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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时候,身在谎言中的人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守着真相的那一个。
这场无声的质问持续了很久,最终是顾南方沾了起来,他微不可闻地吸了几下气,强逼自己恢复到那个镇定自若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宋嘉木躺在地板上,眼角的余光只能倒着将他打量,那个背影始终如自己所见,那么挺拔,可她知道,那再也不是他。
关门的声音很小,宋嘉木却觉得震耳欲聋,让她脑袋跟炸开了花一般,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特别的模糊。不知是不是最近哭多了的原因,眼睛总是这样干涩着疼,然后视界里的一切,都变成无数被糅杂在一起的云朵般,整片整片的开始灰或白。
那几天,顾南方没有回公寓,大概是想给对方一些冷静的时间,宋嘉木也欣然接受,尽管少了一个怀抱的温度,她总是在午夜梦寒里醒来。白天依然是正常的,约周可乐逛街,期待对方的乐观能治愈自己一些,成效尚算不错。
周可乐神经大,她喝了一口手里的哈密瓜奶茶,毫无预警地,直接哄哄地就问宋嘉木:“你打算原谅他吗?”
那表情,就跟谈论的不是人生大事,而是路边有一只狗诶,好可怜,你打算收养它吗这种感觉。
闻言,宋嘉扯了扯嘴:“能别每次都放错重点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原谅与不原谅,而是选择。”
周可乐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偏偏脑袋说“哦,那你打算选择他吗?”
到此,宋嘉木感觉脸部的皮肤都快垮下来,头顶犹如被火箭炮炸过一般,冒着肉眼看不见的烟。
“是他怎么选择,不是我好嘛……”
一脸人畜无害的周可乐再次重重喝了一口奶茶道:“茫茫世界里那么多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深情男主,难道还容不下他顾南方一个存在?”
一语中的的周可乐,让宋嘉木失神喃喃:“你也知道,是茫茫了。”
以宋嘉木过往的遭遇来看,她似乎没那种运气。
两人正好过马路,绿灯亮起的第一秒,周可乐已经慌不择路的往对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抱怨:“我真觉得我们朝廷牛逼,过百米的距离,绿灯却只有九秒,这是一种变相地要训练又一个刘翔吗?”
宋嘉木笑,眼角突然一疼,眼前一白,整个人便停下了脚步等待这阵劲儿过去。周可乐回过头来,才发现宋嘉木还站在马路中央,红灯已经亮起,她还是迟迟不动。周可乐吓得连手上的东西都不要了,一个箭步过去,不由分说地将宋嘉木从一辆飞驰的小轿车旁拉到了边上。
惊魂未定的周可乐拍拍胸脯。
“不要啊姑娘,要实在想不开了,你就跑那些珠光宝气一口一口喝着鸡尾酒的中老女人面前问问,她们有多少是嫁了自己最爱的人?这样一问,你立马觉得自己并不孤独,就对未来一点儿也不害怕了,真的,你总有一天会进化成她们那幅无坚不摧的模样,听人提起爱情这个字眼的时候对它不屑一顾。”
宋嘉木神色不太好,她一把捏住正兀自长篇大论的周可乐的手腕,一边盯着某处出神,将周可乐的手腕捏紧在捏紧,最后似下定决心般地抬起头对面前的女孩子说:“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啊?!你们没有做防护措施啊?!”
周可乐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要是助纣为虐,顾南方会杀了我的!我刚刚说的都是开玩笑的你可别走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他姓顾的不要你还有我和天一不是吗!我们怎么也是他的大姨妈二姨妈啊!”
宋嘉木受不了了,她面部僵硬,努力地气沉丹田。
“可乐,我觉得吧,你不说话时特梦幻,一说话,全是梦话!”
chapter 54。
T市首院。
周可乐坐在浅蓝色的小长椅上等候;她百无聊赖地翻搅着自己的长发尖,闻着自己喜欢的消毒水味道;东看看;西望望。所以说,周可乐不只想法奇葩;连带着她的爱好都是奇货可居的;不过这点到是与宋嘉木和天一很合拍。宋嘉木喜欢闻汽油,天一喜欢闻墨水。
当世界上所有的奇货都聚在了一起的时候,就说明;人生不会太无趣了。
此时的宋嘉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身穿白大褂;头顶光环,插着一对天使翅膀的年轻医生;在和风细雨地问她:“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刺激性特别强烈的物体,进过眼睛?”
一听这种开场白,宋嘉木暗叹不好,韩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想了想,宋嘉木点头:“洗发露算不算?”
那白大褂面部一僵,拢着手咳了两声:“当然不算,我指的是刺激性很强的东西。”
宋嘉木镇定点头:“对我来说它的刺激性是很强啊,我每次都得红着眼睛走出浴室。”
那医生的心理造诣不够深,不知道宋嘉木这是在自我催眠,将事情好好的方向引导,最终被她绕烦了。
“好的,宋小姐是吧?我简单地说,根据眼透镜的结果来看,您的视网膜已经有了脱落的迹象,并且分解极快。一般造成这种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有大量的有害物质曾经侵入过您的眼睛,当然,洗发露这些不算,我指的是特别有害的成分,例如,甲苯二异氰酸脂。”
甲苯二异氰酸脂。
这七个字,犹如一根细密的针,扎进宋嘉木的血管里,引起她脑袋血液的堵塞。稍微有点化学知识的都知道,这种叫做甲苯二异氰酸脂,也就算俗称甲醛的东西,危害有多大。但是一般是吸入有毒气体,能像她这样伤害到眼睛的不多,毕竟没有谁那么有病,将甲醛往自己眼睛里扎。
几乎是瞬间,宋嘉木想起之前在盛唐精品街,被苏落设计淋上油漆的那一天,那些油漆从头顶缓缓地滑过脸庞,顺流进眼角,任她如何擦拭,却依然觉得刺胀。
那白衣天使依然孜孜不倦地为她普及着知识。
“也就是说,您的视网膜损害和脱落的程度十分严重,毒素以及由外向内眼神,如果不尽快进行手术,短时间内,可能达到失明的地步。请问您最近又忽然觉得什么都看不见,一片白的情况吗?宋小姐?宋小姐?……”
连连几声,将宋嘉木的意识拉回来。
医生耐着性子重复刚才的话,但话还没有说完,被突然凶神恶煞的宋嘉木吓了一跳。她半倾过身子,将皮包啪地一声重重仍在办公室的桌面上,故作龇牙咧嘴地伸手,去扭那年轻的眼科医生的脸道。
“说吧,是不是苏勇知道我来你们医院了?!又想对我搞什么鬼?!他还真是变着法子,什么新鲜来什么啊,他怎么不去当编剧啊?!真的好可惜啊!”
宋嘉木一边说话,一边将医生的脸扭了一百八是个频道,最终见那医生欲哭无泪,忍不住要叫保安了,宋嘉木才消停,缓慢地将手放开,听对方抱怨。
“宋小姐,我不知道您和我们院长有什么私交,但即便有私交也别这么对待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啊555,我是人……我有尊严的!”
他兀自说着,宋嘉木却苦笑了一下,这笑容看在那医生眼里无比诡异。
宋嘉木幽幽地抬起头:“如果做手术的话,能百分百确定会好吗?”
虽然极其特别地怕她又发疯,但奔着自己的良心,那小医生将椅子推离得她半仗远回:“什么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视网膜的换取并不是每一个病患都成功的。再加上,您这情况有难度,必须先清除坏死的组织,再换上新的,所以,我也不能保证成功率是多少。”
“换言之,如果失败了,我就再也看不见了?”
闻言,那医生站起身,做出马上就能奔离现场的姿势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语毕,那医生刷地绕过桌子,飞也似地摔门而出。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宋嘉木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独自地,孤寂地,盯着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居然有股奢侈的味道。
一报还一报,原来早已注定。她不听宋妈的话执意去到顾南方身边,哪怕是从苏落手里横刀夺爱,打着爱情的旗帜呐喊。而现在,命运终于公平地,还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和顾南方在一起那么久,宋嘉木倒还没有真正的到过南北,她站在楼下仰望这幢棱角坚硬,泛着冷色的大楼,说不出的平静。
一楼大厅是接待处,接待小姐询问她去几楼,宋嘉木哑然,最后说:“我找顾南方。”
说完,便见姑娘妆容良好的一张脸,满是目瞪口呆的表情。是啊,她怎么能不惊讶,被她接待过要找顾南方的女人,宋嘉木不是第一个,但她绝对是直呼其名第一人。她用对讲机,让上面的人将电话转给顾南方的秘书艾米。
“艾姐,有一小姐想找顾总,姓宋的。”
闻言,艾米一点儿迟疑也没有,甚至语气里带了些许的兴奋:“赶紧请上来。”
听一向淡定的艾米用了赶紧二字,那接待小姐更不敢怠慢了,收完线,便亲自将宋嘉木引到直升电梯,并随着她一起走了上去,想为她指路。孰料门一打开,艾米已经站在电梯口候了,她气质内敛恬静,微微颔首将宋嘉木引领着向顾南方的办公室走。
“顾总正在开会,您请随我来。”
宋嘉木很好奇,这样的女人每天陪在身边,竟是还没有动心么,好神奇……
当然,如果顾南方敢说自己有一点动心,哪怕只是一句:“要没有你,我肯定会爱上她”这样的一句话,但凡是漏了那么一点风,照宋嘉木的性格,也是要掘地三尺都不会罢休的吧。
想到这里,宋嘉木忽然笑了起来,惹得艾米有些莫名,不过她很聪慧地没有多问。
训练有素的大公司就是不一样,一个个挺腰直背地,甚至练就了一步一步将高跟鞋蹬在地面,都可以不发出声响的绝活,让被高跟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宋嘉木好生羡慕。于是带着这种羡慕,五分钟后,她稳妥地坐在了顾南方的办公室,等他开会结束。
艾米一退出来,业务部的副经理好奇地探过头来小声问:“谁啊?”
艾米眨了眨眼:“解救我们于水火的主。”
一听,业务部经理捂着胸口,抬头虔诚地仰望上方,手往胸前点两下:“阿门。终于可以结束被寒冰掌打伤的日子了吗嘤嘤。”
在场的一众人等,深深呼出一口气,二氧化碳瞬间剧增。
艾米自作主张地没有事先通知顾南方,想给对方惊喜,所以会议一如既往的夯长。
当总裁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便见宋嘉木躺在沙发上,明朗的阳光倾泄在她周遭,顺直的长发险险散落了一些在地面,唯美得不若方物。
见状,顾南方难得地呼吸一窒,不仅为眼前的景象,更多的,是为了她突然的到来。他知道这到来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从大学开始,吵架以后谁先主动出现,那就是要拉下脸来求和好。虽然这一次是自己的错,他也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愤怒,但顾南方真的有些感动,感动宋嘉木能体谅他难为的处境。
顾南方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了一票低着头,像霜打茄子般的工作人员,准备进来汇报什么,总裁室的门却忽地从里面干净利落地关上,并反锁起来。
那不小的声响将宋嘉木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世界还在的时候,看见那张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