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淖帧�
“没事,快走。”
她当时是真的觉得,丛漠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丛漠过去的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凶险,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命其实搭在那根独木索,随时都有坠下深渊粉身碎骨的险境。
她不知道,所以她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多问。
那一刻,尤津津有恨不得撞死自己的冲动——在最后爆炸、火光吞噬丛漠的那一瞬间,他心里该有多害怕、多绝望、多痛苦?
而她逃得太快,根本没能和他共同经历这一切。
也是在那一刻,尤津津才发觉,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原谅丛漠了。
很久很久之前,其实她就已经,想要回头。
……
再后来,救援队伍竟然在火海之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丛漠。他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枪,倒在离爆炸点很远的地方,虽然身上有烧伤,但是还不及危及性命。
幸好幸好,他活下来了。
尤津津从回忆里渐渐回过神来,再看了一眼床上的丛漠,对方还是毫无动静。
就算经历了几个月的昏迷,丛漠的样子依然是无可挑剔的。
下巴是英隽流畅,鼻梁高挺烙印阴影,头发丝儿都带着慵懒的矜贵劲儿。如果不是他躺在病床上,尤津津甚至都要觉得这只是一次平常的熟睡而已。
……就像他们在湖区酒店房间里纠缠缠绵几天几夜不止,有几次她醒得早了,就着清晨的阳光偷偷在他的眼皮上玩转圈圈一样。
就这么想着,鬼使神差的,她的指尖悄悄攀上了他的眼皮,轻轻描摹起他眉眼的样子。
“吧啦吧啦吧,吧啦吧——”
手机铃声响得突兀,尤津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接。
电话那头是南野的声音,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出对方嬉皮笑脸的样子:“嫂子,在医院呢?”
尤津津压低了些声音:“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邀请你来参加一下我和我女神的订婚宴。”南野心情很不错,“漠哥没醒,你就当是代家属出席一下好了。”
丛漠还在这里昏迷不醒呢,就要邀请自己去看他秀恩爱?
尤津津本来想拒绝的,听见他后面的话,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什么时候?在哪里?”
南野报了时间地点,末了叮嘱:“嫂子,你千万要来啊,你不来就是漠哥不来,我的订婚宴都是不完整的!”
“……”
尤津津无语。
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和南野订婚的就是丛漠,怎么如果不去还不完整起来了?
不过南野追了这么久,终于抱得美人归,尤津津不好拂他的面子,随口“嗯嗯啊啊”答应了。
挂了电话,看着病床上的丛漠,心里更加惆怅——
靠,南野都后来居上要订婚的,她和丛漠好歹是七年前就有过一腿的人,现在矫情矫情,反而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得了,这个老天爷呀,还真的是有眼呐。
…
余阿姨买菜烧菜一般要花上两三个小时。尤津津中途去了几次厕所,第三次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林菲也站在病房里。
那晚爆炸之前,丛漠就让秦厉把她放了。她顶多就是被注射了过多的安眠药,在医院躺了几天就没事了。
见尤津津进来,林菲的眼睛霎那间一亮,一指床上的男人问:“哎,津津,怎么样啊你家葱末,好些没啊?”
“还能怎么样,就昏着呗。”尤津津擦了擦手,“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前几天和你说了吗,最近找的这个小男朋友约我看电影,我正好路过,就想着上来看看。”
一见尤津津挑眉,林菲连忙补充解释道:“这次这真是一个小男朋友,可小了,今年在上大二,学艺术的,又高又瘦又黏人。真的津津,这次这个真的爽……”
“ok,ok,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尤津津实在不想听接下来的十八禁内容,着急想把这聒噪的女人赶走,“喏,你也看好了,没什么大问题,也没什么大进展,快点去约会吧。”
“哎呀津津,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林菲一看就知道尤津津现在心情低落,哪里还敢走,连忙留下来没话找话,“哎你看我们大学系里Q。Q群没有?”
尤津津看了一下丛漠的输液状况,有些心不在焉:“嗯?”
“你当时不是很讨厌那个教近现代史的教授吗?别的女生都叫他男神,每次上他的课都坐第一排,就你坐最后。”林菲笑道,“还别说啊津津,你的感觉太敏锐了吧!他最近被爆出来仗着老婆在美国,鞭长莫及,在学校里骗了好几个女学生的炮,都被学校停职处分了。”
尤津津笑了笑,毫不意外。
在象牙塔里编织什么“男神”的虚伪形象,来欺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们,肯定就是别有用心的坏人罢了。
别的不说,她尤津津鉴别渣男的眼光还是一流的。
所以当年,在察觉丛漠好像骗了自己之后,她才会那么生气。
林菲着急戳她:“哎,你要不要看看群里啊,可精彩啦,图文并茂的,都从昨晚到今天瓜都吃撑了!”
她这么催着,尤津津被催得没办法,只能翻出手机点进Q。Q。
果然,大学的系群一直飘在对话框的最上面。沉寂已久的通讯群,难得又变得如此热闹。
配合着聊天记录里的图片,还有身边林菲绘声绘色的讲解,尤津津总算做足了样子,让林菲觉得自己已经暂时忘却丛漠还未醒来的担忧,一时间沉迷吃瓜无法自拔。
好说歹说,总算劝走了林菲。尤津津关上病房门,回头又帮丛漠理了理床铺。
想起医生说多和他说话会好一些,尤津津拿起手机,想去淘宝买个蓝牙音箱。
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蓝牙音箱也可以无限循环自己的声音了。
手机页面刚打开,就是Q。Q对话框里热烈的闲谈。尤津津正想退出,无意间却瞥见最下面的那条记录。
是丛漠七年前给自己发的一条语音消息。
整整60秒,她一直没听。
余阿姨还没有回来,尤津津看了一眼在床上紧闭双眼的丛漠,从包里翻出耳机,趴在床前,终于点开了那条语音。
语音点开的那一瞬间,尤津津就开始看着丛漠。
就好像对方已经醒来,真的和她在讲话一样——
“津津,不知道你会不会听这条语音。”
这是丛漠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丛漠的声音,尤津津就想笑:靠,这人也太了解自己了,估计早就想到她八成会赌气不听这条语音。
丛漠的第二句话紧随其后:“没听到也没关系,这条语音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尤津津:……?
她耐心地听了下去。
“我想我和小王子一样,有一朵玫瑰花,她已经把我驯服了。她虚荣、多疑、脆弱、敏感,但她只有四根刺来抵抗世界的伤害。她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但是同样的,我太年轻,我不懂爱,我伤害了她。”
最后几个字,丛漠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是与内容所不相匹配的超乎寻常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像是牵连着尤津津最隐秘的神经。
她心上的那根弦被拉扯得有些酸胀,眼尾微涩。
再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丛漠,她心里的那股难受劲儿更浓了。
他说太年轻,谁又不是太年轻了呢。
耳机里,丛漠的声音低稳有力,微哑的慵懒尾音里,晕染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还在继续道——
“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她的沉默。因为她骄傲、天真、耀眼、不空虚。”
“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他的声音不大,低低的透过电流传来,酥酥麻麻地在空气里荡漾开来。
认认真真、全心全意。
像是在学小王子,仰头看着夜空上的星星,想象着自己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好在这浩渺宇宙里抵抗最深沉、最久远的孤独。
语音的时刻走到最后一秒,丛漠的声音终于变得温柔而小心翼翼。
“津津……如果你能听到这里的话,原谅我,好吗?”
语音就此中断。
他没有再解释过多的事情。
尤津津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的丛漠,眼泪忽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原谅你。”她轻轻道,“……无论,发生了什么。”
“我原谅你,丛漠。”
“所以,快点醒来,好吗?”
第48章 四十八个热吻
过了一周,警队终于把爆炸案的来龙去脉调查完毕。尤津津抽空去了一趟警局,接待她的人正好是个熟人。
陈志玮见到她气色还不错,笑呵呵地打趣:“嫂子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前两天看电视,连我妈都被你迷晕了!”
尤津津也笑,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到还昏迷不醒的丛漠。
寒暄之后,很快进入正题:“被炸死的人叫秦厉,香港人,是当时漠哥在执行卧底任务的行动力抓到的最大的罪犯。他主要牵涉了一桩情节极其严重的跨国贩卖人口案件,当然漠哥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抓住了他,把他送到了□□级别极其高的一所监狱里服刑,等待执行死刑。”
“那他就这么……越狱了?”
“嗯,而且他越狱有一段时间了,也是最近才发现。”陈志玮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他的案子牵扯太多了,所以执刑的监狱不算完全是我们国家管的……你懂吧?”
哦,没有社会主义荫蔽的监狱,确实会出现这种致命性的问题。
尤津津与陈志玮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又问:“那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引爆——”
“我们发现漠哥的时候,他手里有一把枪的,嫂子你知道吧。”陈志玮解释,“漠哥在上去之前就把配枪给我了,所以那把枪并不是他的配枪,应该是他事先放在现场,后来又拿到了的。”
事先放在现场,后来又拿到……
尤津津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你是说,那把枪是他事先放在我家里的?”
不是吧,这人还能这么未雨绸缪,事先窥见会发生这种险境?
陈志玮挠挠头:“应该是这样。嫂子啊,漠哥之前住过你家的吧?应该就是那时候放着的,以防万一……”
尤津津简直无语了:“行,牛逼,而且我还这么久都没发现。所以呢?”
陈志玮没敢多看她。
“所以那晚,漠哥应该是用什么办法骗过了秦厉,拿到了那把枪,然后又把秦厉打死了。”陈志玮说,“我们的法医在验尸的时候也查到了尸体的右肩和腹部各残留有一颗子弹,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尤津津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还会爆炸……”
“秦厉这种人么,奇怪的很,生命力都会比一般人顽强一些。”陈志玮撇撇嘴,“当时漠哥打伤他之后应该是觉得他已经死了,立刻就跑了出来。没想到没跑多远秦厉就苏醒了,拼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炸弹的按钮。”
也亏得这个时间差,丛漠才没有当场命丧黄泉。
光这么听着尤津津就觉得心惊胆寒:“这炸弹的威力应该很大吧?丛漠都跑了那么远了,还是受了那么重的伤。”
“嗯,对的。”陈志玮翻看了一下卷宗,“秦厉离爆炸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