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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不要和他结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陈安宁只是觉得,决定开始任何一种生活方式都需要漫长的准备期。
她可能还没有自信,做他的新娘。
陈安宁把新的洗发水拆开,味道闻起来甜甜的,她继续洗头发。
洗着洗着突然笑了起来。
好像做他的新娘,也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陈安宁洗完澡,出去吹了一下头发。
一边吹一边煮着排骨汤,闻得她压根吹不下去头发,两分钟就要跑过去尝一次。
煮完了汤,她用保温瓶装好了,去医院找宋淮。
赶了一路,到了病房,医生却说宋淮已经出院了。
陈安宁又匆匆跑去他家。
从前那个垃圾场旁边的贫民窟。
她站在路边的白炽灯底下,静静地看着二楼的宋淮家门,半掩着,有人在进进出出。
陈安宁扬着声音喊了一句:“淮哥!”
从门里面出来的人身影一顿,趴在护栏上,朝着陈安宁招招手:“等我,马上来。”
五分钟以后,宋淮进去换了身衣服出来。
陈安宁把手里的汤送过去给他:“你拿回去喝,我给你煮的。”
宋淮把盖打开,闻了闻,挺香的,他抬头笑着:“馋。”
把排骨汤放在楼下阿姨家里,宋淮拉着陈安宁去压马路。
“咱们这儿可能得拆了你知道不?”
陈安宁摇摇头。
宋淮说:“不知道等到啥时候,不过……”
“不过什么?”
宋淮挠挠头:“……没什么。”
晚风凉凉的,已经快五月份了,B市的天气不见升温,雨季还挺长的。
陈安宁说:“淮哥,我要办签售会了。”
宋淮眉头一皱:“什么叫签售会。”
“就跟粉丝见面会差不多。”
“哟,出息了。”
“可是我有点害怕。”陈安宁把双手伸进两边的衣服口袋。
宋淮歪着脑袋看她:“怕什么啊,不是挺好的。”
“我怕辜负别人的期望。”
“自信点儿,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伸手,拍拍她的头顶。
陈安宁抿着嘴唇点点头。
宋淮往旁边电线杆子上一靠,狠狠地叹了口气,掏出来烟和火机,冲陈安宁晃晃:“抽一根啊。”
“嗯。”
宋淮把一根烟抽得风生水起。
他眼睛眯着聚不起焦来的样子,还真有早年香港电影里流氓大哥的气质。
几口吸过了瘾,宋淮又是一声长吁:“我在这儿住不长了。”
陈安宁一愣:“什么意思?”
“过两天就搬走了。”
“是上次那些人找你麻烦吗?”
“没啥关系,”宋淮摆摆手:“就是这破地方太难混,回老家娶媳妇儿盖房子去。”
陈安宁沉默。
宋淮象征性地安慰她两句:“真没事,我也是时候干点儿实在的了。天天混日子,回去的时候,可不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他说完,嘻嘻地笑了。
陈安宁没笑,问道:“什么时候走。”
“下礼拜。”
“这么快。”
“嗯,反正工作也没了。早走晚走都一样。”
陈安宁背过身去。
最讨厌离别了。
她捏了一下鼻子,没有哭。
背对着宋淮,轻轻地说了句:“我送送你。”
“嘿,行。”宋淮揪了一下她的一撮头发,“高兴点儿啊。”
·
宋淮走的那天,陈安宁没接到他的电话。
但是事前通知好的时间到了,她就直接去了趟他家。
不过意外的是,宋淮家里已经空了。
陈安宁估计自己是晚了一步,就往火车站去了。一路上给宋淮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她估摸着是他提行李不方便,就没再打。
到了火车站,按照宋淮发给她的信息,看了公告处一下去周城的班次。
宋淮那趟火车应该是中午走,他没有告诉她具体时间。
但是陈安宁在车次中反复地找了好多次,只有一趟去周城的车,是晚上七点钟的。
客流量巨大的火车站,陈安宁站在往来的人群中,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她的无措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让人冷了心脏的失望。
没多久,宋淮就发消息过来了。
他说:“哥已经到家了,怕你难过,给你报错时间,今天就别送了啊妹子,真是抱歉,以后回去看你。”
陈安宁看着那条信息好久好久,她用食指轻轻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水花。
用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然后放在耳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嘟嘟三声响,对方接了。
陈安宁说:“叶迦言,我想你了。”
第52章 火灾
52。
阿星被刘萱批评了几句之后稍微老实一点; 因为当天江杨不在,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所能看到的是; 在论坛里恶意攻击的帖子好像少了一点。
签售会当天,叶迦言说他得在公司值班; 调不开时间,所以没法去了。
陈安宁身边只有一个江杨和曲慕遥。
活动在当地的新华书店举行。
陈安宁从小就害怕人群; 更害怕人群里面的自己变成焦点。
所以坐下来的时候; 还有点手抖。
不过看到那些比她年纪还小的小朋友,抱着真诚的热爱为她而来,就好像看到当年痴迷于漫画的自己。那一点点抑制不住的感动,盖过了她的紧张。
陈安宁对每一个人微笑着说谢谢,然后握手。
有人拿相机出来拍,她有点不自在; 让江杨给她尽量地挡着; 可是有些人就是为了拍陈安宁才过来; 她越是挡,相机越是往前凑。
“小姐姐好可爱。”
陈安宁抬头; 对着眼前星星眼的高中男生露出一个招待式的笑容。
不过在她伸手准备握住对方的时候; 下一秒钟; 那个男生就被挤到旁边去。
后面来的一个年级稍长的女人凑过来,要陈安宁给她签名。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像是阿姨级别的,带着眼镜; 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陈安宁签完名,她仍然赖着不走。
开口便是:“陈小姐在接手《何先生》这本作品的版权的时候,知不知道杨决先生曾经的代笔和抄袭风波?”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突然炸开了。
几个保安出来稍微控制了一下场面。
陈安宁也愣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江杨赶紧出来打圆场:“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签售活动,不接受任何采访。如果您是记者的话,有问题可以留到以后《何先生》的出版发布会上,到时候我们会给出详细解答。”
问话的女人觉得江杨这话里自然是有躲避之嫌,变得越发来劲。
“我不是记者,我只是好奇,陈安宁小姐你就回答一下吧。因为杨决这个人对我们来说真的很神秘,我觉得能和他合作的人……”
陈安宁打断她的问话,直截了当:“我不太清楚杨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的作品没有抄袭。我是和他的作品合作,不是和他本人。”
那人越发咄咄逼人起来:“你怎么能连杨决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和他签协议呢,还说不是和他本人合作?话怎么说得这么清高,这也是你本人平时的生活作风吗?传播抄袭作品,你不觉得你应该对大家道个歉吗?”
清高?道歉?
陈安宁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是自然的,所以下意识地求助了一下江杨。
江杨继续站过去说了几句“活动以签售为主”类似的话,打发了一下基础群众。
但是陈安宁总觉得这件事的针对性太明显了,对方好像是有备而来。
抓住杨决的黑历史不放,这没什么,但是要到她这里来讨个说法,好像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陈安宁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今天在场的这些人,到底有多少是为了看她的画而来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可能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总有一天要料到,自己是要在媒体圈的边沿处混迹人。
上了场面和下了场面,明里暗里,有太多东西需要计较。
陈安宁勉强签完了一个下午,她回到工作室以及快天黑了。
有点累。
有个不太熟识的编辑过来送资料,看见陈安宁就顺口打了个招呼:“安宁今天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陈安宁挤出一个笑容来:“好。”
江杨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陈安宁已经不在了。他以为她已经回家了,就没有发消息再问。
实则陈安宁去了一趟馆藏室。
别人放松休息的方式可能是睡觉,运动。但是陈安宁在精神压力很大的时候,只想看漫画。
今天结束之际,江杨突然向她提起那个来者不善的女人。
“你知道今天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陈安宁说:“不知道。”
江杨也没说什么,只是凭主观臆断讲了句:“可能是阿星他们吧,一直都看不惯你的,想看你出丑。”
陈安宁觉得江杨说的可能性挺大的,但是她没有证据,怎么可能随便猜忌,便只是轻轻地迎合了一句:“是吗。”
江杨说:“你小心一点啊,反正阿星那几个都不是善茬,不过我和小曲还是会站在你这边的,所以你也不要害怕。”
陈安宁当时签了几个小时,身体太累了,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一会儿,就没怎么把这件事情往心里去。
不过事后回忆起来,却觉得有点后怕。
她不喜欢得罪别人,更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来得罪她。
她以为任何事情只要自己不去参与都可以大事化小最终息事宁人。
可是她想错了。
馆藏室不大,四排书架,陈安宁翻了几本,来来回回去座位上看太累了,就直接就地坐下。
地板是崭新的,很干净。
她看完了十几本,有点眼花,便往后面的书架上一靠,就那么靠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地睡着了。
再后来,陈安宁是被一阵浓烟呛醒的。
她醒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被烟雾包围了。
脑袋里面突然想起激烈的警报声。
着火了。
陈安宁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花了十秒钟的时间弄清楚她是怎么进来的,进来的时候这里是什么状态,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锁门,以及火源在哪。
她进来的时候馆藏室没有人,门确实是关上了,但是并没有锁。
这门如果不锁上,外面就能进。
火源,好像在最后一排书架。
她的位置在第三排,也就是她的后一排。
陈安宁捂着鼻子,屏住呼吸,判断了一下火势,目前是烧到一个局部区域,一两百本书的样子,及时抢救还来得及。
她去洗手池提了水来浇,来来回回三四次,终于火势下去一点。
滚滚浓烟往两边窗户外面散,陈安宁一边咳嗽一边把手里的水桶扔在地上。
她一屁股坐下来,看着那些烧成灰烬的画本,知道她今天酿成大错了,但是陈安宁也很清楚,犯错的根源不在她身上。
这些画本都是工作室珍藏了很多年的东西,一般人都碰不了,只是因为陈安宁暂时管了一下馆藏室的钥匙,才会偶尔过来看一看。
可是现在。
她在地上瘫了很久,起来走了两步脚都麻了。
陈安宁扶着书架,慢慢地往门口移动,看到外面涌过来的几个同事,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吃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