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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冷眼看着想致他于死地的刺板,根据刺板袭来的方向,他起身望向正前方,再望了望左右前后上下。
寂静得针落可闻的树林此刻就像一只蛰伏的兽,随时会突然跳出咬他一口,或整个把他吞下,他得小心再小心了。
不能后退,那便只能前进,即便前路布满荆棘不可料的危险。
小心地前进着,昌南五感全开,屏声静气地细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忽地,他正顶上遮云蔽日的树冠间倒下一大片晶莹剔透的水来,他迅速两个前空翻跳开避过,落地时听到身后嗤嗤嗤声响。
他回头,看到他避过的那些水竟是冒着白烟,被泼到的土地与草木皆被蚀腐得不见原有模样。
不是硫酸,却是比硫酸还要厉害,袭击他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在昌南以为风浪已过大概再无陷阱的时候,他的左右后方突被三面夹攻,三块刺板同时袭来,正当他想奋力一跳从上面逃脱时,眼瞥到的一大片晶莹让他心脏聚停。
也是他反应够快,身手够矫健,一个前扑,他使尽全身力量往前逃遁。
只是这一扑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安全,也不是实地,而是一个忽而现出来的一个洞口。
在急速下坠的时候,他满眼是黑,他知道他离地面越来越远,底下迎接他的又不知是怎样的危险。
苍促间,他手脚并用,企图在漆黑中摸索到能够阻止他下坠猛势的东西,但摸到的东西要么是脆弱不堪他重量的洞壁石块,要么就是年久生长出来的某种藤性植物不堪一折。
几番摸索想攀附住不再下坠而失败过后,他不再抱希望,坦然地等着到底。
扑嗵!
………………
钟益进谷后一路行进,谷里边缘他行进得很顺利,到达谷里中部那片浓雾前时,他不再像一年前那样望而却步,他毫不犹豫地走进浓雾。
进入浓雾后,他小心翼翼,但满眼只看到一片白茫茫,让他心里发慌。
一边用手大力扇掉眼前的浓雾,一边把指南针递到几近贴以眼睫毛的最近距离,他努力看清方向。
终于确实了哪边是西边,他认准着一路往前走。
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当他听到并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一支箭射中他的肩头,剧痛让他不禁惨叫出声,下一秒他赶紧捂住自已的嘴巴。
他并不想再发出什么声音来让袭击他的人更确定他所在的位置,这时他并不知道自已其实早暴露在对方的眼里,毫无遮挡,即便他紧捂嘴巴,也丝毫达不到隐蔽的作用。
中箭后,钟益没再步步为艰,他向西边疯狂跑起来,只希望跑出袭击范围。
不知跑了多久,他跑出了浓雾,跑得筋疲力尽,肩头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已染红了他大半件外套,所幸是黑色的,看不大出来,只见肩头胸前一大片湿濡。
他坐在地上,环顾四周,发现是在一片沙土地上,还插在肩头上的箭,也不过是一支用枝干粗略做成的简易前矢。
他咬着牙,一手紧攥着箭矢瞬间用力拔出,血溅了他满脸,疼得他脸色发白,险些要晕过去。
箭头被削得很尖,锋利得很,插进他血肉插得很深,刚刚方踏进无回谷的危险地带,没想竟就是这般出师不利。
钟益撕了干净的里衣包扎好肩头的血窟窿后,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他抬眼看去。
瞬间,惊呆!
第九十八章 再见队员
“队长!”
这是二虎子,汉人,爹妈都在老家没来,二虎子独自来犀藏当上人民警察,他组织搜寻队寻找麦梁生的时候,二虎子头一个主动站出来要求参加,即便他有丑话说在前头,说进无回谷是一件艰巨的任务,指不定就得丢了性命。
二虎子说不怕,公安么,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存在的!
结果,二虎子成为染了病毒撑不过去而亡的五十四人中的一个。
“队长!你做什么呢?怎么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是不是打赌刚输给我,队长想赖帐了!”
接着是哄堂而起的大笑声。
这是边巴次娃,藏人,听说是在周六出生,又是家里的第二个儿子,边巴阿爸就给取了这么个名字,意思就是在星期六出生的次子。
次娃喜欢跟他打赌,每每都能赢,他至今也没能想通其中关节,只道次娃这人有几分鬼灵精。
次娃也是搜寻队中的一员,最后同成为五十四人中病亡之一。
“诶我说队长!不是让你不要进来么,我们进来探探路打打先锋就行了,怎么您大驾也跟着进来了?鸣歌呢?子朗呢?那俩小子哪儿呢?我们都交代好他们一定要看住你了,怎么他们能让你进来呢!胡闹,这是胡闹啊!”
这是孙和宁,汉人,在他父母辈就举家搬到犀藏落户定居,已婚,家里有儿有女,是搜寻队中最早成家生娃的人。
和宁是家中独子,总念叨着要是有个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就好了,后来被调到他队里,和宁便死活以他亲弟弟自居,说要认他做亲大哥,还不许他拒绝。
和宁染病毒后没有死,没有成为五十四个病亡中的一个,却成为了活尸中的一个,整日被捆绑于病床上,每隔一小时就得注意克制体内病毒的药剂。
和宁父母与妻儿几番来找他,说想见和宁一面,他没同意,只说还需要隔高治疗,让他们放心,他保证一定还他们一个好好的儿子、丈夫、父亲!
然时至一年,他许下的承诺,并没有实行,和宁仍是活尸,他被困谷口半分动弹不得。
后来和宁家里人大概都知道了和宁已回不了家,他们还曾到谷口前求他,跪着求他救救和宁。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那个成活尸被远远隔离的人是他!
钟益看着听着,泪流了满面。
二虎子、边巴次娃、孙和宁,还有那一张张让他熟悉让他热泪莹眶的脸,他觉得自已一定是在做梦。
他的队友早不是死了,便成为活尸仍被隔离在军方医院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这样活生生好好地出现在他跟前,跟他打招呼,跟他打趣说笑!
可即使是梦,他也不愿醒来。
“队长,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儿起来,你想坐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我们还得前进去找麦梁生呢!”
钟益寻声看去,看到了出发前递给他一个平安符的延赤,看着延赤还是那样爽朗的笑容,他微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被梗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延赤是藏人,却极其喜欢汉人的东西,连亲自去请的平安符也是汉人的样式,两个平安符,延赤自已一个,他一个,延赤说无回谷太危险,他求的平安符也不多,只能自已和他一个,让他带着,一定随身带着。
钟益摸出颈脖上挂着的黄色锦袋,里面就装着延赤给他请的平安符。
“嘿!队长,你还真一直戴着呢!怎么样?很灵吧!你我进了无回谷这么久都没事儿呢!”
延赤看到他从衣领里摸出来的平安符,立刻笑着说道。
他却无法笑着,声音再次哽咽。
他是没事儿好好的,可延赤不是,延赤早成为病亡五十四人中的一员死了!
倘若这是梦,却这样真实,钟益起身后再定睛细细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搜寻队队员,个个笑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发号施令,便继续往谷里前进。
可他怕了,他连连摆手想要阻止他们前行的步伐:
“等等!你们不能再前进了!回去,赶紧往回走!”
二虎子回头笑他:“队长,不过半天没见,你怎么变得胆子如鼠了啊?何况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呢,怎么能退?你们说是不是啊?兄弟们!”
回答二虎子的是整齐宏亮的肯定声,震得钟益几近耳聋。
他伸手想要去拉离他最近的边巴次娃,没想边巴次娃走得太快,他没能抓住,追上去再想抓住其他队员,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急疯了,连追边喊:
“停下!快点停下来!再继续往前你们会死的!”
边巴次娃也回头指着他笑:“队长!你是被二虎子说对了是吧!我们个个身手好着呢,没那么容易死,麦梁生也指不定就在前头,我们都到这儿了,还能往回走半途而废?不能吧?绝对不能啊!”
他们不听他的,所有人都不听他的!
钟益急得满头大汗,他本来跑得很慢,在队里的速度是数一数二的,可放在此时此刻,他竟是连一个人也追不上!
他嘶声裂肺地冲他们喊:“能!半途而废就半途而废!以往我教给你们的,你们都忘了!忘了!不要再勇往直前,麦梁生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啊!不要再前进了,真的很危险,会染上病毒的!”
孙和宁一听终于停了下来,他望着遥遥坠在他身后的钟益:
“病毒?哎哟队长!出发前你不是说上面什么也没透露么,都说什么也不知道,得靠我们自已去摸索,这会儿竟能说出病毒来了!诶,什么病毒啊?队长说说?”
钟益觉得有门:“你们停下来,停下来,我就说说,详细地说!”
孙和宁冲其他人比了几个手势,大意是说先停下歇会儿,顺利听队长说说情报。
其他人都同意了,陆续缓下脚步,和钟益的距离也在慢慢地缩短。
钟益看着很高兴,喜极了泪又从眼眶里滑出来,他知道他这是喜极而泣!
他奋力地跑着,距离在快速地缩短,只要再一会儿,再一小会儿,他就能跟他们说出真正原因,真正把他们在染上那该死的病毒前阻拦下来。
和他最近距离的孙和宁已剩不过几步,他一口气跑过去,企图第一个紧紧攥住孙和宁,再也不松手。
没想刚要触及孙和宁的双肩,钟益砰一声撞上什么,身体一个反弹往后仰,鼻子瞬间流出温热的血。
他疼得闭了闭眼,再睁开快速爬坐起身时,入目所及的不是孙和宁,而是一方峭壁!
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九十九章 壁橱里的东西
输入三个数字成功打开七个壁橱之后,白朝和赵鸣歌看着里面的七样东西,两两相看,眼中都有着疑问。
白朝走近第一个壁橱,半弯腰盯着被放在壁橱中层隔板上的东西,她与它平视,努力想瞧出点儿不同的。
赵鸣歌也看着,他没弯腰,因为这东西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只大鸟:
“这只鸟是什么种类?看着总有点儿奇怪的感觉。”
“看着像鸟,却又不尽然,确实有些怪异。”白朝说着直起身,她指着大鸟双翅膀上尾端的位置:“这两边都有数字‘111’。”
“111……”赵鸣歌呢喃着,脸色倏地变色。
白朝无意间侧眼见到,她盯着他被火光照着仍能看出些许变色的脸:
“你知道这三个数字的含义?”
赵鸣歌点头,眼里透着浓浓的痛楚:
“我父母早亡,便是死于空难,当时的客机便是海方XC111航班!”
原是这样,白朝有些抱歉:
“对不起……”
“没事儿。”赵鸣歌眨眨眼,把眼里的水光给眨回去:“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