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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谣言主角的任海鹏,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左右虱子多了不咬,这么多年下来,他要是心眼小的怕这些流言蜚语,早就活不下去了,再说了,既然想养这孩子,传成自己生的,总比传成自己抱的好,如今让她们一说,这可就成了亲闺女。
心情大好的背着亲闺女,这位拎着新打的牛奶往家走,到门口正碰着好几位前来看孩子的自家亲戚。
“海鹏,我听说你捡了个孩子?”见弟弟拄着拐还背个孩子,当哥哥的任海英是又心酸又心疼,海鹏有个孩子是好事,可光有孩子没有媳妇,这么点的孩子可咋养活啊?
“啥捡了个孩子?这是我闺女。”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大哥,任海鹏开门进屋,先点炉子烧牛奶,为了照顾孩子小,煮奶的时候一斤奶还得兑一斤水,等牛奶晾温了,他才抱着闺女坐到炕沿,边喂孩子边和众人话家常。
张月荣远远坐着不敢上前,只能强忍着激动,眼神贪婪的注视着孩子,其实今天任国平本不让她来,毕竟她还没出月子呢,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不亲眼看看孩子好不好,她晚上睡觉都直做噩梦,如今见女儿白了,胖了,顿顿还有牛奶喝,她总算可以放心了。
正心酸呢,就听边上有人道:“老叔,我老妹叫啥名啊?”别看自己都三十了,这丫头还没满月,可老一辈孩子多,婆婆和儿媳妇一起怀孕那是经常事,当侄子的看叔叔那更是屡见不鲜,所以这声老妹他叫的是心甘情愿。
任海鹏见闺女吃的欢,满心舒畅,听到这话抬头笑道:“起了,老叔我念书少,起个名字我想了好几天,想着你们这辈儿都带国……”
任国平腮帮上的肉一抽抽,脸上的笑是咋也挤不出来了:当初光想着这老叔没孩子,人也不错,虽然腿脚残疾,可这是找爹又不是找对象呢,对孩子好就成呗,可他怎么就忘了辈分这码事?这回好,他闺女得管自己叫大哥?我擦!这叫什么事啊?
不知道闺女的‘大哥’已经有意见了,任海鹏继续接茬道:“可再一想,女孩叫国不好听,就给起了个简单的,叫盼盼。”盼了这么多年才有的女儿,自然是盼她好,盼她平安,盼她事事顺心,盼她如意齐全。
这年代亚运会还没开,也没人知道,过几年会有只国宝叫盼盼,所以大伙对这名字都挺满意,虽然没有珍儿啊凤儿啊听着秀气,倒也够亲切,够可爱。
见小盼盼吃完了奶,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小哈欠,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惬意,屋内众人都忍不住露出个善意的微笑。
倒不是任家亲戚接受度高,实在是任海鹏少了半条腿,十来年都没娶上媳妇,估计这辈子和媳妇也就无缘了,现在有个孩子,管他是男是女,老了那天也有人管不是?说句实际的,对方有个闺女,他们这帮当亲戚的,得少了多少摞滥?能不满意吗?
问题是,他们满意了,有不满意的,盼盼肚子里的紫色水晶就不满意,别看都姓任,可那家啥条件,这家啥条件?没见头顶的电灯泡都比那家暗?小丫头在这待着,它得猴年马月能碰到能量体?可满肚子的埋怨还有口难言,气到最后只能狠狠的咬牙握拳,并暗暗告诫自己: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为了主人我继续忍,我就不信这家的条件能一直这么差?我就不信我等不到好的那天?
等啊等,等啊等,一等就是好几年,终于等到盼盼满地跑了,结果又失望的发现,左右邻居一个给力的都没有,感受着身体里所剩无几的能量,紫色水晶心生彷徨,再这么下去,它到底能不能撑到补充能量的那一天?
……
小盼盼活泼可爱性子开朗,虽然来历特殊了点,可看着她那嘴甜的乖巧劲儿,周围的三姑六婆,还真没谁舍得说她闲话的,毕竟任海鹏平时的为人在那放着呢,背地里编点瞎话,算是活跃活跃气氛,牵扯到孩子可就缺德了,所以我们的小盼盼,在大家善意的谎言下,坚决相信,自己是爸爸亲生的,妈妈离婚走了,留下父女俩相依为命,绝对没想到,这离婚虽说却有其事,时间上,却被延后了十来年。
……
砰地一声巨响,炕上包手绢的小盼盼精神一振,放下手里的手绢娃娃,撒腿就往地下跑。
“爸爸,爸爸——”
“听着了,爸爸听着了。”呵呵笑着的任海鹏,拿起个铁茶缸笑问闺女,“盼盼想要大米的?还是想要苞米的?”
“苞米的,苞米香!”梳着扣头的小盼盼,睁着两只大眼睛仰望着父亲,软软的发丝贴在她婴儿肥的脸蛋上,看起来既乖巧又可爱,当爹的心都看化了,连连点头道,“好,苞米的,苞米的,爸爸给盼盼装苞米。”
舀了满满一茶缸苞米粒儿,又找出一个长布口袋,任海鹏揣好了钱,领着跟屁虫似的女儿一起出了房门。
不远处的街道口,有个老头在摆弄风箱,一旁簸箕里的爆米花散发着浓浓的苞米香,闻的盼盼眼都亮了。
这买卖不用吆喝,只要那震天动地的一声响,想买的听着音儿就来了。
爷俩来的正是时候,此时的爆米锅正空着,见爸爸递过去一茶缸苞米,又给了爷爷五毛钱纸币,盼盼小小的身子往父亲身边缩了缩,偷偷咽了口唾沫,好香啊!
只见那老头把装着苞米的爆米锅驾到火炉上,右手呼噜噜的摇动着手柄,左手却抓了一把爆米花递给了盼盼。
盼盼快速抬头看了眼爸爸,见爸爸脸上带笑,孩子圆圆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月牙儿弯,双手接过爆米花脆声道:“谢谢爷爷!”
小家伙吃的开心,却不知身体里的紫色晶体,已经气若游丝,它扫了眼黑乎乎的铁锅,只觉得心中烦躁异常:这丫头整天吃这些劣质糟糠,原本身体里那点清灵之气,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再这么下去,别说集齐能量返回沧浪届,它自己估计都……
“碰——”
震天动地的一声响,早有准备的小盼盼,捂着耳朵一闭眼,扭头躲进父亲怀里,等声音过去,香味扩散开来,她忙不迭的冲上去,撑开手里的布口袋,等着爷爷把爆米花装到自家兜里。
小小一缸苞米粒儿,蹦了足足一布袋的爆米花,任海鹏拄着双拐,见闺女小大人似的架起胳膊,拎着能有她一半高的布口袋往家走,忍不住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谁也不知道,刚刚有个来自异界的晶体,在爆米锅的震荡中,消散在盼盼的身体里……
☆、第3章
锅里的热油刺啦作响,手撕的包菜倒入锅中快速翻炒,翻炒速度不变,左手依次放入准备好的材料,三分钟一到,爆炒包菜起锅装盘。
“爸,吃饭了——”嘴里喊着父亲,盼盼掀开冒着热气的大锅,用抹布垫着盘沿儿,先端出一盘粉蒸肉,又端出一盆蒸好的米饭,等任海鹏进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盛好上桌。
“呦,今儿个蒸肉了?呵呵,还是我闺女了解她爸,刚才听修车那小子白话了半天,说的我还真想这口了。”美滋滋的坐到桌前,任海鹏夹起一块粉蒸肉塞到嘴里,而后满足的道,“闺女你这肉蒸的是越来越好了,比你大娘做的强多了,过节那天去她家吃饭,那肉我都没吃两口,太腻人了。”比他闺女做的差远了。
“爸,咱自己在家夸夸就得了,碰着我大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大娘今年快七十了,平日里跟老小孩似的,你要说她做的不好,说不上怎么不愿意呢,还是别得罪那人了,消停过日子吧。
“我说那干嘛?你当你爸我傻啊?”笑瞥了眼闺女,又是两块肉下肚,连吃了三块肉的任海鹏有点顶着了,心里翻翻腾腾的开始难受,强压下那股难受劲,他故作随意的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有没有缺啥少啥的,有的话今儿个赶紧买去,省的到学校路不熟,买东西再不方便。”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盼盼走的都有万里了,好好的学校弄那么远干嘛?让他想看闺女都犯难。
知道老爹又开始难受了,盼盼停下筷子笑着劝道:“爸你就放心吧,该带的我都带了,连我爱吃的酱黄瓜,我都用肉炒好装了两罐,别的就更不缺了,再说我也打听过了,大学都是封闭学校,校园里除了衣服裤子没的卖,小来小去的东西啥都有,我指定亏不了自己。”
嘴上劝着父亲,其实盼盼心里也难受,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现在自己一走,家里就剩老爸一个人,她爸眼瞅着也快六十了,没人洗衣做饭,没人说话唠嗑,怎么想都有点晚景凄凉的感觉。
见闺女说到最后眼圈渐红,任海鹏忙笑着道:“爸也就这么一说,你这不是头一次出远门嘛?更别说爸这腿不方便,还不能送你……”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才重新牵起嘴角道,“对了,你把我给你那电话地址记清楚了,万一真有点啥事,别忘了去找你大哥,别不好意思去,不管咋说那也是本家亲戚,他们没走之前,你大嫂可喜欢你了,动不动还给你买衣服。”
盼盼很想说,当初我大哥是个小处长,现在人家都是市、委、书、记了,再加上十来年没见,能有多少亲情?我要是冒冒失失去认亲,人家不得当你闺女我没皮没脸?
可她知道父亲的心思,那边有个亲戚在,她爸多少还能放点心,要是自己说不去,她爹在家说不上咋惦记呢,算了,去就去吧,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起,安顿好了过去探望一趟,全当走亲戚了。
做好了打算,盼盼笑着点头道:“行,到时候我一定过去,对了爸,既然要去我大哥家,要不要带点咱们这的土特产?”否则买礼物什么的,轻了人家看不上眼,重了自己还舍不得花钱,土特产这东西,不但意义深刻,而且听起来就经济实惠物美价廉。
不知道闺女是小抠思想发作,任海鹏心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摇头否决:“算了,你自己一个人还要带那么多东西……”
“爸你就放心吧,等会儿我找个大包,把所有的东西包成一包,下了火车就打车,绝对累不着,就这么办了。”
任盼盼一锤定音,下午就开始折腾这土特产,松蘑、草蘑、花脸蘑、木耳、黄花、干野菜,最后又买了点老字号的腊肠腊肉,装在一个大包袱里算是完活。
看着鼓鼓囊囊的包袱,盼盼心中暗乐,一百块搞定这老多,我果然是持家过日子的人啊。
闺女在这傻乐,当爹的却眉头紧锁:“盼盼,这么些东西,你能拿下火车吗?”原先的行李加在一起,这也太多了。
“能啊,爸你没见我往包袱里塞了跟绳子,还塞了块纸壳?到时候拎不动,我就拿纸壳垫底,用绳子拽着走,指定没问题。”简单!
……
依依不舍中,任海鹏把闺女送上了火车,听闺女叮嘱自己按时吃饭,别糊弄,别犯懒,当爹的鼻子直发酸,养了十八年的心肝宝贝,今儿个终于展翅高飞了,也不知道孩子出去,能不能被欺负,会不会受委屈?要不是自己这条没用的破腿,他咋也得跟去看看啊?
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看着满室的冷清,当爹的心里更难受了,红着眼栽到炕上,忍不住闭眼心酸:他的闺女哎!
“叮铃铃,叮铃铃……”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把倒在炕上的任海鹏吓了一跳,起身接起电话,他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而后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老叔,你在家呐?我是国平啊……”
撂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