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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也是喜欢照相的。
经常听他讲自己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师父在外面走南闯北,骑马照相。
每走到一个地方,给人照完相,就在老乡家里蹭饭吃。
给点钱,或者免费给人家照两张照片,就可以混一顿饭了。
一谈起那样的日子,她仿佛能从爸爸眼底看到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后来,为了回家娶媳妇,就没再跟他师父跑了。
娶了媳妇,紧接着又有了她,肩上的胆子重了,就离不开家了。
爸爸的遗憾,她觉得这一世应该可以帮他弥补。
所以,开一家照相馆,是很好的选择!
“你才多大,就知道做生意了?”
林全贵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有接她的话头。
林小满心沉了一下,知道自己好像有些操之过急了。
没办法,谁叫她还是爸爸眼底的孩子呢。
这事儿她也不是很急,可以慢慢来。
过了午饭时间,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余阳咯噔咯噔跑家里来了。
“你又跑你外婆家来了?”
林小满才搬了板凳准备练字,见余阳来了,也只能停下。
“我哪天不来?”
余阳翻白眼,这有什么稀奇的!
对哦,这小子小时候最喜欢待在外婆家,没读书之前几乎都是待在外婆家的。
就算读书之后,也几乎周周都来。
他家在河那边,出了老街的村子。
每个星期五下午跑来,星期天下午又自己回去,或者遇到周一逢场,就一大早他外婆去送他,顺便赶场。
“你如今还没上学吧,到处撒丫子玩,我可是上了学的人,你看,我还要练书法。”
林小满指了指自己的高凳子,上面摆着小字本。
她在家多是练硬笔,毛笔字的话,得收拾吃饭的桌子,又要弄墨汁,麻烦得很。
所以,家里地方小了,还是不方便。
要是自己房间里专门打一个书桌,再弄个书架就好了。
“练什么字,我给你说个奇怪的事。”
余阳凑过来,神秘兮兮的。
“什么事?”
“你知道那个王家的坟吧,上次我们去看那个。不是还救了……唔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小满捂住了嘴。
余阳使了老大的劲儿,才把林小满的手掰开。
“你干嘛呀!”
“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去看了一下被人盗的墓,哪里救了什么人?我们没看见人,更没有救人!”
一听余阳提到救人,林小满心里就咯噔一声。
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不能提起。
许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吧。
“好好好,不是救人就不是救人,你还想打我不成!”
见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余阳不高兴了。
两人好的时候跟亲姐弟似的,闹起来也能三五天不跟对方说一句话。
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过,余阳这个当弟弟的小时候是倔,长大了就更让着林小满一些。
可惜不是亲弟弟,林小满往往这么叹。
“我打你做什么,那天的情况你都看见了,那人浑身是血,你小心祸从口出!”
她有些好笑,现在一点不怕余阳生气,还威胁他。
“我不说,我不说!”
他连连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真的祸从口出了似的。
“好了好了,到底什么奇怪的事,你倒是说啊!”
林小满揪了他一把,这小破孩子还知道吊人胃口了。
“年前那坟被挖了之后,不是王家人回来又给重新修了坟吗?”
“是吗?”
她年后紧接着就去了嘉市,还真不太清楚。
“那坟才修好没几天吧。王家的人前脚离开村子,那坟后脚就被人又挖开了。”
“现在都在传王家人缺德,在外面得罪了人,所以人家报复他们,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跑来挖他们家祖坟。”
这话是谁传的?
一听就是假的!
第一次那根本就是一伙盗墓贼搞的鬼。
听说王家还报了警的。
可这坟,第二次被挖……实在蹊跷!
【066】第三次挖坟的来了!
“也不晓得是哪个打短命的,跟老子屋头过不去,日你仙人板板,这老祖宗的坟里头有金疙瘩呀?挖了一次又一次?”
“老子屋头修坟不要钱吗?你这些生了儿子没屁眼的!我咒你祖宗十八代,喝凉水都遭梗死,过河就淹死……”
“老子屋先人天天晚上钻你们帐子,看你龟儿晚上做不做噩梦……”
这是王家那媳妇儿回来了。
林小满和余阳偷偷摸摸跑到小湾想去看那二次被盗的王家祖坟,结果就看见王家大娘站在那坟前叉着腰咒骂。
“她这是骂谁呢?”
两个小的看得目瞪口呆。
林小满心说,泼妇骂街啊,我好多年没见过这阵仗了。
关键是,都没人接她的话茬,她一个人骂小半天。
“她比我外婆还厉害。”
余阳竖起大拇指。
这个老太太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的金项链,手上还有个翡翠金戒指,一看就有钱。
可骂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林小满听了半天,觉得她好像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
果然,骂到最后,那何寡妇隔了几块水田,在村东头接了话茬。
“羞死你屋祖先人,不要脸的做了亏心事,把坟埋在那氹头,风水不好专门出怪种,祖宗还出来吓人。”
“鬼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惹了祸才被人刨了祖坟,看你那脖子上挂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买儿卖女得来的钱!”
“如果不是你屋祖先的坟头对着我家大门,我们屋头何至于到现在被克得只剩下孤儿寡母?”
“如今这祖坟被人刨,那就是遭报应了!祸害完我家那遭瘟的老头子,又想来祸害我屋浩浩!”
“我们孤儿寡母是欠了你们家的不成……”
“……”
这有人开腔了,对骂起来都没完没了了。
两人都没指名道姓,可都知道是骂对方呢。
林小满和余阳支了个耳朵在听,村里看热闹的人都在说闲话。
说是当年王家那祖坟,刚刚迁过来,何寡妇那短命的丈夫的爷爷奶奶就相继过世了。
然后王家二十年之后垒坟,何寡妇的公公婆婆又死了。
村里人都说是因为王家那坟和何寡妇家的大门犯冲。
当年何寡妇就冲王家闹过一次,但王家因为有钱,把这事压下去了,坟根本没动。
反倒是何寡妇的男人,第二年死在了战场上。
这下,两家彻底结下了仇。
原本王家老宅就在何寡妇家隔壁的,两家还是极为亲近的邻居,可到后天就完全反目成仇。
那王家老太太还在家种庄稼的时候,两家晒坝挨着晒坝,何寡妇就经常把自家的鸡赶到王家去吃他们家晒在坝子里的粮食。
两家隔三差五的吵。
何寡妇一张利嘴,王老太太也不怂,每次一吵吵,就拿把柴刀在晒坝边那磨盘山磨得呲呲作响。
两家人当年就是村里的笑料,吵吵嚷嚷好几年。
王家后人们实在看不下去,才逼着老太太把家里的东西卖了跟他们进城去住的。
这逢年过节回来,也只回自家祖屋打一头,上个坟,去实在亲戚家送个礼,就又在当天就离开村子。的
这也不是怕了何寡妇,实在是人家没那么多空闲搭理她。
而这次,为什么王家老太太一听说坟第二次被刨了,就开始骂何寡妇呢?
也是有由头的。
因为年前第一次祖坟被刨,不是惹得何寡妇家那孙子半夜梦魇,吓得魂不附体,还请了仙姑吗?
那仙姑就说是王家那祖坟的问题。
何况,王家祖坟是王家祖宗两口子合葬的,可不就有一个是女的?
所以,何寡妇气得不行。
先是泼了水饭见孙子不好,就找仙姑出了个馊主意,拿铲子,在王家重新修好的祖坟坟头挖了三铲子。
说是震慑人家祖宗,可实际上有迷信的老人把这个称为断人根基。
王家今儿个回来,自然有想巴结他们的人偷偷把这事儿告诉了王家人。
另一个,前几天村子里来了外乡人,好像和何寡妇碰见,随便瞎扯的时候和她聊到了王家这祖坟。
当时何寡妇说:王家祖上有大贪官,祖坟里肯定是有好东西,不然不可能被人掘了。
掘一次不算,迟早还得被掘!
这村子里,什么话都不是秘密,人口相传,比新闻媒体传遍速度快多了。
所以,这话,今天也有人数给王家人听。
王家老太太一听,心头火窜起老高,扯着嗓子就开骂。
这不,这会儿还在骂。
“有些不要脸的黑寡妇,一辈子都是穷算命,克死了爷爷奶奶,公爹公婆不说,连丈夫都被克死了。还不要脸想人家祖宗的东西,真以为挖了人家的坟就能发死人财啊?”
“我看你们家后人的根都得断了!”
“个不要脸的老贱人……”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听得林小满真是……
前世有这一出吗?
好像是没有吧。
王家的祖坟被人掘了第二次,她怎么一点不记得。
或者说是前世王家祖坟发生了杀人案,闹得人尽皆知之后,那别有用心的盗墓贼就不敢顶风作案了。
这很有可能!
林小满只觉得心惊肉跳,她想去问问何寡妇,那向她打听王家祖坟的人都说了什么, 又觉得行不通。
毕竟,何寡妇和她家还有仇呢。
“记住,不许和任何人说我们救人的事。”林小满凑在余阳耳朵边,又和他强调了一遍。
“你都说多少遍了?”余阳不耐烦斜她一眼。
“你答应了,我下次去嘉市,送你一把枪。”
当然不是真枪,是那种配五毛钱一袋子弹的玩具枪。
其实也不贵,但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儿,都眼欠那个。
上次余阳念叨着他外婆没舍得买,林小满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好!”
本来就答应给她保密,有东西不拿白不拿!
“也不知道王家是不是真的得罪了人,这祖坟被人刨一次,我们还相信是盗墓的。可这都第二次了。”
两个老太婆干嘴仗,也有人对此产生了怀疑。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这王家祖坟里真有宝贝。”
“我也这么觉得,你们忘了,王家人来我们村扎根的时候,听说那家当都是拿马车拉的。”
“当年破四旧,他们家不是把东西都上交了吗?”
“换了你,你舍得把宝贝都上交?”
众人一致鄙夷的眼神。
【067】考古队,横加阻拦
“那肯定藏得不少!”
可不么,被刨了一次都没刨干净,又遭了第二次。
当然,也有人说可能真是何寡妇干的。
看她那孙子如今瘦得都脱形了,估计是被王家先人找上了门。
她把这个孙儿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不报复才怪了。
那个外乡人,可能就是她招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王家祖坟里藏了宝贝的时说了出去,还传出王家祖上是当过大官的。
于是,在王家第二次把祖坟修好之后的又一个周末,林家村迎来了一支考古队。
“考古队?”
跟爸爸磨了一个星期,终于被同意请假让她去嘉市的林小满惊了。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加上前两回王家祖坟被刨,这都第三次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