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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连这点可怜的爱好都要剥夺么?
“扔哪里去了?”岳曦不去接她的话,只问了这一句。
“垃圾桶,早就被收走了。”
岳曦双拳紧握,垂在身侧。整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胡玉霜放下筷子,面对着她的方向,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心思,从你开始减肥我就知道你心里没藏好事!”
岳曦愤怒还未退去,眼神里多了一丝错愕。
“高考对你的人生来说有多重要,你到底懂不懂?我再直白点和你说,不管你想干什么,都给我憋到毕业!”
胡玉霜在表达什么意思,她心底里已经大致猜到几分。
她与顾之墨传的那些纸条、她为他画的漫画都在里面。胡玉霜但凡随便看两眼,她的少女心事一览无遗。
被窥探进内心的不舒适感达到了巅峰,岳曦不说话了,但不是不敢说。
她浑身难受,每个毛孔都在散发出不适。
她双眼通红地望着胡玉霜,死死咬着下嘴唇。
大抵也是第一见向来乖巧的女儿露出这种表情,胡玉霜本有点犹豫。但只要一想到高考在即,她还闷声偏要去做无关的,胡玉霜真是恨铁不成钢。
恶毒的话即便是对着最亲近的人,也总有口无遮拦的时候:“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你什么了?你这考试你有几分把握,我问问你,能去的了985么?我费尽心思把你送进五班,你……”
话还没说完,被岳曦一声嘶吼打断:“我从来都不想进五班,是你强迫我的!”
她情绪彻底崩溃,看着愣在桌上的胡玉霜,心里的憋屈终于忍不住,以泪水的方式发泄出来。
她太过用力喘气,头都开始晕。
单手扶了扶身边的墙,她抬起头对胡玉霜一字一句道:“妈,你这样对我真的太过分了!”
说完,她转身从家里跑了出去。
胡玉霜慌了,连拖鞋都没换,一路追了出去。
可惜岳曦跑得太快太远,小区内只点了几盏路灯,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人。
胡玉霜对着条条小路喊了半晌,没人应她。打岳曦的电话,又统统被她挂断。
一时间又气又无措。
岳曦生她气,不可能出现也不会接电话。
胡玉霜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只能硬着头皮给顾之墨拨了通电话。
十几分钟后,顾之墨出现在小区门口。
胡玉霜抓到救命稻草般,情绪显得很激动,但还是强行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道:“顾同学,麻烦你了,帮我把她找回来。”
顾之墨额头上还挂着汗,他也明显很焦急。应了一句转身就要去找岳曦。
不想被胡玉霜抓住了袖子,她恳切地望着他的双眼,再三叮嘱道:“只是把岳曦找回来。”
他默了默,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
岳曦接连挂断无数个电话,沿着马路暴走了半小时。
接到顾之墨电话时,她正坐在十字路口边的木椅上。
她看到来电显示,明显一愣。良久,才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你在哪?”
顾之墨开门见山。
她虽然不知道顾之墨为什么会突然找上她,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在你每次送我回家分别的那个十字路口。”
她哭得鼻子也堵了,声音听起来糯糯的。
“好,你坐在那别动,等我。”说完,顾之墨直接挂断了电话。
岳曦深深叹了口气,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条路道路不宽,车子也比较少。每当晚上路过,总会觉得很安静。
冬季已过,夏季来临。道路两旁的树正茂盛,月光在树枝里穿梭,地面上影影绰绰。
哭过,跑过,岳曦情绪稳定很多了。
但只要一想到那些被丢掉的东西,她还是难过的不停掉眼泪。
胡玉霜摧毁掉的,不仅仅是她的少女情怀,还有她的梦想,她留给自己最后的象牙塔。
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
岳曦鼻子一酸,泪水又要涌出,被她用手背擦掉。
没多久,耳边传来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她朝着声音的发源处望去,顾之墨披着月光向她跑来。她没站起来,也没动,就坐在那愣愣地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
他肯定是跑得很急很快,深色的半袖贴在后背上。额前的发都被汗水打湿,在月光下衬得格外白皙的脸也挂上两片红晕。
他没说话,双手撑着膝盖在她面前喘了好半晌。
终于休息好了,他直起腰来,对她伸出手,道:“走,我带你回家。”
说完,他立即意识到哪里不妥。不动声色地又将手缩了回去。
岳曦把头别到一边去,声音委屈:“我不想回家。”
顾之墨想了想,干脆坐到她身边,转头看着她,问:“发生了什么事,方便和我说一下么?”
岳曦瘪着嘴,只要一提起来,就难过得想哭。她道:“和我妈吵架了。”说完,脸上表情没绷住,哭了出来。
她嘴角向下耷拉着,好看的脸皱到一起去,委屈得像个小哭包。
顾之墨心里揪着,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安慰道:“你先别哭。”
想了一下,又道:“别,你还是哭吧,哭出来也好。”
见惯了顾之墨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这么慌张也是少见。
岳曦勉强敛了敛情绪,吸了吸鼻子,道:“我妈把我收集的东西都扔了。”
“什么东西啊?”
岳曦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数:“我初中到现在所有的漫画书,我自己画的手稿,小粘贴小胶带,门票,很多很多。”
“买,这些都给你买。”顾之墨回答得很果断:“除了你的手稿,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画。”
“噗。”岳曦忽然破涕为笑,问他:“你会画画?”
“可以学。”
他的样子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岳曦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无可挑剔的脸。一下子就想起上学期他与她说的话,才刚好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了起来。
她缓缓垂下头去,神情落寞。
顾之墨紧张地低声问:“你……怎么了?”
岳曦勉强扯了扯嘴角,故意说道:“还有你送我的耳环,我们第一次去游乐园的票根。”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路灯的映射下,在脸颊上打出两片小阴影。
顾之墨心中一动,但很快就化作淡淡的忧愁。
良久,他才开口:“买给你,游乐园也可以再去。”
岳曦眼中闪了一下,又问:“还有你送我的糖,还有我们之前传过的纸条。”
这些她竟然都收藏了?
顾之墨心里诧异,脸上却温和笑开,认真地看着她,说道:“糖也买给你,纸条也重新写。”
岳曦抬起头看他,鼻头微红,刚流过泪的双眼亮闪闪的:“真的么?”
顾之墨看了半天都舍不得移开目光,最终还是心中的苦涩将他唤醒。他把头转向一边去:“当然。”
看了看时间,已然不早。
顾之墨从木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回头问岳曦:“心情好点了么?”
岳曦没应,撇撇嘴,微微点了下头。
“那你现在肯和我回家了么?”
“嗯。”这次岳曦回答得倒是很快。
回家的路上,岳曦静静走在他身侧。
虽说情绪已经被他安抚得差不多,可以生气和难过多多少少还留在心头,难以消散。
她的高中生涯,被胡玉霜管教的太多太多。只要想到回去后还要继续面对,就有种窒息感。
想到这里,她故意放缓了脚步。过会儿,干脆停在了原地。
顾之墨也停下回头看她,扬了扬眉,问:“怎么不走了?”
岳曦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为难:“我,我还是不想回家。”
“走吧。”顾之墨走到她身边,声音很温柔:“你妈妈等你很久了。”
岳曦这才想起来问:“我离家出走,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之墨表情顿时闪过一丝犹豫,良久才道:“阿姨给我打了电话。”
岳曦不由诧异道:“我妈妈?怎么会有你的号码?”
顾之墨没看她,随便编了个理由:“上次郑馨那事,一起在办公室聊了聊。阿姨知道我帮了你,很感激。就要了我的号码。”
这个理由算是中规中矩,可岳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还记得那天结束后,胡玉霜回到家明明警告过她,不要和顾之墨接触。
这样的她,会主动去要他的号码么?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
顾之墨开口另起了个话题:“还是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岳曦回过神,想到胡玉霜,立即泄了气,弱弱地回了句:“她才不可能关心我呢。”
“怎么可能?”
“在我妈的世界里,可能只有我的学习成绩最重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不尊重我的喜好,用这种方式伤害我。那些都是我的秘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小心呵护,可她怎么能……”
岳曦后面的话没说出,再次哽住了。她握了握拳,使劲呼了口气,情绪稍稍稳定片刻才道:“反正我不想原谅。”
顾之墨垂眸看着她的状态,默默叹了口气。
“她做出的一些行为的确不对。但不能否认她对你的爱。”他顿了顿,才道:“我不知道这些该不该和你说,郑馨的那件事,其实之前我对你有隐瞒。”
岳曦微微一愣,仰起头看他,问:“隐瞒什么了?”
“郑馨妈什么样,你当时也是看到了的。当时我们一起在办公室里,老大一直在调节她的情绪。后来你妈赶到,一开始很强硬地与郑馨妈争论,直到后来……”
岳曦眼神微微一动:“后来怎么了?”
“后来郑馨舅舅与郑馨妈强烈要求给你和赵小琦记处分,留在档案里。你妈才慌了,无奈之下才在众人面前,替你郑重道了歉。”
顾之墨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多少细节实在不忍心说。也就大致忽略掉了胡玉霜当时神情有多恳切。
那一声声的对不起要有多卑微,才能说到郑馨妈满意。
可怜天下父母心。
也就是看到了那样的场景,顾之墨才决定真正将胡玉霜对自己的敬告放在心上。
“我只希望她顺利毕业,考上理想院校。你们再在一起只会耽误她,真的拜托你了,不要再靠近她了,高考前就放过她,算我求你。”
他紧紧闭了下眼,再次睁眼时,眼睛微红。他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愈发低沉:“这些她特地拜托我和赵小琦保密。”
说完,他低头去看她:“你能明白她的心么?”
*
岳曦最终乖乖地和顾之墨回了家。
胡玉霜一直在楼下徘徊,见到他们,立刻冲了过来。
岳曦面对着胡玉霜,强行扯了扯嘴角,心情复杂。
两人与顾之墨告了别,走在回家的路上。
胡玉霜没有说话,岳曦也同样。
直到进了家门,她欲言又止,岳曦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会好好学习,你不用担心。”
胡玉霜张了张嘴。
岳曦又道:“以后也不会乱发脾气,轻易离家出走。”
胡玉霜眼睛一酸,用力点点头:“好,好。”
晚上十一点钟。
岳曦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想起今天的事,她仍感觉内心像被打翻了五味坛。综合起来,除了哭,她已经想不出别的表达情绪的方式了。
她从枕头下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