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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重庆的初秋突然转凉,小齐本来身子就弱,加上长期营养也跟不上,被查出再生障碍性贫血。医生说小齐是先天性血细胞不足,药物是不可能治好的,只有尽快进行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否则病情只会渐渐恶化,一生都在病痛的折磨中度过。
那就和今夜的情况差不多……她跌跌撞撞的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直到停到了那个门口,看着那些吞云吐雾,搂着各种女人上了豪车的男人,她才意识到这个社会是有多么残忍与现实。世间本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没有奇迹,于她而言,只有有了钱,才能活着。
于是,她走了一条来钱最快的不归路。她进了夜总会,出卖灵魂与身体,等着被有钱的老板。只要有钱去救小齐,她在所不惜。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往事在顾昕脑子里一遍遍上映,她走了很久才走到了谢凌西的公寓。独自进去,又关上门,甚至没有开灯。
她颓然的倒在了沙发上,她感觉自己的生活真的糟糕极了……所以她憎恨着命运,恨不得把它捏在手里看它抽搐翻滚。
谢凌西给的那笔钱除了医药费之后还有多余的,本来她已经错过了大学的报道时间,可是她不得不告诉自己,要是再不挣扎,恐怕这一辈子,她就只能和夜总会里那些女人一样了……所以靠着傅子俊的协助申请,勉强才办理了入学。
顾昕躺在沙发又想起谢凌西,嘲笑自己明明都被生活给折磨成了这幅模样还在相信奇迹。
她明白,谢凌西于她而言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可能指望这样的男人能够帮助她什么,更不可能将自己的伤疤全部揭露出来让他来同情自己,因为她是顾昕,所以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奔波了一天,她实在是累了,不再去多想,直接整个人深深地陷入了沙发中,眼皮搭着搭着便睡了过去。
梦里,顾昕看见自己正在乡下的家门口和小齐玩耍,老槐树上系了一个秋千,顾昕坐上去,傅子俊在后面推,小齐在旁边呀呀的挥着小手,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高,高的让她的心一起一伏,觉得凉风刺骨。也不知这样荡了多久,突然顾齐一用力,她整个人跟着秋千飞了出去,荡得太高,她身子已脱离了秋千,直直往前飞了出去,化成一道抛物线,她的心高高悬起,却在下一秒落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
“爸爸?”她疑惑的喊出,那人却不回答,只给了她温暖的体温,梦里,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如果可以,顾昕宁愿一辈子活在梦里。
第四章 :最初的些许温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黯淡的星光倾泻在空荡荡的公寓里,顾昕睁开眼,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先是一怔,然后又缓缓沉下心来,现在自己已经被那个叫谢凌西的男人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多了一床棉毯。是他回来了?
她还以为他晚上会不回来了……
顾昕缓缓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见桌上竟然还放着KFC的袋子。怪不得自己会闻见香味醒过来……
这不会是他买回来的吧……可是除了他又还会有谁?
顾昕紧紧握着被子,心微微的颤动着,星光仿佛变得温暖起来,要暖进了心底。暗无天日的心灵深处,有一粒小小的种子暗藏生机。
她还以为他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之徒,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没有吃饭……
顾昕想着,小心翼翼的开始吃起东西来。吃着吃着,眼角便滑下了一行清泪。这种被人记得的感觉真好……
吃完东西,她犹豫了很久,然后蹑手蹑脚的起身,借着星光朝主卧走去,悄悄的打开了门,在夜色里依稀看见大躺着人,顾昕咬着唇没有说话,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他确实回来了,却也没有吵醒自己……
协议上说过,书房与他的卧室,没有他的允许不能随意进去。
她暗暗想着,不动声色的合上了门,又回到沙发上面,整个人窝在棉毯里蜷缩着身子,视线投到玻璃门外的漫天星斗上面,呼吸细如微风。
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那么肮脏。顾昕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天上,最明亮的一颗星辰,只是太遥远,遥远到连梦里都梦不到。不论怎样说,是他的出现,拯救了小齐,至少感谢他是理所当然之事。
好像那些幻想,也不并都是臆想……
第二天一早,顾昕本想准备些早饭,可打开冰箱里面竟然只有几瓶啤酒,于是趁着谢凌西尚未醒来,她先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购物。
谢凌西一向是个准时的人,他醒过来,还坐在床边穿衣服便闻见了似有若无的煎鸡蛋的香味。睡了饥肠辘辘,衬衫扣子都还没有系完就匆匆到客厅看个究竟。
桌上,顾昕已准备了两杯牛奶,谢凌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煎鸡蛋。
她煎的分外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凌西站在厨房门口,而他一边扣子扣子,一边看着围着粉色围裙的她娴熟的煎鸡蛋。
两个鸡蛋煎好,顾昕小心翼翼的盛入盘中,然后一转身,才看见了门口的谢凌西,不禁吓了一跳。
“你醒了。”顾昕语气温和又有些尴尬,“去洗漱吧,我煮面条。”
“面条??谢凌西眼中带着几丝疑惑,他注意到桌上有两杯热牛奶,又看见她在煎鸡蛋,本以为她接下来会烤两片面包的,谁知道她竟是要煮面条。
“嗯。”顾昕说着,开始烧开水。
谢凌西轻笑,然后转身朝浴室而去。顾昕错愕的望着谢凌西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窘迫,他那不屑的笑容算几个意思?
一番折腾后,顾昕将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来,彼时谢凌西正喝着牛奶,还未看见面条的模样就已先闻到了香菜与鸡蛋的香味。
谢凌西吃着顾昕煮的面条,口头上不褒不贬,可心里不得不承认,这面条还挺好吃的。
顾昕吃着东西,偶尔会偷偷打量谢凌西的表情,可无奈他伪装的太好,她也没有听见想象中的称赞。
这个男人,从天而降般的将自己救出最窘迫的境地,然后与自己做了一个交易,并承诺会还自己自由,昨夜还为自己添了一床被子……顾昕喝着牛奶,看着谢凌西便出了神,心中已然放下了对他的警惕。
谢凌西吃完东西,抬起视线便看见了顾昕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面条还行。”他不轻不重的冒出一句话,然后用纸巾擦干净嘴,起身穿外套换鞋子一气呵成。顾昕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听见了门关的声音。
顾昕揶揄,明明是很好吃的。笑完,她静静吃着面条,怅惘又袭上心头,感觉如今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之间颠覆了从前的生活,就连如今的自己,都变得不再像自己。
可说到底,这一切还是不真实……这一切,都只是不知何时会醒来,会结束的梦境。会遇上谢凌西这样的好人,她想,定是上天觉得亏欠自己太多,然后或多或少的,想要弥补那么些许。
谢凌西走后,顾昕也连忙收拾东西赶往医院。
小齐手术之后恢复的很好,她陪了小齐几个小时然后又匆忙的离开,生怕谢凌西回来之后又找不到她人。
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顾昕才想起早上来得太匆忙,只买了早餐,自己还要在那儿不知道多久,于是决定进去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当然还包括一双属于她的拖鞋。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顾昕目光闪烁的偷窃两眼,然后环顾四周人少,咬牙迅速拿了一盒扔进了购物篮里,等到收银员扫描的时候,顾昕脸颊已经绯红,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了衣服似的。
结完帐顾昕提着东西便疾步离开了超市,埋着头飞快的往公寓赶回去。
“喂。”奥迪停在了路边,顾昕顿足朝声源望去,车窗里的人竟然是谢凌西。
“上来吧。”谢凌西望着她淡淡的说着。
顾昕绯红未褪,手紧紧握住购物袋,连忙摇头:“这里离公寓不远了,我自己走回去就是。”
“提那么多东西你不重?”谢凌西挑眉。
他这样一说顾昕才觉得这大袋东西确实很重,总感觉就那一盒都有千斤重似的。
“速度。”谢凌西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察言观色这点本事顾昕还是有的,见谢凌西这个样子,她也不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谢凌西将车停到了车库,顾昕提着东西刚下车,东西便被谢凌西提了过去。
顾昕一惊,连忙追上去:“我自己来拧,没有多重的。”
谢凌西面无表情,帮女生提东西于他而言只是绅士该做的事情罢了,也不理会顾昕,径直朝公寓大门而去。
顾昕在身后跟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盒东西就像是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说过会和她做交易,可没有承诺过不会碰她,顾昕以防万一,才在结账时顺手拿了这东西。
他很快的输入密码开了门,顺手将东西放到了门边,顾昕便连忙鞋子欲备提着东西冲进厨房。
“拖鞋呢?”谢凌西明明瞥见袋子里有新的拖鞋。
顾昕尴尬的笑道:“忘了。”然后故作镇定的从袋子里取出新买的白色人字拖,可她还在拆包装的时候谢凌西已换好了鞋子又提起袋子往客厅走去。
第五章 :他心里藏着狐狸
“哎,那个,东西我来拧就是了,里面很多新鲜的蔬菜水果,要放到厨房的。”顾昕慌张的穿上鞋子朝谢凌西而去。
谢凌西步子很大,听顾昕这样说便直接将东西提进了厨房,然后打开冰箱门准备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我来!”顾昕一步上去紧紧捏住了袋子。
谢凌西望着一脸仓皇的顾昕不禁心里开始猜测,这一路上她都挺紧张这袋东西,莫非……谢凌西暗暗想着,腹黑的将东西放在冰箱前面,自己则退到一旁,依着墙壁淡淡道:“你来吧。”
“嗯嗯,我来,我来!”顾昕如释重负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在厨房里面面相觑。
“怎么还不开始?”谢凌西好笑的问着,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顾昕被他这隐约的笑容惊艳到,须臾才回过神来,皱眉道:“那你怎么还不走?”说完才发现话不对劲,连忙改口,“不是……你怎么不出去休息?上了一天班,应该很累吧?”
谢凌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到:“有秘密?”
顾昕瞳孔骤缩,然后牵强的笑道:“没有啊……”然后艰难的将手伸进袋子里,将西红柿先取出来,慢慢的放进冰箱里。做完这个动作顾昕又侧头去望谢凌西,可他竟然还是没走,并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
顾昕眉头紧锁,只能够硬着头皮将袋子里的东西慢慢的往冰箱里挪,拿东西与放东西的速度基本与乌龟一致。
土豆……芹菜……牛奶……苹果……
眼看着袋子越来越空,顾昕的心跳都要停了一般,只是看见袋底静静躺着的,她的脸便已红到了耳根。
这种事情,不是迟早的吗?!顾昕如此安慰着自己,赴死一般的拿出了那盒,极力伪装从容的拿在手里,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机械的将送进了冰箱里。
谢凌西顿时一怔,然后忍俊不禁的从冰箱里拿出那盒小东西,望着顾昕问道:“冰冰凉凉真的好吗?”
顾昕对视他裸的视线,双颊红得滴血,羞的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