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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上终究不能幸免……”
“是么?说得是有多么了解女人一样,”她怆然一笑,眼眶里盛满的泪水溢了出来,她定定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个她喜欢了十六年,至如今依然余情未了的男子,一时间竟无比陌生起来,她说,“喜欢这种事,不是只有林夫人才有的,我父母亲伉俪情深,我向来羡慕,母亲一生为父亲所做全然只有守护和陪伴,几时想过了害人,我那些姨娘,哪一个不是母亲亲自允了的,我唐家上上下下百口人,哪一个不知道,母亲爱得无私深沉,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林夫人爱而不得,就要百口人跟着丧命!”
唐糖至今还记得父母亲站在一起,母亲温婉深情的样子。那是她见过最美好的女子。
“阿绅哥哥,你可知道,我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却还不是忍了洛菲颜肚子里的骨肉,我喜欢你,所以你喜欢的,我碰都不敢碰……阿绅哥哥,女人在心爱之人面前,不该是那般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些,你还要娶我?”唐糖嗤笑,“也对,那日订婚的聘礼是林夫人亲自送来的,阿绅哥哥说不定都不知道吧……可是现在呢,现在阿绅哥哥还是坚持要娶我么?”
林泽绅无话可说,他对眼前女子的愧疚,绝不是言语能说得明白。
上一辈的事情,他也是后来才慢慢查清楚,而今即便是知道了,唐家也已经……
“呵,阿绅哥哥要娶的也不是我,我知道,阿绅哥哥喜欢上那个赵小栀了。”唐糖面上的泪如泛滥雨水,整个人看上去绝望又憔悴,她渐渐抚上自己的脸,“阿绅哥哥居然也会喜欢……可是这是我的脸啊,阿绅哥哥不会产生错觉么……阿绅哥哥,我恨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恨到见不得你和人相爱,恨到听不得你温暖如水的声音,恨到只要一出现就想拖你入地狱。
她这么久窝藏在这具身体里,大概就是因了这恨。
曾有多喜欢,而今就有多怨恨。
“对不起,唐糖,没能阻止那场大火,是我的错。”林泽绅的嗓音有些艰涩,他就像一个身负重罪的犯人,站在裁决者的面前,自觉承认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却并不奢求会得到宽恕。
“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突然,她像发疯一般,她上前揪着她的领子,狠狠摇晃他,歇斯底里地叫出声。
门外听到动静,丫鬟小厮们纷纷上前,门被反锁了,他们只能一遍一遍敲门。
而在窗外看着这一切的乔森,心里头窜起了难言的怒意。他也觉得,林泽绅这人有罪,可是罪不至死,该死的是院子里那些大宴宾客的长辈们,一张张盛满笑意的嘴脸,背地里却都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视人命如粪土。
林家人的病很重了,大概是祖传的心里畸形,扭曲地不成样子。
要说林泽绅,他也是有病的,不过他的病和林家人恰恰相反。要多亏了林家人自导自演的那场绑架,才让他没有泥足深陷。他看得清那些丑陋的嘴脸,但他不去管,他放任那些人作恶,然后自己置身事外。
可恶是可恶,可这可恶的同时,林泽绅也是辛苦的。
眼睁睁看着血缘至亲作出那般下作的手段,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为所动。
林家人的罪孽,他没参与,却也分担着。
**
第二日,大上海的报纸满城叫卖,头条触目惊心——
林泽绅大喜之日,惨遭灭门。
惊世骇闻。
有人欢喜有人忧,大上海最负盛名的林家,朝夕之间,竟是彻彻底底没落了去。
早先林氏出了问题就有人预言,林家若不是林泽绅,早就撑不下去了。
后来林泽绅回了林府,又有人说林家要得救了,林氏危机就要解除了。
却是谁都没想到,就是林泽绅回府的第二天,林家上下老小齐聚,为他筹备婚礼的这一天,竟迎来了疯狂的屠戮,豪华的酒席变成了腥风血雨的葬礼。
奇怪的是,宾客们都是毫发无损的。
记者拍下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因为事情发展地突然,二楼丢下一具尸体,鲜红嫁衣的新娘子直直落在正中的席位上,血溅三尺。宾客大乱,四向奔走乱窜,纷纷逃离。
接着是更加疯狂的虐杀,甚至都无人看得清杀人的是谁,更无从知晓,事出何因,只能看见鲜血四溢,尸体横飞。林家人无一幸免。
记者的照片里只有在半空中被甩出去的尸体,和鲜血飞溅中一个黑色的影子。
也许那是凶手,也许那是受害人之一。
晚点的时候下了大雨,上午还是晴好的,杀戮进行期间突然瓢泼而下,那雨声也吓人,伴随着早春的雷,和满院子血腥,和满地横亘的尸体,和一树一树破落的红绸带……
诡异的像是一场噩梦。
63。 尾声+发糖(终章)
三年后。
大山之巅的松树园,玛瑙宝石镶嵌成围墙,林家旧墓翻新。
如此珠光宝气的坟场,放眼望去,也只有一座坟茔而已。坟茔之上竖着十字架,刻满了繁复的经文和生老病死轮回转世的画像。镀银的铰链从十字架顶端缠绕而下,于坟墓的交接点上坠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宛若一条华丽的项链。
坟墓前照例是竖了墓碑的。
金光闪闪的墓碑,乍一看有些俗气。这墓碑每年都会修葺一次,周围生长了奇异的花草和果树,墓碑围拢其间,远远看去,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
着一身碎绿细花白底及膝旗袍,上面罩着白色蕾丝外披的女子,身形纤瘦,身姿绰约,墨色的长发盘起一个髻,简单扣了一朵藏蓝的头花。
她在墓地前已经站了近一个时辰,时而来回踱步,时而驻足凝视;时而浅笑,时而发呆;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淡淡点头。似乎是和谁聊得欢乐,又似乎只是她自己的臆想。
夕阳西下,斜晖脉脉。
女子提起身旁的食盒,将墓前的几盅冷酒,和几碟小菜收拾起来,俯身捋了捋地上拔除的杂草,小巧精致的脸上,笑意恬淡。
忽听身后有人跑步的动静,踩在松软的草皮上簌簌落落地响。
女子回头看去,嘴角的笑意加深,直起腰来冲着来人挥挥手。
他走近她,步子才缓下来,薄唇微弯:“阿栀,我来晚了。”
车子只能停在山下,林泽绅赶上来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再加上一路小跑,四月天里,已经出了层薄汗。
赵小栀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将手里的食盒往他怀里一塞,边往园外走边嗤笑道:“不晚不晚,你赶在天黑前过来,没让野狼把我吃了就算不得晚!”
说起野狼,赵小栀又想起从前,半路回头再看了眼墓碑。
墓碑上刻着英汉双字:吾兄,乔森·德古拉。
每年的重大节日她都会来,山林寂寞,沉睡在墓地深处的,她想陪他说说话。
转过头圈住身边人精瘦的腰,踏着树荫漏出的斑驳光影,往山下走。
林泽绅伸长手臂,搂紧她单薄的小身板,低头蹭了蹭她的鬓角,嗓音闲适:“盛南廷让我带你去盛世山庄吃饭。”
“怎么想着今天请吃饭,过清明节?”赵小栀挑眉,笑得要岔气,完全是口不择言。
林泽绅搂着她腰腹的手用力一捏,道:“又说胡话。”
赵小栀揪着他的衬衣料子连连求饶,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山间。
林泽绅这才放过她,笑了笑又将她楼回了怀里:“大概是好事将近吧,提前让我们去做个见证。”
赵小栀还是憋不住笑出声:“见证?盛南廷和聂无双?”
“嗯。”
“可算是修成正果了啊,这两年我看着都着急,不过……为嘛要赶着在清明节见证,噗哈哈哈……”笑死了昂。
晚上去了盛世山庄,向来是赵小栀和林泽绅虐狗的份儿,今儿晚上却是被一对基佬狠狠秀了一脸。
真看不出,盛南廷宠起人来,实在是……
饭前——
“无双,过来。”
聂无双从客厅屁颠颠跑到厨房:“盛,怎么了?”
盛南廷洗干净了手,捻起锅里刚炒好的小黄牛肉,唇边的宠溺直蔓到眸子深处,他先将牛肉吹了吹,不烫了才递到聂无双嘴边:“尝尝,好不好吃。”
聂无双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香!”然后一口吃了进去。
“好吃!”聂无双嚼得津津有味,竖起大拇指夸赞他,“盛的厨艺越发精湛了!”
盛南廷满足地笑了笑,瞥了眼手指上的油渍酱料,又凑到聂无双嘴边,笑道:“喏,不要浪费。”
然后聂无双那厮的小白脸一红,低头就含了去……
嗷嗷嗷嗷,快来人抓走这对基佬!
饭中。
聂无双:“盛,那边的菜我夹不到。”楚楚可怜脸。
盛南廷坐在他对面,站起身夹起一只鸡腿,直接递到他嘴边。聂无双这个羞涩的小男人,当着一桌子人的面不好意思直接吃,正要用筷子夹过来时,就听盛南廷道:“只能吃半个,这个太油腻,又很辣,你的……”
“停!!”
盛南廷还没说完,聂无双突然大吼一声,脸红成了熟透的小龙虾。
一桌子人不明觉厉地看着他,只有盛南廷笑得意味深长,筷子还举在半空。
赵小栀在两人间看了会儿,突然恍悟。
……天,简直太羞耻了。
节操呢?吃个饭脑子里都想得什么东西?对得起一桌子美味佳肴么?
饭后。
聂无双全程黏着盛南廷,帮忙端盘子收拾碗筷,旁边同为男人的佣人们十分尴尬地站在一边,想帮忙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该帮忙,纠纠结结的时候,盛南廷就发话了:“我花钱是请你们在这儿站着的?”目光那叫一个阴狠。
转而看向聂无双时,明显就不同了:“去陪客人。”
聂无双拽着盘子不松手,咧嘴笑道:“他们哪算是客人,再说,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洗碗。”
赵小栀摸了摸林泽绅的胳膊,果然,和自己一样,全是疙瘩……
秀恩爱能有个度么?
只见盛南廷索性将手里的盘子都给了下人,单手搂着聂无双的肩朝着客厅走:“算了,我陪你。”
呕……
“那什么,我跟林先生先回去吧。”赵小栀挽着林泽绅,抬头对他笑了笑。
林泽绅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怎么行,专程请你们来吃饭,多坐一坐。”聂无双俨然一副……受主人的架势。
赵小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跟林先生还有要事。”
聂无双切了一声:“你们两个能有什么要事。”说着也是极其自然地挽上了盛南廷。那傲娇受的模样,真正是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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