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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裘院长的心脏,就是庄寒的了。如果庄寒出事,就是古常坤。
段律铭用指尖摩擦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身边的丁萱依旧在沉睡。
他凝神看着她,已然打定主意。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丁萱不会知道。
第二天。
丁萱是在窗外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慢慢醒来的。
睁眼第一感觉,这不是她的家。整洁的床头柜上只有一个白色灯罩的台灯。
半晌思维回位,她揉揉眼睛坐起来,看到台灯旁边放着一杯水,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突然有手术,我提前上班。早餐在厨房微波炉里。餐桌上有果盘,衣服在烘干机,洗漱用品在浴室——已拜托汪宁给你向剧组请假,今天好好休息。”
落款,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段律铭。
丁萱看着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式睡衣,所以他昨晚又找了保洁阿姨么?
她坐到床边穿上拖鞋,走几步又蹲下身来把裤腿挽了好几节。
打开门,一眼就瞥见餐桌边坐着个人,拿着报纸遮住了上半身。
“你没去上班?”丁萱走过来。
报纸抖了抖,叠下来露出九尾一张无辜的脸。“我不用上班。”
丁萱看到桌上的果盘里还剩光溜溜一个圣女果。“我记得你说你不识字吧?”
“对啊。所以我在看图。”九尾把报纸拍到她面前,上面是四格漫画。
“好吧。”丁萱转身去厨房,打开微波炉看到里面果然有牛奶三明治。
“你好悠闲啊。”九尾坐在桌边打量她。
“今天是假期。”丁萱等着早餐加热。
“你知道今天段律铭是被什么手术叫走的吗?”九尾眯起眼睛,突然问。
“什么?”丁萱端着三明治和牛奶走过来。
“心脏移植手术。”九尾唇边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丁萱站在桌边,愣住了。“心脏移植?”
“对,”九尾托着下巴,很无聊,“说是一个姓裘的人,保不住了。所有人都准备着呢,等他一挂掉,就立即做手术,把心脏给一个叫庄寒的。”
丁萱的脸色开始有点不对劲。
九尾凉凉瞥她一眼。“其实应该是给一个姓古的老头。只不过那人岁数太大了。”
“古常坤?”丁萱瞬间抬头盯着他。
“大概吧。”九尾打了个哈欠,“反正这个老头有钱,这个心脏等不到,那就下一个呗。”
丁萱瞬间刷白了脸色。
下一个?
跟裘院长一起签订捐献合约的……还有司南。而据王力说,古教授的助理,如今《苍龙》的导演蔡戎,如果能让古教授顺利活到九十大寿,就有五百万的进账。而古教授,是失去父母的蔡戎,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恩人。如此一来,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她哗一声推开椅子跑回房间去找手机,立即给金叔打电话。
“金叔,是我。今天司南来剧院了吗?”她语气急促。
“没来,请假了。腰伤得厉害,估计得休养几天。”金叔说,又顿了顿,“你不用担心,今天导演去看望他。”
“什么?!”丁萱感觉浑身的血都在朝头部涌去。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导演本来就应该多关照演——。”
“司南住哪里?”丁萱打断他的话。
“你也想去?其实导演一个人就够了。”
“您就告诉我司南的地址吧!”丁萱都要急哭了。
九尾坐在桌边,晃着腿,将最后一颗圣女果抛进口中。
身后嘭一声响,已经穿戴整齐的丁萱推开房门就往玄关跑。
“九尾,我打不通段律铭的电——”她边换鞋边说。
“他在做手术。”
丁萱心里一阵躁动不安。“你赶紧去医院找他好不好?我现在有急事。让他做完手术赶紧去长云区景天别墅A区23号。”
“好的。”九尾坐在桌前没动。
丁萱像是一阵风带上门就走了。
客厅里空落落只剩下九尾一个人。
他看着玄关,唇边浮现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今天早上,他——偷看了段律铭的手机。
☆、鹤妖
下了出租车,向保安问清楚方向,丁萱一路拽着包奔跑不停歇,到了A区23号别墅门口。
别墅门前有着一大片草坪,几只鸽子在漫步啄食。
她拖着千斤重的腿,靠在门边摁门铃,背后衣服已经汗凉透了。
几声后,门开了。司南穿着灰色运动休闲裤和黑色毛衣站在门口,看到丁萱的瞬间一愣。
“你……”丁萱嗓子沙得根本说不出话,“导演来了吗?”
“……怎么?”司南回神,一手还在门把手上,也没有让开身让她进去的样子。
“蔡戎要来看你,他来了吗?”丁萱有点焦躁。
“……没有。”司南回答得依旧很慢,“有事吗?”
“你能让我进去吗?”丁萱总算松了口气,瞬间累得都快站不住了,很无奈,“进去再说。”
司南退后,让她进来,然后把门轻轻关上。
一楼客厅里,窗明几净,白色沙发,黑色靠背,茶几上散落着几页剧本几本杂志,放着一瓶只剩一半的威士忌,几个透明玻璃杯子。
回到客厅,司南站在沙发边,双手都插在裤兜里。
丁萱四处打量着,并没有发现他完全不似以往那样嬉皮笑脸。“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司南重复了一遍。
“算了,”反正也说不清楚,丁萱摆摆手,“反正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别出门了。”
“养伤?”
“你不是腰伤了么?”丁萱奇怪地看他一眼。
司南回头扫了眼时钟,“没事的话,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休息。”说完,脸上似乎挂了一个歉疚的笑容。
然而丁萱根本没注意听他的话。屋子里暖气很足,耳边却陡然一阵寒风。她一直戴着段律铭给她的吊坠,塞在衣服最下面,早就是体温一样暖和,可那坠子却陡然一凉,丁萱下意识立马回身。
小林穿着围裙,拿着一把水果刀站在她身后,一拍脑袋,很是热情。“哎呀,丁萱啊。我都没注意到来人了。坐,我去切水果端来——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很抱歉地将刀放到身后。
“不用了,她这就走。”司南立即朗声说道。
“……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呢。”小林拍拍丁萱肩膀把她摁坐下,笑眯眯道,“我去去就来。”
于此同时,几个街区之外的医院。
手术准备室里,正听护士汇报的段律铭陡然眉头一拧。
“有问题吗,段医生?”护士问道。
段律铭沉思着,半晌,戴上口罩。“继续。”
丁萱坐在沙发上。
司南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丁萱望着他,终于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青蛇!
会不会这里就有青蛇?如果司南也被青蛇缠住……丁萱迅速回头张望。“你最近真的没有见到奇怪的东西?或者你感觉哪里奇怪吗?”
司南看着她,眼光难以描摹的复杂。“没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丁萱咬着唇,手隔着衣服抚上了吊坠。她本来是可以看见那些东西的。只是戴上这个吊坠后,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犹豫片刻,索性狠狠心,她一把将坠子拽了下来,捏在手里。
司南身形一僵。
“对了,你之前签的那个协议,能解除吗?越快越好。”
“我去看看小林的果盘准备好没。”他说完,突然转身去厨房。
“段医生?”护士站在段律铭身后,一连叫了他好几声,“带子系好了。”
段律铭没动,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段——”
“换人,第二套方案,刘医生主刀。我有事先走。”段律铭一把扯下身上蓝色手术服,大步朝门口走,丢下口罩和帽子。
身后所有护士医生都傻眼了——段医生这是唱的哪一出?
“院长!”护士长首先回神,拉开门追了出去。
然而原本需要花费好几分钟时间才能走到电梯口的长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
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丁萱开始焦躁不安,她站起来来回踱步,忽然从窗口瞥见一辆车停靠到路边,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人。
是蔡戎。他绕到后位上,弯腰提出礼品盒。
丁萱整个心提起来,刚想要去提醒司南,却紧接着下一秒发现——蔡荣脖子上绕着一条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
为什么会这样?丁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自己料想的妖是他,他会把青蛇往自己脖子上绕吗?还是,还是方向根本就想错了?蔡戎不是罪魁祸首,只是替罪羊羔吗?
疯长的思绪如入侵的藤蔓一般迅速缠绕住了丁萱所有的意识。在这爆炸式的疯长里,她却又奇异地冷静下来,不能惊慌,j绝对不能慌,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哪一个环……小林拿着刀的笑脸陡然从她眼前闪过。
来不及细想,丁萱却发觉,不管蔡戎是妖,还是其他什么,她不能让蔡戎进来,绝对不能。
而窗外,蔡戎左右张望,对了对门牌号,已经迈步朝这里走来。
丁萱迅速扑回沙发,拿出手机,火速翻出之前剧院工作人员名单,上面有个人联系方式。
蔡戎提着礼品,已经路过草坪,走到门口。惊飞好几只鸽子。
丁萱终于把电话拨出去,心再次跳到嗓子眼。
蔡戎伸手摁门铃,却在刚刚摸到门铃时,兜里手机振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皱皱眉,还是接通。
“你好?”
“蔡导演,是我。”丁萱立马说道,“我是丁萱。听金叔说您要来看司南是不是?”
“对。”
“他留给剧院的地址错了。”丁萱尽量稳住自己的语气,“不是景天别墅,是淮海区的海景别墅区。”她顺口说了上次拍《柳叶仁心》的取景地点,段律铭的别墅所在地。
“是吗?”门外蔡戎皱皱眉,他听得这屋子里隐隐约约有说话声。
“嗯,”丁萱灵机一动,添道,“是金叔让我通知您的,说是您电话打不通。”
“好吧,”蔡戎脸色很难看,转身朝车走去。他身上那条蛇迅速游动下来,隐没到草丛里消失不见。
这一通对话,短短几句,却似乎耗尽了丁萱所有的力气。
她靠到墙上,闭上眼睛想喘口气,却又猛然睁开眼睛。
司南站在通往客厅的走廊口,静静看着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丁萱还是靠着墙,手却下意识摸到了旁边桌子上摆着的长颈花瓶,握住。
“我不会伤害你的。”司南看着她。或许是她警备的模样让他心里一刺,他说话语速不快,语气挚恳。
这句话却让丁萱脊背发凉。
“这边一排别墅,唯独你家门口养着鸽子。”丁萱一字一句说道。
司南看着她,一句不说。
“是你。”火花之间,丁萱终于猛然间想通了一切,“不是蔡戎,”她猛然提高了音调,声音些微颤抖,“你要救的人,不是古老,是庄寒!”
如果方格的死也跟他有关系,那么他为了庄寒先是铲除方格,然后盯上古老,因为原本古老排在庄寒之前。可是后来心脏还是安排给庄寒了。所以……蔡戎脖子上那条青蛇,能不能算是他为了保险不让古老中途插队,而提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