嘛。”
子星想,哥哥不是不爱吃药,他只是有点自残倾向,不愿意认真治病罢了。她低头看着脚上的拖鞋,酒店的logo闪闪发光:“嗯。”
“跟你说话你只会‘嗯’?”
“看见阿姨很害怕,不知道说什么好。”
“害怕什么?”
“我和阿姨没有能够在一个合适的场合见面,我很抱歉。”
“就你这样的,还要一个合适的场面?”乔伊莎打量着房间的奢华,“这房钱谁付的,我儿子吗?要不是他出钱,你有机会住这种房子吗?”
路子星能够理解一个妈妈爱之深责之切的心态,她经常能够听到乔伊莎和韩清昀之间的通话,简直是把哥哥当做小情人一样疼。
哥哥倒是有时候淡淡的,有时候心情好才会认真说话。后来子星跟哥哥关系亲密之后,还劝过他对乔阿姨热情一点。
韩清昀始终不太提得起兴趣的。甚至有一回说出过:他不靠韩家一分钱,想怎样就怎样!这样极端的话。
现在看到乔阿姨如此刻薄,其实……跟哥哥刻薄起来也很像啊……
“我儿子只是玩玩你而已,”乔伊莎说,“你跟他长不了。”
“是。”
“你自己知道?”乔伊莎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回答。
“我父母感情很好,可是也没长久。阿姨我很喜欢您儿子,长不长久只能看运气。”
乔伊莎反而被她堵了一堵,看她的脸。
这姑娘初看挺胆小怕事的样子,可是又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她甚至觉得这种味道有点让她犯怵。不愧是历经世事的乔伊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姑娘根本不怕她。她应该对他们母子的关系了解得不少。
想到这一点,她的胸口发凉,盯着路子星:“你跟小昀睡过了吗?”
子星摇摇头。
她问:“你几岁?”
“十九。”
“大学还是高中。”
“高中。”
乔伊莎心里一沉:男人她经得多了,儿子肯喝这姑娘配的药,能让她的衣服跟自己的摆在一块儿,还能在她面前睡得能让她往脸上画花儿……儿子没碰她不是因为不喜欢,是人姑娘在他眼里还太小,要护着捧着……这是要跟她长长久久过日子的样子?——那就不能硬来了。
很快她的姿态也改变了,嘴角微微弯起,“姑娘你先坐下来。”
子星熟悉韩清昀,知道这种表情就是他特有的“假笑”。她发现这对母子,真是越看越像。
她先去把凉了的茶水递给乔伊莎,再顺从地坐下:“谢谢阿姨。”
“说说看你们家的情况。”
路子星把自己家的情况说给乔伊莎听,爸爸是做警察的,因公殉职,如今靠妈妈开店维持生计。
“小昀的爷爷在北美有很多产业,如果小昀让他爷爷满意的话,他有望获得大笔财产。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乔伊莎说,“如果他哪天爱江山不爱美人了,你能接受吗?”
子星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