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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生气的理由,但凡他事先得到一点点提示,暗示他她们家的不平凡,他就不会那么鲁莽的直接找到陈潜家。尽管陈将军看着他长大,甚至跟他比他亲爷爷还亲,但政治和情谊从来就是两码事。
然而这一些,从灵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那时候的后怕,自然不知道他此刻的愤怒。
那会儿陈老将军目含深意的告知他从灵的外公是政坛里那样举足轻重的人物时,有两秒他的大脑是空白的,想着怎么会?而后一个接一个的疑点串了起来,为什么当初她敢明目张胆的换身份走到他面前,为什么就算他动用了王氏的力量依然查不到她,而今全都有了答案。再然后他意识到他贸贸然的跑来这里的举动有多么危险,一阵寒意直接从脚底窜入了脊梁骨,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你小子倒是反应灵敏。”沈正则似笑非笑的说。他的女儿是没有这种政治嗅觉的,满满的心思全在她的天分,行为语言学上,而今多分了点心思给王朝。
想到这里沈正则收回了思绪,正色道:“这件事,傅家是一定会插手的。”
王朝面露不解。
“从灵没事,傅家便没事。”沈正则道。
王朝顿时了然。
沈正则继续道:“上头真正想要处理的是华夏,因此谁来做这个替罪羔羊不重要,他们只需要一个惩诫对象,而这个对象,由孙讯来做再合适不过。”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却无端让人从中感觉到了一丝阴凉。
“反倒是你,最近正在关键时期,顾好自己,谨慎点,不要有所动作。”
王朝一愣,没想到会从沈正则口中听到这个。
“保护好自己,你才有资本保护好她。”沈正则看着他说。
这是认可,王朝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得到,但他没愣多久,便郑重的点头。
***
傅家明里暗里进行的动作很顺利,很快矛头全部指向孙讯,唯独有一个人依然没有放弃查从灵,就是孔祥俊警官。
他派去春意阑珊暗访的人回来汇报道:认识从灵的人很多,大家基本都认识她,她们也不否认,但和她有过交集的人却屈指可数,那几个人口径完全一致。
知道她打哪儿来吗?
跟夕照不熟。
她为什么突然消失?
大概被哪个富商看中买走了吧。
只有一个叫燕燕的不小心说漏了一句:“夕照那么厉害,一来就把甘棠挤走了,我哪儿知道她又寻到什么好路子跑人了。”
“甘棠?”
孔祥俊皱眉道。
“嗯,是夕照到那里之前,甘棠是春意阑珊最出挑的小姐。”
“你们有暗访过她吗?”孔祥俊问道。
“没有,她因为犯了事儿被春意阑珊逐走了。”
“但是那个燕燕却说她是因为沈从灵的缘故走人的。”孔祥俊意味深长的道,“去,找找这个叫甘棠的人,她嘴里一定能挖出点什么。”
可找一个本来就是艺名行世的小姐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在有她的消息之前,孔祥俊先请来了几个曾经和从灵接触过的恒盛职员。
大家对从灵的评价都挺一致的:敬业,专业。印象里就是一个秘书该有的模样,不那么鲜活的存在在他们的脑海里。
当孔祥俊提出从灵其实是一个行为语言学域里的专家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他们感觉从灵虽然该有的气势都有,但能力绝不超出秘书的范围,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他们都不懂的什么专家了?
那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听到这个表情微变。
那就是安然。
“你说—行为语言学?”她缓缓地问。
孔祥俊精神一抖擞:“是,你想到什么了吗?”
安然猛然抽回神,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我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学校也有这个专业。”
“是吗。”孔祥俊难掩失望的应了声,而后道:“若是安小姐回去后想起了些什么,请务必告知我们警方。”
安然从警局出来后,立刻摸出了手机,“喂,雪芮吗?你还没睡觉吧?嗯,你还记得我们学校以前有一个女生,一进校就以协助fbi办案闻名全校的那一个行为学天才,嗯对,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cheryl!对,就是cheryl!”安然小声叫道,“你有她的照片吗?”
“我没有,但是我可以帮你上k搜搜。”电话那头,雪芮说道,边说边去掏笔电,等待开机的时间里,她聊天一样的说道:“你不提她我都快忘记有这么个风云人物了,好像过了新生第一年,后来就越来越不怎么听别人谈到她了,现在更是销声匿迹……”
说着说着,电脑已经打开,不一会儿,安然听电话那头的雪芮咦了声。
“怎么了?”安然有几分紧张的问道。
“我明明记得她以前有k的啊,怎么现在搜不到了?我还关注了她的呢,等等,我瞅瞅啊。”雪芮说。
安然心中已有几分预感,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雪芮惊声道:“真的没了!太奇怪了,没事注销k干什么。”
安然抿唇道:“你有办法弄到她id上的照片吗?”
到这个程度,雪芮奇怪了,“怎么了啊?安然,你突然跟我问起她就很奇怪了,怎么就到一定要到她的照片的程度了?”
“这个我现在一时半刻的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尽量帮我查查看,调不到就算了。”
“好吧。”
两天后,安然的邮件里躺着一张照片。
长发披肩的女孩,年轻青涩,眼里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沉寂。
。
布朗大学06级新生。
美籍华裔。
☆、第53章 王老去世
第五十三章
安然看着邮件怔然不语,她就说为什么第一次在恒盛见到从灵她就觉得眼熟呢,原来如此。
她望着邮件上寥寥几行字—
……而后cheryl大二并没有选择行为语言学专业,而选了商学,大概是头顶的光环消失了,也就逐渐淡出大家的视野了吧。
你觉得她面熟是因为你们肯定见过好几次面,她是你那个的成员……
原来她们早就见过。
安然荒谬的鼻孔出气轻笑了声。
她们学校没有设立商学院,因此商业协会也不若其他高校那般人头济济,见过的人就算不深交也总会有点面熟的,难怪,难怪她第一眼见到从灵就……
等等!那她从前在沈从灵面前闹的都算是什么笑话?高高在上的轻蔑,她早就在肚子里嘲笑了她千八百回了吧!
安然的目光再次移回到屏幕上—
……她跟你的教育背景挺相似的,你后来mba去了哥伦比亚,她去了哈佛商学院。
安然猛的合上了电脑。
呵,相似?她可没她这个学妹厉害。
商学院的学生,一般都会被建议去修一门课,表演。为什么?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在商场上,更是如此。想象一下,在谈判中,若是能完美掩饰好自己的心思,意味着什么?若是还能看破对方的心思,那更意味着什么?
沈从灵的天分,对于他们这个行业的从事者来说,简直就是开了外挂一般的如虎添翼。
放在以前,安然或许会嫉妒。而今……她释然的笑了笑,也算看破了。
越是出类拔萃的人,越是容易陨落。
安然摸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师兄,是我,安然。能帮我打听一下最近b市公安局请我们恒盛的人过去协助调查是为了什么案子吗?”
一小时后,回电过来。
“是华夏的案子。”
“华夏?”安然凝眉想了想,“做战略咨询的那家华夏?”
“没错。批捕罪名是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这个…呵,你我都知道,做战略咨询不可避免的就是要刺探市场信息情报,没第一手情报,做什么制胜战略啊,这是行业里皆心知肚明的,没道理上头突然就对华夏发难。”
“嗯,”安然接上,“这是忌惮了。”
“对。”
就跟黑。社会一样,政府默许某一个社团的存在,是因为还需要利用它来制衡整个黑。社会,等到有另一个替代品出现的时候,那个社团遍不再具备利用价值……那就是毁掉它的时候了。
“你有什么认识的人涉案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安然惊回神,“噢,不是朋友,就…一个认识的前同事。因为这回我们公司的人也被喊去协助调查了,所以我就想问问。”
“啊~总之你的同事这次凶多吉少了。”
……
挂了电话后,安然捏着手机怔坐良久,她也在挣扎,到底要不要说呢,说了的话,沈从灵敏感的美籍身份背景,一定会使这个案件的性质上升一个等级。
从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升级到刺探窃取国家秘密。
从公安局,到国安局。
那沈从灵也就真的完了。
举棋不定一阵子后,安然终还是下不了这个手。
反正,单就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的罪名已然不小了,足以毁了从灵的整个职业生涯,不必她再多做什么。于是安然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然而,两个星期后,学长忽然给她发了条短信—
那个案子已经移交检方了。你的同事背景很硬啊,毫发无伤。
什么?
安然难以置信的看着这条短信最后几个字,毫发无伤?!
什么意思?
如此震惊的想着,她也这么问学长了。
学长很快回道:就是摘得一干二净啊。不过她本来就不是华夏的ceo,由那个叫孙什么的人来承担也是顺其自然的。
安然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参与在内却摘得一干二净?为什么?—
这不公平!
她点开手机里联系人列表一栏,往下滑拉,最后停在了孔祥俊这里。
***
另一边,从灵忽然接到了王朝的电话。在本不应该打来的时间里。
她一接起就敏感的从听筒那气流波动里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王朝在线那一头,不平稳的呼吸声,告知她有不好事情发生。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从灵紧张的问。
“…你快来王氏的病院。”
从灵:“……”
“我爷爷,”他吸气,“可能要不行了。”
……一阵静默。
“你等着。”从灵道,边说边去拿车钥匙。挂电话的同时已然冲出了门。
王朝听着耳际短促的嘟嘟声,缓慢的将手挂了下来,走廊另一侧,父亲也在焦急的打电话,空中传来的只言片语,就透露了足够的信息:“警官…陪同王勋……出来…”
王朝冷笑,转身朝病房里走去。
从灵到的时候,不仅王家的家属,连公司的股东、董事都来齐了。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那最后的一刻,说不上悲伤,但一定是凝重的。
公司的高层里并没有多少人认识从灵,见着王朝的贴身警卫亲自引着从灵过来时,皆是侧目。在这个时刻,带这个年纪的姑娘,这些老狐狸们心底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从灵沐浴在他们或探究或质疑的视线里,平静的穿过,直到走到病房口,里头传来微湿混杂的暖气,病房的气息…她才顿了顿脚步。
“过来。”
王朝不知何时得到消息,抽身到了病房口,向她伸手。
从灵抬手搭上他的,他一瞬就握紧。
病房里的家属,如果说有一半的注意力在躺在那奄奄一息的王平身上,那就有一半的心思在王朝身上。
眼见他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