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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丁萱喃喃道。
看完石头,也接近十二点。丁萱和田聪一起往回走。“那你们这里的狐狸多吗?”
“不多。”田聪说,“你想想,狐狸皮现在多值钱。这几年外地偷猎的人真的很多。不过,”他顿了顿,“我从小到大只见过红狐狸,今天去片场捣乱的白狐狸还是第一次听说。”
丁萱尴尬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到酒店,丁萱拎着一袋草药打开门。“若棋你现在要用这个泡澡吗?”见没回应,她又提高音调,“若棋?”
客厅没人,丁萱走到卧室,发现门被反锁了,便敲敲门。“若棋?”
“我要午睡。”半晌,里头传来她的声音,没什么音调。
“哦……”丁萱想了想,将草药放到桌上。
卧室内,头发披散的丁若棋坐在地上靠着床,一动不动盯着眼前地板上燃烧的照片……
客厅,丁萱轻声走到阳台上,打算给段律铭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律铭。”丁萱马上叫他的名字,下一秒就听到他在那边笑了,脸一红,可心里又好像喝了一罐蜂蜜,“你在干什么?”
“穿衣服,我开了免提。”他说。正站在穿衣镜前脱下背心,前胸后背的伤终于快恢复,只是疤痕明显,凹凸不平,还需要时间恢复。
“嗯,”丁萱用手指弹钢琴一样在栏杆上摁,“你明天才回来?”
“对,怎么?”
“若棋他们剧组今天早上发现片场被破坏得一塌糊涂,说是白狐狸。”
“九尾?”段律铭立马问。
“我也在想,可是他电话关机了。”
“他很少用手机,如果不开心能随手扔。”段律铭沉吟,“这样吧,我今晚就赶回来。”
“你可以现在就回?”
“接下来只是媒体采访,我可以不参加。我直接来女巫谷看看情况。”
“好的。”丁萱点点头。
“丁萱。”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很想你。”他清晰地一字一句说。
丁萱心里瞬间小鹿乱撞。他的语气很正经,就仿佛上课时说“接下来布置作业”一样,可却让她心跳越来越乱,忍不住笑眯眯。
挂断电话,她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罗妤舞。
她真的长得太……像妖?
丁萱咬咬唇,或者是她草木皆兵了?
还是等丁若棋睡好午觉后问问她吧。
而丁若棋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丁萱叫她起来吃点东西,叫了好几遍她才出门。一瞧她脸上又出了两个痘,而且脸色很不好。
“是又发烧了吗?”丁萱问。
“嗯。”丁若棋倒水吃药,然后放下杯子回房间。
“还要睡?”丁萱跟在她身后。
“嗯。”丁若棋没有回头,嘭一声关上门。
丁萱站在门外,忧心忡忡。
晚上,丁若棋再也没有出来。
丁萱叫了一碗粥端到房门口,也没有叫出她来,只好作罢。
……
第二天凌晨,丁萱被客厅的说话声惊醒。揉揉眼睛划开手机,一看才四点多。她披着衣服打开房门,看到哈欠连天穿着睡衣的晓莎抱着一摞信件放到沙发上。台灯下的丁若棋迅速将最顶上一封信拆开查看。
“你们在干什么?”丁萱走过来,很是不明白,“天还没亮呢。”
“若棋要看粉丝来信。”晓莎打了个哈欠,肿着眼睛。
“现在就要看?等到早上不行吗?”丁萱问,在丁若棋身边坐下来。
“不行。”丁若棋将手里的信丢到地上,继续拆开下一封,“你们去睡觉。”
“你……是在找什么吗?”丁萱狐疑。
丁若棋动作顿了顿,依旧是那句话。“你们去睡觉。”
“要不要我们帮你看啊?”晓莎拍拍脸,总算精神些了。
“不用,说了让你们都去睡!”丁若棋抬起眼,眼里布满血丝。
“晓莎你先回去睡吧,我陪她。”丁萱拍拍晓莎肩膀。
“好的,辛苦你了。”
送晓莎离开,丁萱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出来。“给你热一下昨晚的粥,好吗?”
丁若棋半晌才点点头,继续看信。
早上六点,丁萱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段律铭:已到女巫谷。
这么快?
丁萱想了想,见丁若棋情绪似乎还好,便打算出门见段律铭。
段律铭已经在酒店大厅,刚刚在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
“我来啦。”电梯门一开,丁萱就跑过来,歪头打量他,“怎么感觉你瘦了?”
“可能在澳门水土不服。”他搂住她的腰。
“咱们现在就去找九尾吗?”
“我先把行李放上去。九尾在这边基本只喜欢三个地方。”
而那三个地方分别是花园,红烧兔头店,以及一家根本卖不出去的温泉别墅。
花园:丁萱只在花园里见到了锻炼的老人们,压根没有狐狸的影子。
红烧兔头店:大门紧闭,还没开店。
而温泉别墅……大门开着。
“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段律铭说。
“好。”丁萱点头。
见他进去后,她在外面绕了一圈,发现这别墅后院竟然是个室外温泉,显然被人工修缮过,温泉被石头,花草,树木围成一个小的生态森林,花木扶疏,水瀑潺潺,水再从旁边的小溪流走。
台阶上,有一枚小小的脚印,跟今早剧组的一模一样,看走向是顺着小溪往前去了。
丁萱朝前望去,小溪直接流进树林,而现在树林里晨雾浓重,白漫漫一片。偶尔几只飞鸟的影子模糊闪过。她绕过篱笆顺着小溪走去。
溪水欢快歌唱者滑过鹅卵石,叮铃往前蹦跶,偶尔一个俯冲,溅起无数水花,打湿溪边草木,细长的绿色枝叶弯了腰。水滴便像是滑滑梯一样滚了下来。
呼吸间是植物特有的味道,像是学校里刚刚修建过后的花坛味道,生涩,却又生机勃勃。
走在凉滑的石头和露水间,丁萱的牛仔裤脚很快湿润,白色鞋面也染上一点一滴绿色。
阳光终于苏醒,从树叶间斑驳地照了下来。渐渐散去的白雾里,溪水汇聚到了前方一个小水池里。
水池如满月,掩映在淡绿浅绿深绿的草间,偶尔点缀着白色小花。水中细小的波浪一圈圈荡漾着,清可见底。池低铺着一层光滑的鹅卵石,一群群小虾小鱼逡巡。风轻轻吹着,送来一两片叶子,晃悠悠飘到水面。
而水池边缘的石头边,侧趴着一个人,她肤色白得像象牙,一、丝、不、挂,黑色长发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侧身将头枕在胳膊上。脸颊贴着湿漉漉的石头,闭着眼。虽然上身露出水面,然而下、身……
清透的水里,银色鱼尾修长顺滑,两侧鱼鳍与最末的尾鳍像轻纱一般透亮,微微随着水流晃动。
鲛人。
这是丁萱第一反应。
而那张脸,分明就是罗妤舞。
作者有话要说: 那首诗是直接借鉴了现实生活中女巫谷的诗。而传说是我自己来的。
☆、兄妹
鲛人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丁萱。
丁萱一滞,见鲛人表情瞬间凶狠,像是要把她生吞一般嘶叫出来,虎牙尖尖,脖颈上经脉纹路明显。
丁萱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没听到任何声音——对了,罗妤舞是哑巴。
鲛人双手撑在水里,几乎是入水瞬间指间便出现了透明的蹼。她攀着池边岩壁貌似要爬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她在说话。
丁萱却完全分辨不出她在说什么。身后草丛窸窣响动,丁萱刷地回身,看到了从蒲叶下现身的白色狐狸,踏着猫步一步一步走过来。狐狸张着嘴,神经紧绷,露出尖牙,一步一个爪印。
“九尾!”丁萱几乎是欣喜地叫出了它的名字,然而下一秒九尾却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丁萱躲闪不及,脚底一滑直接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脸颊被草叶划出了一条血痕。
狐狸扑空之后立马转身再次拱起脊背,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九尾!”丁萱厉声喊,却依旧不凑效,情急之下她抓起手机朝狐狸砸去,起身就跑。
听得耳边风声萧萧,她却堪堪跑出几步就被直接扑到。
丁萱挣扎着抬起头,喘息间感到九尾已经四脚站立在她背上,利爪直接刺破外套。她倏忽扭头,仓促只见狐狸张着血盆大口朝她脖子咬下来。
“九尾!”丁萱几乎嘶声力竭。背上重量陡然一空,九尾已经被大风抓起腾空而起。
段律铭把她拉起来,只来得及留下“等我”两字便朝前跃去。
丁萱倏忽回头,看到段律铭已经掐住鲛人的脖子。在段律铭手里,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而鱼尾离开水,扑腾几下慢慢变成了两条腿。
“律铭!”丁萱慌忙跑过去,却听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杀她!”
罗明扒开被大风翅膀扇断的树枝,大声吼道。
……
空荡荡的别墅,下沉式客厅。
罗明神色默然,坐在台阶上。室外温泉,鲛人趴在水里,发丝顺着水流漂动。她早就昏迷,脖子上一圈显眼的青淤。
同样昏迷的还有九尾,趴窝在段律铭的外套上。唯一的椅子丁萱坐着。
“我和妤舞,的确是兄妹。这个不假。”罗明开口,摸出一包烟,想点时才想起问,“能抽吗?”
段律铭站在丁萱身边,点头,“你也是鲛人?”
罗明抽了口烟,点点头。“咱们这族的现在不多了,大概……也就剩下我和妤舞。”
“狐狸发狂,跟鲛人唱歌有关系?”段律铭问。
“唱歌?”丁萱诧异。
“你听不到,我听到了。”段律铭低声告诉她。
“所以罗妤舞根本不是哑巴?”丁萱也问。
“她的确不会说话,”罗明说道,“不会说人话,但是从妖的角度说,她不是哑巴。我们鲛人比较特殊,寿命只有120年,手无缚鸡之力,脆弱易受攻击,唯一的武器就是唱歌。鲛人歌声具有极大的蛊惑性。”
“所有人类都听不到吗?”丁萱问。
“有些鲛人的歌声也可以影响人类。但我妹妹只对妖有效果。”罗明掐灭烟头,笑容有些苦涩,“而我是个例外。”他顿了顿,“我什么都不会。这些年也就是当普通人一样生活而已。遇见你们之前,我们日子过得安静,从来不曾与其他妖发生冲突。今天早上的事……我替妤舞向丁萱道歉。因为不像我已经习惯人类身份,她每隔两三天就要回到水里。今天她也是担心自己身份被发现,唐突了。我可以保证我们并没有恶意。”罗明又笑了笑,“我已经……一百一十三岁了。虽说想抓紧时间多赚些钱留给妤舞,可是她不适应现代生活,大概总有一天会回到大海里去的。”
狐狸慢慢睁开了眼睛。
“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查我的背景。”罗明抬眼看了看段律铭,“我看不出你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一般。”
九尾站了起来,尾巴不再拖在地上。
他抖抖身上的毛,朝后院走去。段律铭看了它一眼,没有动作,而是继续听罗明说话。
九尾站在落地窗边,歪着头,看着已经沉到水底的鲛人,显然她也已经醒了,却将脸对着墙壁。温泉其实很浅,水只有膝盖高。
把落地窗打开,九尾已然化作人形,走出去。
感觉到有阴影照在水面,鲛人终于睁开眼,透过波光荡漾的水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