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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愕然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脆弱模样的昭诺,竟然也谋生了几分心疼!
原本只是追求一时愉悦,现在却变成了困扰。或许是她懒得再周旋了,所以才感到些许不耐,「别再任性说这种话。以后,我们还是别联系的好。」
「不……」他恐惧地跄踉了一步,整个人害怕得近乎痉挛起来,「不、不要……不要……!」清澈的嗓音在这一刻尽是万念俱灰的战栗。
他犹疑地,带着怯畏地,每一只仿如无暇雪玉雕琢而成的修长手指都在抽搐着,抓住了她的衣角,仿佛抓紧最后一株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在手心。
「我、我不跟哥争了。只要……只要你偶尔有空的时候能想想我、来看看我……我保证,我会很小心,绝对不让哥再发现……我是你的,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依依,求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桃花眼眸盈满渴望地凝视着她,全身紧绷着,像是一根拉紧了的弦。
看着原本优秀得耀眼的人变得如此不自信又卑微,苏依腾地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回答,或许可以让他生,恍惚也能致他死。
僵持了许久,苏依最终还是心软下来。
「不再争?」只要他们兄弟俩不再阴来阴去的,她就完全不会被影响了。至于他们各自怎么想,那部分不归她管。
「嗯,不争了。只要你偶尔……能来看看我……」点头如捣蒜。
与彻底失去她的可能相比,任何事他都能够接受了。
「……那就先这样吧。」
她松口,换来他如同死刑犯被宣布释放一般喜极而泣的拥抱。
【18】甘之如饴
昭诺信守诺言,即便是情事再激烈,也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在苏依身上留下会被人注意到的痕迹。
虽然他心底是不愿意的,可是失去苏依的恐惧令他发觉什么独占什么名分全都是浮云。如果一直固执己见的结果是依依不再愿意让他靠近,那便已是生无可恋,又还有什么坚持的理由呢?
即使不争不抢的结果,是自己只能偶尔与她单独相处﹔是平时在外面就算偶然碰到,也必须恪守身为弟弟与兄嫂之间理应有的界限,不敢靠得太近﹔而兄长在时更连一点情感都要尽量按耐住,不能过分流露出来!
太辛苦了。
明明深爱的人就在眼前,却因为有旁人在而不得不小心掩饰。
明明是渴望能随时随地都能毫无顾忌地触碰的人,却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非得装作镇定的正经样,实在是太辛苦。
然而,每一回当她应允他的邀约,到他个人的住处来与他一会,只要稍稍接近、嗅到她的气息、感受到她的温度,再多压抑再多委屈也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真的太爱她。
就算一周只能在一起几个小时,有时甚至一个月单独相处的时间也无法超过一整天,就算他根本不能在公众场合正大光明地牵她的手、拥她的肩、揽她的腰、吻她的额……但至少他还能有机会与她亲密亲昵,即便从来不曾满足,可也知足了。
另一方面,对于昭承而言,眼中唯一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当她身上渐渐出现一些不属于他们之间彼此熟悉的反应及渴求时,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缘由?
每隔数日,她就会失联好几个小时。虽说他从来不问,但其实早已明了原因所在。
然而他不敢强迫她改变。
曾经他和她背后的那一个人不约而同地逼着她选择——即使她并未选择放弃他,那一段时日她眼中隐约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的不满,他至今仍能清楚记起。
不敢,真的已经胆怯到了连尝试一下都不肯再考虑的地步。
只好强忍着狂烈得痛彻心扉的心碎,等待着她尽兴后带着不熟悉的沐浴香气回到自己这里。然后他就可以假装成已经遗忘了那些泣血锥心的疼痛,理直气壮地安慰自己说:至少她身上没有留下别人的痕迹,至少她还在他身边,至少她时间的绝大部分都给了他,至少……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
于是在一个人故意忽视、一个人刻意隐瞒、一个人全无所谓的境况下,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在台面上和台面下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平。
没过多久,苏依在入学第六年初终于拿到了学历,弥补上曾经停学一年余跑出去开着车漫无目的随性旅行的时间空缺,又考进了相当有名的企业里工作。
原本昭承和昭诺都想说服苏依到严氏就职。
经过各自「退让」而达到台面上的「和好」之后,他们两兄弟在父母的期望之下共同经营着家族企业,原本就颇具规模的集团现在每一季度财报的业绩更是蒸蒸日上。
本以为自家这样知名的企业,应该很能吸引苏依的,只要她一来,他们就能就近「关注」。谁晓得,她又不声不响地跑到严氏完全无法触及的公司里去。
接着,在苏依新工作的公司出现了一位爱慕者,为人优秀,追求之势迅猛又疯狂。
这个强而有力的情敌,让兄弟两人感受到与过去两兄弟互相争抢时截然不同的危机感。再也顾不得维持面子上虚假的互不相关,打破了僵局开始携手退「敌」。
柔情攻势也好、魅惑勾引也罢,只求能将苏依所有对异性的注意力只留在严家。
等到外面的威胁似乎不那么大了,再各自努力将苏依的兴趣抓在自己身上,算是彻底承认了彼此同时存在平衡模式。
就这样,曾经的那场有关于苏依归属的战役,从最初的两兄弟相互敌对的状态,演变为途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到最后变成了两兄弟成为战略伙伴的状态。
有外敌来袭时,双方连手御敌,一致对外。而没有外忧时,各凭本事,看谁能获得她的注意力。
本来那般卓绝非凡的两人,无论哪一个走出去,皆能轻易获得一份不会被任何人介入的完完整整的感情,却都愿意将一生投注在苏依一个人身上。
即便时常被她不经意的举动刺得遍体鳞伤,即便知道自己被她放在心上却从未真正走进她心里最深最重的那个位置,即便总是需要忍受和另一个人共享的苦痛……也不肯放弃丝毫。
或许,这便是爱上一个并不深爱自己的人必然会得到的结果吧。
但只要有苏依一直在身边,哪怕他们需要一辈子与自己的兄弟争来斗去也情愿。
只要能够时常见到她、拥抱她、碰触她、感受她……
他们,都是如此地,甘之如饴!
【19】番外1——初。
「嗨,又见面了。」
「你是……?」
「严昭承,不记得了?」
「……严——昭——承——?」
「嗯,对。」
「……好像以前有个同桌就姓严,该不会……就是你?!」
……
正是如此几句对话,严昭承真正开始走入苏依的生命里,以一个莫须有的身份,以及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苏依从来没有注意到,昭承自始至终不曾承认过自己就是她口中那个「以前的同桌」,他所做的,不过是没有正面否认,让她以为……是默认罢了。
那句「好久不见」,实际上只是他单方面的感受,之于她而言,或许在她的记忆中见都没见过他。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卑鄙。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连冒名比赛只为送走弟弟、连故意考砸留级只为成为她的同学……这种事都做了,还有多少他不肯做的事?
他不是昭诺那个刚开始步入青春期的笨蛋,只知道在旁边默默注视着,连话都不好意思主动去说一句。不可能不出手,因为畏首畏尾的结果只可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最后走向别人的怀抱——比如他。
不过,他也必须感谢她一直对旁人的不上心,所以她对昭诺几乎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名字都记不清,才能让他有机可乘,作为一个她以为的「认识的人」来接近她。
所以他从来不必听她回忆起她和昭诺以前同桌时发生过的事……也或许,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经历也说不定。
所以她从来没有发现,他在她面前的性格变过很多次。
努力将自己调试成最符合她言谈间吐露出最有好感的那一型,从声调语气,到待人处事:
她觉得理想型的男子应该要能给她很多很多家的感觉,于是他抓着家里管家练习家政、拖住家中厨子学习厨艺。
她欣赏温文儒雅的男性,于是他努力压抑自己原本有些霸道急躁的脾气,一改最初接近她时表现出的阳光爽朗,逐渐和煦、逐渐温润,到后来几乎记不起自己的本性到底如何。
而她认为男人需要有强健却不必壮硕的匀称身材,他便努力锻炼自己,锻炼出结实身型的同时,小心翼翼不练出太明显的肌肉,以免破坏她偏好的美感。
还有她希望男人要有担当要懂得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关于这点他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就像他对她一样,志在必得,无论前面的路有多艰辛,压根没有考虑过放弃……
他一点一滴地改变,契而不舍地将自己打造成最符合她口味的样子,直到自己终于留在她的脑海中。
之后又是漫长的表白奋斗史,然后总算成为了她认可的,可以随时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男朋友。
确认交往的时节是初夏,没过几天便迎来了近几年被商人炒作得很火的七夕情人节。刚晋升到男友位置的昭承几乎亲自跑遍了全城的花店,只为找到一朵天然生长的并蒂玫瑰。
这样的花他也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据说十分罕见,本就很难找到。可是那花的寓意太令他憧憬,而他又不愿假借他人之手找寻,因为那样一来他会有种苏依和他的关系被旁人「染指」的不快。因此只能自己不懈努力地一家家花店去逐一拜访,为此花费了近乎全部的、苏依不能陪伴的空闲时间。
幸运的是,真让他在七夕那天的一早觅得了一支,那间花店里唯一的一支!
新剪下玫瑰的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花瓣上仍留有晨露的晶莹。
他怀着忐忑与期待的心情,将细心包装好的那支好不容易得来的红色并蒂交付于她的手心。
忐忑着她其实并不如许多人那样偏好收到鲜花,却又忍不住期待着她能欣喜他的这份心意。因为,这支特殊的玫瑰,代表的不仅仅是他对她的情,更是他对他们之间情缘的定义——
「……天生一对?」
看过附在玫瑰上他亲手写下的卡片后,苏依盯着一根枝干上相辅相生的两朵朱花,笑靥氤氲。
他被她带了几许调侃的语气说得满脸红潮,但仍然坚定不移地点头。
没错,他是真心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