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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诺继续用她破锣似的哑巴嗓子,一字一句,十分肯定的说:“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
顾行言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问她:“诺诺,你会害怕吗?”
时诺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行言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手里抽走了那张照片,声音很轻:“这样异于常人的人,你会害怕吗?”
时诺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明白顾行言的意思了。她张了张嘴巴,忍不住去猜测:“你……也是?”
顾行言如实点头,表情上有些如释重负,肯定给了她答案:“是,我也是。”他朝着时诺一笑,黑眸闪烁,表情有些可怜:“诺诺,你会怕我吗?”
时诺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在这之前,是真的有点对顾行言动心了。是他不顾一切的跳进水里,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是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虽然偶尔做事莽撞,让她为难,但是她能感觉到,他是真心诚意的在追求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时诺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的细心,他的体贴,甚至他的每一个表情,无论是严肃的,还是害羞的,无论是对旁人的不屑一顾的,还是对她的缱绻笑意,她竟然都记得那么清晰。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不仅已经对他动心了,而且还情根深种,不舍放手。
可是,他是异于常人的人啊,是……怪物啊!
时诺犹豫了,真的要接受一个怪物做男朋友吗?将来他们生下的孩子,会不会也是怪物?她揪着手指,犹豫不决,无法回答。
抬起眼,她看见了顾行言。他歪着头,漆黑的双眸望着她,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那一刻,时诺的心软了,她摇了摇头。
顾行言的唇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翘,黑眸中灿若星辰,带着笑意。
时诺哑着嗓子问他:“你……是什么样的?”
程珊珊背后长出的手像蜘蛛,照片中这个女孩两颊带腮,那么顾行言会是什么样的呢?
顾行言眉眼一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弯腰低头,温润的唇贴近她的耳边,柔声说:“保密。”
时诺满脸茫然,心中充满好奇。她很奇怪自己此刻心中的感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顾行言只轻轻抱了她一下,很快就放开了她,看见她满眼的好奇,唇角又翘了起来,半弓着身子,低下头,贴近时诺,与她平视。
看见他双唇微启,时诺听见他说:“等到以后,我们做。爱时,我再告诉你。”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时诺抬脚,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顾行言耸耸肩,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低声说:“我说的是真的。”
时诺已经快步走远了。
她气呼呼的往前走,步子走的极快,一心一意想要把顾行言甩的远远的,结果一抬头,发现顾行言竟然站在了她的前面,离她仅有几步远。
凌晨四点,天色已经约莫着亮了,她能清楚的看见前面站着的顾行言,甚至能看见他翘起的嘴角。
时诺站定脚步,想着自己是不是自己刚才生气,一时之间气恼,选错了方向,所以又走回到了顾行言身边。她疑惑回头,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看清身后的路和远处他们借宿的农家庄园,她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又转过头,心里想着只能从顾行言身上找答案。
她一转头,“啊”的一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顾行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悄无声息就站在距离她仅仅十厘米的地方,那姿势就跟刚才在三楼她们房门口前一样。
被猛地吓了这么一跳,时诺的心还在乱跳,她捂着胸口,皱眉瞪向顾行言,满脸不悦。
顾行言收回玩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诺诺,别怕,我不是想故意吓你。”他的表情很内疚,也很意外,似乎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吓到时诺。
时诺揉了揉嗓子,吞了一口口水,勉强说出一句话:“你怎么过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低头,发现顾行言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皮鞋,她不懂男士衣服鞋裤的牌子,但很显然,顾行言的这双鞋不可能在走路时不发出一点声音。
顾行言老实的解释:“我走路没有声音,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下回我一定会故意发出声音的,绝对不会再吓到你。”
知道顾行言异于常人之后,时诺反而能理解他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忽然福灵心至,问了一句:“你……不会是猫吧?”
如果说程珊珊像蜘蛛,照片上的女孩像水中的鱼,顾行言可不就像一只猫一样吗?爱吃猫粮,爱吃鱼,走路悄无声息,不喜欢水,个性傲慢,目空一切,性情善变,温润优雅,干净洁癖,几乎每一点都十分符合。时诺曾经撞见过顾行言睡眼惺忪的样子,他还说过自己一天只睡3个小时,这跟猫咪的作息时间也能稳和,因为罗风铃家的嘟嘟就是分时段睡觉,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假睡打盹,但凡有一点动静,就会保持高度警惕。
顾行言笑了起来,低头轻吻了时诺的唇角,意犹未尽的说:“诺诺,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水库边走去:“走,我们去找她。”
“谁?”
“腮人。”
第16章 “自首”
时诺被顾行言牵着,一路朝着水库边走去。刚走了两步,她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势,从顾行言身上荡开,沿着地面,直奔水库水面而去。
这股气势极为强悍,明明无形,时诺却能感觉到那股气势行走的轨迹,甚至能感觉到它强悍的逼迫着水库水面上的水,令原本平缓的水面,翻江倒海,水花翻个不停。
这股荡在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气势,就是当初在学校会议室里狠狠压制住程珊珊的那股气势。直到此时,时诺才明白,当初程珊珊不是自己变回去的,而是被这股气势压制后才不得己恢复正常的。而这股强悍又霸道的气势,来源正是顾行言。
他牵着她,一路走在这股波动荡漾的气势里,直到走到水库边缘,他才站定脚步,目光注视着不平静的水面。
此刻的水面,已经被顾行言身上荡漾出的这股无形的气势生硬的压出了一个深窝,深可见底,挤压四周的水无处可去,水库的水位不断的上升。
时诺不知道顾行言在做什么,她只知道,顾行言在控制水库里面的水。
忽然,她听见顾行言抱怨:“湿漉漉的,真讨厌。”
“他可真是讨厌水!”时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一笑,一下子扯动了她受伤的嗓子,顿时嗓子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逼得她只能收回笑容。
顾行言一直都在注意着时诺,发现她笑了,又忽然不笑了,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盯着她。时诺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才算是放下心来。
时诺往前走了一步,向水库边缘靠近了一些,并没有松开顾行言的手。她站在水库边缘的水泥台上,伸着脖子往水库里看,想要看看,顾行言荡出的这股儿,强悍的气,究竟有什么作用。
顾行言忽然开口,语气冷冰冰的:“胆子真大!”
时诺吓了一跳,回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盯着她,而是看向水里。
顾行言又开口,语气命令:“出来!”
忽然水里传来了声音,时诺敏捷的向后退,本能的躲到了顾行言身后。再一看她刚才站着的水泥台上,坐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
她背对着他们,一头湿漉漉的黑发披着身后,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显然从水里出来,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所愿的的。
“袁丁霖呢?”顾行言语气冰冷,强势霸道,那个背对他们的女人,似乎毫无反抗能力,抬起手,指了指还在翻腾的水面。
“把他带上来。”
那女人害怕的点头,然后纵身跃入水中,像是一条被放了生的鱼。
时诺哑着嗓子问:“她就是……腮人?”
“嗯,可以生活在水里的人。”
短短的两句话功夫,腮人已经抱着袁丁霖回到了平台上。她从水中越上平台的动作很快,几乎一眨眼就完成了。时诺这次才仔细去看她的样貌。没有鱼尾,脸颊也并无腮,就跟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子一模一样,外表上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
“胆子大了,竟然敢杀人?”顾行言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悦:“你难道不知道,我来了吗?”
那个女孩儿忽然抬头,抑制不住自己浑身发抖,但是还是咬着牙,说:“人都是我杀的,是我!跟别人无关!”
“嗯?敢撒谎了?”顾行言眼睛微眯,盯着她,似笑非笑。
“喂,谁在那里?”一直在找人的警察和群众听到这边的声音,立即跑了过来。
顾行言缓缓转身,指了指那头的躺着袁丁霖。
那几个人看见浑身湿透的袁丁霖,立即跑过来,上前探查他的鼻息,还有气,几个有经验的警察立即开始急救,很快医疗人员也跑了过来,对袁丁霖及时抢救。
赵然在袁丁霖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顾行言看见他后,轻飘飘的说了句:“袁丁霖身上有凶手留下的证据。”
说完,拉着时诺,转身离开了现场。
时诺走一步回一次头,想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顾行言却带着她几乎一路快走,很快就到了他们借宿的那家庄园门口。
时诺被顾行言这么匆匆拉着,有些发懵,一转头,就看见了正要出门的许牧医生。
许牧看见他们,温和的打了声招呼:“你们回来了?我们刚刚听说,失踪的那个人被找到了,正要去看看呢。”
顾行言站在门口正中央,堵住了许牧他们出门的路。
许牧和他的几个同事面面相觑,不知道顾行言这么突兀的举动,是在做什么。顾行言看向他们,伸手把时诺抱到怀里,让开了路,与他们错开口,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时诺好奇回头,与同样好奇回头的许牧医生四目相撞,两个人礼貌的点了头,又错开视线。
听说袁丁霖人被找到了,现在被送进了医院,没有生命危险,已无大碍,众人都放了心,尤其是小欢他们姐妹。
已经凌5点多了,很多人几乎一夜没睡,都困的直打哈欠。罗风铃已经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了,看见时诺和顾行言回来,立即跑了过来,发现时诺身上还穿着顾行言的外套,小脸红扑扑的,一点都没有感冒的样子,总算是放心了。
主人大妈已经准备了热气腾腾的早饭,招呼大伙吃好了后,让他们都回去补补觉。折腾了一晚上,主人大妈也知道大家都没有睡好。
时诺的早餐还是一碗清粥,是顾行言亲自去熬的。
清粥!清粥!又是清粥!
时诺盯着眼前的清粥,无声抗议,她已经连续三顿都在喝清粥了。她知道,顾行言是为了她好,拿了汤匙喝了一口。清粥里的米粒被顾行言熬得入口极化,虽然没有咸淡,浓郁的米香,并不难下咽。时诺竟然吃的很开心。
早饭吃的正热闹时,主人大妈的一个邻居上门了,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大汉。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