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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水壶径自倒了一杯热水,杯子捧在手心,微微暖着手。目光却落在那张和自己相似的容颜上。
慕天晚毫不避讳的让慕漓看自己,嘴角扬起的那抹讽刺的笑容依然扬着。慕漓有一肚子疑问,想要问她却被她一句口渴给拦了回去。
咖啡终于煮好,于妈端给慕天晚后,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化为沉默,默默的离开了客厅。
慕天晚抿了一口咖啡,似是很满足。她看着慕漓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不舒服。她心中冷笑,也不恼怒,倒是要看看当慕漓知道真相后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笑的出来。
“慕天晴,不,现在是应该要叫你慕漓了吧。初次见面,你好,我叫慕天晚。”她端正坐好。
“慕天晚,你是不是和我们慕家有什么关系?”慕漓心中一阵不安。然后就看见慕天晚的笑容凝结,换为更加讽刺的笑。
“哎呦,慕家人倒是真的宠你啊。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么一个存在吗?慕漓,你是不是要打电话给我们的爸爸,问一问流落在外的女儿没有死,他还想不想认回去了。”慕天晚看着慕漓一脸震惊的表情,心中就更是痛快。
二十五年前,慕振国也就是慕漓的父亲,和一个护士在一个晚上发生了关系,共同孕育的慕天晚这么一个存在。但是慕天晚出生之后,并不被慕家人接受,且慕家老爷子一辈子德高望重,扬言只有慕天晴这么一个孙女。作为私生女的慕天晚,小时候身子本就弱,和母亲过的日子很苦很苦。虽然慕振国会给她们母女一些钱,可是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没有名分,慕天晚的母亲就注定被人奚落,继而慕天晚的处境也跟着不好。再后来,慕天晚十四岁那年母亲去世,而她身子太弱,去找了慕振国。慕家老爷子大怒,把她和她妈妈说的很是不堪。也是同样的时间内,慕天晚遇见了陆浅川。而慕漓也在那段时间被爷爷拿走户口本给她改了名字。
慕天晚对于慕漓,是恨之入骨的。
她堆起笑容,可在慕漓看来,那笑容就犹如娇艳的花朵被蛇缠上一般,致命。
慕漓捂住胸口,脑海中的父亲明明是那样一个严肃认真的好父亲好丈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慕天晚真的是他们慕家流浪在外的私生女吗?
她很想不去相信,可是慕天晚和她长得很相似。而她曾经听说过父亲医院建设初期的时候,很多江南的护士。倘若打电话去问,那又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她不敢去想。
慕漓本以为这个就已经让她够震惊的了,但是接下来慕天晚说的话,却把她拉入到了地狱。她看着慕天晚指尖摩挲着左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慕天晚笑的妖娆。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白的太过彻底,以至于别人随随便便画上一笔都觉得是浓墨重彩。
“其实,我倒是要感谢你们慕家人把我抛弃,正因如此我才遇见陆浅川,才能有幸福的一切。慕漓,就算你的名字独一无二,就算你被慕家保护的很好,但是你可知,你爱的人根本就不爱你吗?他爱的人是我,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签了离婚协议,从这个本该是我的家中离开。要不是你们有婚约在身,陆浅川娶得人就是我。”
慕漓僵住,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她深吸一口气,从喉到肺都是凉凉的。手指绞紧了沙发上的棉垫,但仍是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以及表情。
她笑,笑的优雅温暖,那目光从脸上延伸到目光中。
慕漓是那种即便悲伤到极点,在别人面前也会笑的一脸灿烂的女子。那笑容,仿佛从来不曾消失。
“你说,阿川他爱你吗?”
“哎呦,叫的可真亲呐,慕漓,你可真可悲,和你同床共枕三年的男子根本就不爱你。浅川他和你结婚只因为我需要你的骨髓和你的血罢了。不过慕漓我告诉你,三个月前的手术我并不会感谢你,因为那是你们慕家欠我的,是欠我和我妈的,你救了我又能怎样?我的身子这么孱弱都是你们慕家所害。”慕天晚顿了顿,半眯着眼看向慕漓唇边的笑容,有些按捺不住了。声音也露出几分刻薄之意。
“慕漓,慕家老头子那么护着你,他又知不知道你嫁给了不爱你的人,还抽骨髓给他孙女婿最爱的女人?哈,慕漓,告诉你,现在最好是快刀斩乱麻,签了离婚协议,别在中间挡着我和陆浅川的幸福。”
慕天晚起身,看了看依旧挂着笑容的慕漓,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最后跌落在地,清脆的瓷杯碎裂声在极为安静的环境下,竟是那般的凉的刺骨。
听见杯子碎裂声,于妈赶紧出来,担忧的看了一眼慕漓。
慕天晚轻哼一声,走至于妈身边,微笑着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于妈,你知道的,陆浅川他最宠我,你最好把今天我来过的事情守口如瓶。”
慕天晚勾了勾唇角,目光却狠了几分,“很快,她就不是你的少夫人了。”说完淡淡的扫了一眼慕漓,便踩着高跟走掉了。
☆、第12章 心刺
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的慕漓踉踉跄跄从沙发上起来。
“少夫人。”于妈赶紧搀着她,可无济于事,慕漓还是跌倒在地板上。
慕漓恍然没有知觉那般,心是木木的,感官也是木木的,嘴角却坚持扯出上扬的弧度,看的于妈也是一阵揪心。
于妈一直待慕漓像是亲女儿那般,现在实在是心疼慕漓这样。
于妈暗自叹气。
她虽然想帮少夫人,但是少爷宠爱慕天晚,再加上慕天晚身子柔弱,血型特殊,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怕是会连累少夫人的。可也因为慕天晚身子柔弱,所以少爷对慕天晚向来是言听计从。
孽缘啊孽缘,当初少爷带着慕天晚出现的时候,她就应该看出些什么的。陆家欠慕家欠少夫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知道这对少夫人不公平,可她一个保姆,又能做些什么。
慕漓紧紧咬住已经没有血色的唇,推开了于妈的搀扶,跌跌撞撞的向楼上走去。
“少夫人,您还没有吃午饭。”于妈紧紧跟着她,生怕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直到走到了卧室门口,于妈看着慕漓进去才摇摇头离开。
关上门之后,慕漓无力的顺着门滑了下去,她抱着双腿,紧紧咬着唇。仿佛现在才有了知觉一般,心房上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不深不浅,正好是刚刚挑拨着伤口。她感觉到心在滴血,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了地板上,委屈的嘴角无力的呢喃着。
原来所谓的温柔、婚姻,不过是一场苦心策划的陷阱,只是为了得到我的骨髓和血。
爱了十年才知道,我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救命之药。所有人以为瞒天过海的事情顷刻间摊在了我的眼前。慕天晚,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是我生活了二十五年都不知道的存在。是恨我入骨却也因为我得救的人,是陆浅川呵护在心尖上的宝。
陆浅川,他们怕你,说你心狠,我根本不信。
可是现在,我信了。
慕漓靠着门呆了一下午,脑海里全都是陆浅川对她的温柔对她的笑,可现在想来却是极为讽刺。她卑微的爱了他那么多年,竟是没有发现那全是虚情假意的敷衍。
初遇陆浅川,觉得尘光寂静,所有的颜色都为之黯淡,只有眼前的少年成为模糊的世界中唯一清晰的光亮。他宠溺的摸摸她的发,让她不必紧张,带她逛C市。她一直住在陆家,陆妈妈待她极好,告诉他陆浅川这孩子啊,有时温柔有时淡漠的,这种若即若离的性格最欠扁了,可是你要记得他一旦爱上一个人,一定会真心相待。
她带着憧憬和爱慕,一脸幸福的应着陆妈妈。
年少的她喜欢的这名男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即便有片刻的淡漠,她也用年少热情,暧昧冲动去化解去追逐。她爱他十年,却发现看不透他。她曾以为,她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可她错了,错的太彻底了。
脑海中忽然想到三个月前做手术的那一幕,想到陆浅川担忧的眼神似乎全都懂了。为什么手术后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陆浅川而是于妈,现在想想又全部有了思绪,那是因为陆浅川守在慕天晚身边,要看着慕天晚平安无事醒来。而所谓的温柔,不过是一场温柔的陷阱。
慕漓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陆浅川就是一个演员,带着温柔面具的演员,即便是对自己好怕也是愧疚吧。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还让她误以为这是保护欲太强。欢爱之后就能甩出一纸离婚协议,而似乎,她和他同床共枕的时间才能感受到彼此是真实的。可想来同床也是异梦吧。
她想给陆浅川打电话,想问问他,是不是他计划好了一切,包括他们的遇见。当初的那场婚事,明明是可以推掉的,可是却为了慕天晚就和她结婚。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娶了她,对她温柔,和她欢爱,利用之后没价值了就抛弃她呢?
他怎么可以让她爱上她之后,给她如此沉重的一击呢?
可是她舍不得,即便是他不爱她,她也犯贱的舍不得他离开她。
手机在床上响了无数遍,慕漓没有接听。
她站起来,由于抱着腿太久的缘故血液有些不循环,走路的时候踉踉跄跄的。她走到床头柜旁边,掏出兜里面的钥匙开了抽屉的锁,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签字笔。停顿了好一会儿,终是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这长达三年的婚姻中画下了句号。
签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喉到肺,凉的刺骨,刺入心尖。
她趴在床上,哭的一颤一颤的。以前饶是再怎么小心翼翼面对陆浅川,为他一点点情绪都难过的要命,可也总是忍住眼泪,而如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中横生出一根刺,就立在那里,时不时都感觉疼的喘不过来气。
阿漓,我们不爱他好不好,好不好啊……
☆、第13章 委屈
被放鸽子的云翎十分气愤,塞给司机一张毛爷爷之后,一路的飙到了陆家的别墅。
她一进门,换鞋的动作有些大,把于妈吓了一跳。等到云翎换好鞋之后,于妈抓住她的手,低声说,“云小姐,我们少夫人心情不好。”
云翎挑眉,看了一眼于妈复杂的神情,随便应了一声就向二楼跑去。
一把的推开门,本来准备大声的喊慕漓的名字,可看到慕漓趴在床上哭的痛彻心扉的模样,傻脸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慕漓身边,坐在床上,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阿漓,阿漓你怎么了?”
慕漓听见是云翎的声音哭的更厉害了,此刻的委屈就好像是翻江倒海般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转身趴到云翎的腿上,抽泣着。声音哽咽——“阿翎,阿翎你来了。”
“昂。”云翎不知道此时要说什么,虽然不爽慕漓失约,甚至她还亲自来兴师问罪。可是眼下慕漓哭成这个样子,她的心都揪了起来。她和慕漓打从上学起就认识,俩人好的像一个人,以前不管慕漓遇到什么都不哭,受伤不论多严重都咬牙死撑。可现在她第一次见慕漓哭成这样,一时间有些无措。
这是要多委屈多受伤,才会难过成这个样子?
心中的怒火转化为心疼,云翎静静的抱着慕漓。
慕漓哭的也许是累了,接过云翎手里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抱歉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