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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真是愚蠢,你觉得我会用那样残酷的方式对待我的亲生骨肉吗?”杜明德说到这儿摇摇头,而后道:“不,不会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朱晓晨浑身抖如筛糠,她不是不明白,而是无法接受小凡是杜明德仇人之子这一可怕的事实。
“不明白吗?好,那我就从头说起。”
于是杜明德用缓慢而平淡的语气讲述了叶文东杀死他父母妻儿的过程。
杜明德讲完后,血红的眼盯着朱晓晨悠悠地说:“孩子,你能够想象到当时我看着我儿子血肉模糊的脑袋时,我是什么反应吗?”
朱晓晨望着杜明德眼中不断扩大的哀痛与惊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不!你永远想象不到”杜明德喃喃地说:“孩子,你永远想象不到的,我看着我儿子血肉模糊的脑袋时,我竟然吓得晕了过去。
我竟被我的亲生骨肉吓晕了,孩子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笑?”杜明德说到这儿,放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发疯般揪扯他那本就稀疏花白的头发,一边揪扯一边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杜先生,您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您醒醒吧”朱晓晨大声劝道。
听了朱晓晨的话,杜明德的情绪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长长的喘息了几口气后,用最开始那般平淡而缓慢的语调说:“我的家人一夜之间统统离我而去后,我一开始打算结束自己的命,和他们一道儿共赴天国,但我很快便想明白了,老天爷让我活着,就是为了让我惩罚丧尽天良的叶文东。
叶文东在杀死我儿子后便开枪自杀了,可是他还有一位长得非常美丽的妻子和一个比我的儿子晚出生几天的儿子。
按道理来说叶文东杀了我的妻儿,我应该杀掉他的妻儿才对。
可是我的妻子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她生平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人的血了,所以我出钱请人将叶文东的妻子卖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而让我的管家亲自把叶文东的儿子带到面前。
我妻子在世时,每天都会在睡觉前阅读圣经,可奇怪的是圣经上那么多话,我却只记住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八个字。
我想也许冥冥之中我的妻子提示我用仇人儿子的血来为我们的儿子报仇,因此我便将叶文东的儿子留在我身边。
一方面我让叶文东的儿子顶替我那死去的孩儿,以我儿子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给叶文东的儿子吃最好的东西,穿最贵的衣服。
另一方面,我用各种方式折磨叶文东的儿子,要叶文东的亲生骨肉,尝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
啊,不得不说叶文东虽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但他的儿子叶辰真的不错,我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对待叶辰,可他不但对我家的下人好,对流浪汉好,对乞丐好,就连满大街乱窜的流浪猫,他也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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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辰十岁那年,他将无家可归的小猫带回了家,我记得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毛,长得十分可爱,也很温顺,但我为了把叶辰培养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我叫下人当着叶辰的面,活活地剥了那只小猫的皮。然后把小猫扔进了油锅中,可怜的小猫在油锅中凄厉地叫了几声,便沉入了锅体。
以前不管我怎么折磨叶辰,它都一声不哭,可是那天他居然为一只下了油锅的小猫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朱晓晨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拼命地摇着头,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杜明德不理会朱晓晨的哀求,自顾自地说:“或许是那只小猫被人剥掉皮后的样子吓到叶辰了,又或许是那只小猫在油锅中挣扎的样子吓到叶辰了,总之在叶辰捡回来的小猫被油炸后的第二天,叶辰便离家出走了。
此后我派人四处寻找叶辰,可是将近五年过去都没有叶辰的任何下落。
谁知2015年7月份他自己突然跑回来了,起初我以为他是受够了穷苦日子的煎熬,才跑来找我的,但很快我便弄明白,他是为了一个叫何天星的家伙来的,他说只要我肯出钱治好何天星的病,从此他便再也不逃跑了,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条件。
在这之后的两年里,我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但他都不曾反抗过。
在他重新返回我家后不久,他爱上了我家的一位小保姆,这位小保姆名叫段莲心,比他大六岁,段莲心得知我那样残忍的对叶辰后,便唆使叶辰从我手中骗一笔钱,然后和她一起逃走,但叶辰始终不肯答应。不过段莲心并未因此死心,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从我手里骗一笔钱后带叶辰到一个我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去。
2015年12月份,段莲心和几个黑社会小混混勾结在一起,将叶辰诱骗到一个荒僻的地方后,绑架了叶辰。接着一位小混混给我打电话说:姓杜的你儿子被我们绑架了,识相的话马上拿1000万来找我们赎人,记住,你要一个人来,如果你敢带警察来,我们就宰了你儿子。
我当时满口答应了小混混提出的要求,然而在小混混告诉我叶辰被绑架的地点后,我马上打电话报了警,那时候我心想,如果绑匪看见我带警察去,恼恨之下,一枪打死叶辰也不错。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其中一个小混混情急之下开枪打死了一名警察,随即那个小混混被一位警察开枪打死了。
其余的几个小混混以及始作俑者通通被警察逮捕了。至于叶辰他当时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没过几天便好了,但他的心灵却受到了无法治愈的创伤。在段莲心被捕后的第三天,我买通了一位警察,让警察亲口告诉叶辰段莲心绑架他完全是为了那个被警察开枪打死的小混混。
叶辰相信了警察的话,他从小最讨厌被人利用和背叛了,尤其是被他在乎的人,所以他对段莲心产生了深深的怨恨。
由于段莲心对他的欺骗与利用,他不再相信女人,但他却无法割舍下段莲心给他孤独冰冷的生命中带来的无限柔情,于是他开始不断地从与段莲心有着相似之处的女人身上寻找那种女性独有的柔情。”
杜明德说到此处,转头望着神情痛苦万分的朱晓晨,缓缓地说:“我其实很乐意看到叶辰有一天毁在女人手里,而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爱上你,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而放弃了充满诱惑力的花花世界,甚至会为了你找回真正的他。”
“唉”杜明德长叹一声,而后紧盯着朱晓晨盈满泪水的眼,一字一顿地说:“朱晓晨是你打乱了我的复仇之路,我原本打算将叶文东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比他父亲更残忍无情的杀人犯,等将来他双手沾满无辜生命的鲜血后再被警察一枪打死的,可是谁让他不但知道了他是叶文东的儿子,而且还从我身边逃走呢,所以我只能放火烧死他。
“不,不可能,不可能”朱晓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杜明德面前,双手掐住杜明德木乃伊般干枯的脖子,用嗜血的双眼盯着杜明德苍老的脸,尖声叫喊。
杜明德没有任何反抗,他一面笑一面咳嗽一面说:“孩子,掐死我吧,掐死我吧。咳咳,是我亲手放火将你所爱之人烧死的。来吧,掐死我,咳咳咳,为你爱的人报仇,你的爱人死的很惨很惨,掐死我,来吧,快点掐死我。”
第二百二十九章 life究竟何意?
“住手”伴随着一道低沉洪亮的暴喝,书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开了,旋即李文忠几个箭步冲到朱晓晨跟前,一把拉开朱晓晨,然后扛起她,不顾她的踢打,大步朝书房门口走去。
“文忠放开她,我放火烧死了她心爱的人,她应该掐死我的”杜明德用粗哑至极的声音冲李文忠喊道。
李文忠没有理会,一直将朱晓晨扛到了别墅外面。
在别墅门前不停徘徊的李泉见状,立马冲到李文忠面前,大声呵斥道:“放开她”
李文忠并没有立即将朱晓晨从他高大宽阔的肩头放下来,反而目光如炬的盯着李泉,沉声说道:“先生,您身后这辆警车是您开来的吧,既然如此,您应该很清楚杀人是死罪,所以请您看好您朋友”
李泉听得一头雾水,蹙眉问:“你什么意思?”
“先生,如果您真为了您朋友好,赶快带您朋友离开这里”李文忠说完放下朱晓晨,随即转身一步跨进了别墅,紧接着别墅的大门便关上了。
李泉急忙上前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晓晨。然后望着一脸绝望和哀痛的她问:“英子,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泉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被杜明德放火烧死了”朱晓晨抬起头,泪眼迷离地看着李泉说道,说完放声痛哭,哭声凄切悲凉,让李泉感到十分揪心。
“英子你别哭了,或许他没死”李泉安慰道。
听到“他没死”三个字,她的哭声骤然止住了,她用满怀希冀的目光看着李泉问:“小泉他真的没死吗?他在哪里?告诉我,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从小李泉的父亲便教育李泉不要撒谎,然而此刻李泉觉得他若告诉英子那个人已经死了,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她一定会疯掉的,所以他除了向她撒谎,别无选择,可是他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呢?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那晚在老杜的坟前九仙婆婆对英子说过的话。当时九仙婆婆劝慰英子时,他和大力,书音离得不远,所以九仙婆婆对英子所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不如就拿九仙婆婆的话来安慰她吧。
“英子,你记得九仙婆婆说过的话吗?”李泉试探性的问。
“九仙婆婆的话?”朱晓晨神色茫然地望着李泉。
“嗯,九仙婆婆说只要你悟出那只小木船上所刻之词的意思,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李泉眼神有些闪烁地说道。
然而朱晓晨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泉的眼神,她只听到李泉说只要她若能悟出那只小船上所刻之词的意思,他就会出现的。当朱晓晨第一次从王小虎和何胜凯的口中听到叶辰被大火烧死的消息时,她相信了他离开人世的事实,但在经历了一夜心如刀绞的痛苦折磨后,第二天当她醒来时,她潜意识让她选择将前一天她所听到的,所看到的一切,通通当做一场噩梦。
她骗自己说只要自己离开白石镇噩梦就结束了,他在东华市等着她,等着她来寻找,而且她对此深信不疑,为了能够立刻寻找到他,她一到东华市,连家顾不得回便去杜家打听他的下落,然而杜明德却对她说:“我放火烧死了叶辰”
虽然听到这句残酷的话后,她嘴里依旧说着不可能,但她心里却接受了心爱之人已永远离她而去的事实。
这一无比沉重的打击,让她一下子陷入了癫狂状态,于是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掐死那个害死她心爱之人的恶魔。
幸好她身体虚弱,再加上李文忠出现的及时,她才没有成为一个杀人犯。
李文忠扛着她往别墅外走来的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杜明德,然后再自杀。可当从李泉口中听到他没死三个之后,她再次选择了相信他没死。
此刻朱晓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回家,赶快找到那只小木船,赶快悟出小船上所刻之词的意思,所以她催促李泉马上送她回家。
……
破晓时分
朱大海穿着松垮垮的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