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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桂阁老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却被他身边的人拽住了宽袖。
“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太监一脸喜色,“厂公放心,奴才亲自去请。”
这太监名唤贾方,因着会说话,会拍马屁,生的也白净可人,便一跃为高凤年的心腹。
他去请,这是给足了大面子。
……
一方小殿之中,苏纷纷蜷缩着身子躲在被窝里,吃了睡,睡了吃。
近身伺候的大宫女瞧见这副模样的自家主子,顿时恨得一阵跺脚,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今日的吃食呢?”小姑娘脸红红的从被窝里钻出来。
“您还说呢!”大宫女紫鸢恨恨的放下手里的食盒,从里头拿出一盘冷硬的馒头。
“只有这个了。”
白胖胖的馒头,被紫鸢一路带过来,早就冷了,冻得跟冰渣子似得,完全不能下口。
苏纷纷裹着厚厚的小被子,迈着小碎步走到炭盆前,开始烤馒头。
紫鸢眼红红的盯着她看。
苏纷纷被盯得受不住,她啃着烤馒头,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受委屈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就炸了窝了。
紫鸢立刻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眼泪珠子。
“娘娘,您到底还要懒到什么时候啊!您瞧瞧那柳才人,跟了厂公下头的贾公公,现下走路,连鼻孔都是朝天的。奴婢方才听到,她小小一位才人,还去了太后的寿宴。咱们呢?却只能在这里啃这些破馒头!”
说着,紫鸢就要去抢苏纷纷手里的馒头,苏纷纷立刻抱紧自己的小馒头不松手。
紫鸢哭得更狠了。
苏纷纷没办法,把馒头给了她。
这位大宫女一连踩了数脚,这心气总算是平了,然后继续骂,“您好歹还是位昭仪!那柳才人平日里见到您不行礼就罢了,居然还让您让路!简直是不知羞耻,无尊无卑,小贱蹄子!”
“那,那你想我怎么办?”
苏纷纷可怜兮兮的盯着被踩扁的馒头。
已经从胖乎乎变成了黑扁扁。
“娘娘您天姿国色,当然是要找最厉害的那个了。”紫鸢立刻凑到苏纷纷身边,骄傲的露出鼻孔。
她家娘娘可是皇城第一美人。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就算那个人是只太监!
最厉害的那个,当然是现在一手把持朝纲,那只心狠手辣,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早就是万万人之上连皇帝都被他捏在手掌心里头的高凤年了。
紫鸢对自家姑娘自信心爆棚,认为她就该一下挑战最高难度,高凤年。
苏纷纷抿了抿唇,想起刚刚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跟她说的话,“让他看上你,想跟你上床,你伺机刺杀他,没成功,然后被反杀。”
苏纷纷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你干好了再说。”
苏纷纷还想问其它细节,系统却拒绝告诉苏纷纷任何其它信息。
之前,系统恨不能把剧情掰开了,揉碎了,塞进苏纷纷那小脑袋瓜里。
经过这么多次的失败,现在,系统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不告诉她了!
虽然苏纷纷不知道细节,但她觉得这点事情自己肯定能办好。
然后她发现,自己连这座小院都出不去,更别说去刺杀那高凤年了。
她的斗志被一天天的消磨。
这小殿虽华贵又漂亮,但总也出不去,苏纷纷整日里无所事事,乐得变成死宅。
就是这古代,没有肥宅快乐水,只能稍微喝点杨枝甘露,仙女露啊,神仙露啊什么烂七八糟的饮料聊以慰藉。
不过有时候,机会就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奴才贾方,给娘娘请安。”
“贾方?”苏纷纷一愣,“那是不是还有乙方?”
贾方笑眯眯道:“正是呢。”
高凤年手底下有两个心腹。
一是贾方。
二是已方。
苏纷纷觉得这高凤年真是取名天才。
贾方,甲方。
已方,乙方。
敢情那高凤年请人还是合同制的?
传说中的皇城第一美人,虽未施粉黛,但已具倾国色。
穿一件藕荷色袄子,外头搭一件雪白斗篷,姿色天然,占尽风流。
跟最近与贾方打的火热的柳才人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若非这般绝色要孝顺厂公,贾方真是恨不能自个儿藏起来,做一回那金屋藏娇之人。
“厂公请娘娘去宴会上小聚片刻。桂阁老也在。”
虽说是请,但你要是不去,指不定第二天就变成尸体了。
就算这具叫桂满月的身体是堂堂内阁大学士桂阁老的千金。
那高凤年连皇帝都敢拿捏,一个小小的内阁大学士女儿,自然不放在眼里。
紫鸢听到这话,立刻紧赶慢赶的给苏纷纷收拾了一下。
紫鸢是做惯了梳妆打扮这种事的。
也没让贾方久等,十分钟就好了。
梳着堕马髻的女子看着也不过及笄年岁,里头的袄子换成了漂亮的奶白色,外头那件斗篷也换成了红色的。周围打着一圈白毛,围在那张小脸上,更衬得其人香娇玉嫩,犹如月里嫦娥。
在看那身段,行走摇摆之际,风流蕴藉。
青丝半垂,贴着面颊,如春半桃花,雪里红梅。
贾方一瞬看痴了。
直到被紫鸢唤了几声,才红着脸,连嬉皮笑脸的模样都收敛不少,一路上不停的偷觑着人瞧。
怎么看都看不够。
只盼着自家厂公能怜香惜玉一些,莫让这等美人这么快香消玉殒。
……
等苏纷纷到的时候,她惊奇的发现这位男主果然是人才。
他不仅唤了她,还叫了后宫中其他的妃嫔。
与大臣们坐在一处,并无男女之防。
甚至还让妃嫔献舞。
俨然就是一副古代骄奢淫逸的暴君模样。
只不过这个男人是只太监。
这等恶行,令人愤怒。
“厂公,人带来了。”
苏纷纷小心翼翼的踩着脚上的宫鞋迈步入宴殿。
外头大雪纷飞,穿枝掠院,好不快活。
苏纷纷一路步行而来,她那张白细娇嫩的小脸蛋都被冻红了。
眉梢眼角,覆着一层雪。
眼睫轻动之际,跟雪人似得干净漂亮。
偏那干净中又透着一层纯稚,比那雪更白,更令人觉得心思宁静,心驰神往。
娇娇弱弱的站在那里,斗篷帽子落下些许,风髻雾鬓,冰肌玉骨。
高凤年懒洋洋的瞥一眼那被贾方引进来的女人。
他掀了掀眼皮,然后垂眸,复又擦手。
似乎完全不被美色所迷。
桂阁老舒了口气。
其余臣子皆盯着那美人,目不转睛,忘了矜持。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如此出尘绝艳的美人。
正巧,柳才人舞毕。
虽然柳才人跟了贾方,但她是有大志向的女人。
她想要成为高凤年的女人。
同是太监,贾方只是高凤年的一只狗。
哪里比得上高凤年。
可如今,她瞧着桂满月,真是恨不能将自个儿的牙给咬碎了。
高凤年挥挥手,让柳才人下去,然后抬眸瞧苏纷纷一眼,轻启薄唇,神色懒怠道:“作首诗听听吧。”
场内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
苏纷纷紧张的唤系统。
系统,“沉默JPG。”
在男人那渐渐阴冷的眸色下,苏纷纷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
她抱着自己那双白嫩小手,努力张嘴,“月,月儿圆,月儿亮,月儿挂在天空,哇哇叫。”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众人下意识看向桂阁老。
桂阁老老脸一红,然后朝众人瞪回去。
“呵。”高凤年突然冷笑一声,看着站在旁边的贾方,面露讽刺道:“诗才天成,神童降世?”
贾方垂眸顺目,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苏纷纷:???
“滚。”
高凤年恶狠狠的一甩宽袖,苏纷纷就被宫女领了下去。
苏纷纷虽然知道自己的诗作的不好,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听说桂昭仪的那首月儿诗是在暗讽厂公是只哇哇叫的下贱坯子。”宫女压低声音,一脸兴奋。
“果然不愧是桂阁老的女儿,有气节。”
“果真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
就这样,有气节的桂阁老的女儿在太后寿宴上以一首诗,变成了有气节的皇城第一美人。
东厂内,高凤年听着下头乙方说的话,慢条斯理勾起唇,漆黑双眸之中波涛汹涌。
高凤年惯是个小肚鸡肠的。
他的仇,从记事起到如此,一件不落的都被他给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那些人,非死即生不如死。
“如此有气节,那何必食五谷杂粮。”高凤年擦着手,端起面前的茶盅,轻抿一口。
乙方躬身道:“奴才知道了。”
高凤年吃完一口茶,好似敷着一层白,粉的俊朗陡然阴沉,然后猛地将手里的茶盅朝贾方砸了过去。
原本静站在旁的贾方立刻伏跪于地,身体发颤。
想着这桂昭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得罪厂公。
亏得他还替她争取了机会。
现在,贾方的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惹得马蹄子高凤年大为不悦。
贾方便将这笔账算在了苏纷纷头上。
本就被高凤年点名了的苏纷纷这时候又被贾方这个小人暗自排挤,原本美滋滋的小资生活直线下降,立刻从贵妇变成了乞丐。
苏纷纷的粮已经断了三天了。
她捂着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用力往肚子里灌了一碗水。
炭盆里头也没有炭了。
整座宫殿冷得像是冰窖。
还有今年过年的冬衣也不曾送新的来,全靠去年的旧物撑着。
紫鸢去取,不是被那些趋炎附势的狗东西讽刺的骂出来,就是被那些胆小不敢生事的糊弄过去。
桂满月立在小殿院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香椿树,想象着再过两月,那香椿嫩叶的美味。
要最新长出来的嫩芽尖,摘下来洗干净,用面粉和着鸡蛋裹了,下油锅炸上一炸,香软不粘牙,还可以沾酱吃……
“娘娘。”紫鸢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替桂满月披上那件唯一还保暖的斗篷。
“这天气湿的紧。您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若是吹了风,现如今的形势,那可是要命的。”
“哦。”苏纷纷拉了拉大氅,柔荑素手触到半旧的缎面衣料,站的久了,连手指都僵硬了。
她低低叹息一声,声音软糯,勾着上挑尾音,稠腻如蜜糖,“饿呢。”
紫鸢:……
紫鸢垂着眉眼,替桂满月系好缎带。
“娘娘,之前是奴婢的错。您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屈居那高凤年身下。那就是个贱坯子!臭阉宦!”
紫鸢自然也听说了桂满月在太后寿宴上作的那首诗。
她想起自个儿以前跟自家冰清玉洁的娘娘说的话,立时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自家娘娘,怎么能跟柳才人那个趋炎附势的下贱之人比。
什么大太监,小太监,通通配不上她家娘娘。
现在的苏纷纷在紫鸢眼里,那就是一只不畏强权,拥有高尚节操的偶像啊!
面对紫鸢亮晶晶的目光,苏纷纷有点不适应。
她被冻得太厉害了,一侧身,鹌鹑似得缩着踩着软底儿绣鞋进了殿里。
还是殿里暖和些。
……
高凤年如此嚣张,自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