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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唰唰唰”往宋栀的脸上看去。
只不过天色太暗,也不太看得清楚宋栀的脸上到底是个什么神色,总之不会太好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陷入长久沉默的宋栀,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也来了吗?”
尤津津笑了,垂了垂头,肩后长发散落于锁骨之上。
“没呢。”她的语气依然是一派欢愉雀跃,“你这不是单身女孩的派对吗?我们哪里敢随便破坏规矩。他送我到这儿,就走了。”
宋栀点了点头,优雅从容地回她:“好的,代我向他问声好。以后恐怕比较难见到了。”
尤津津轻笑一声:“ok,我一定会转达的。”
她还特意加重了“转达”这两个字,脸上俱是清白的无辜。
宋栀的目光缓缓滑过尤津津那张脸,神色淡漠,却时不时露出锋锐的刀刃。尤津津浑不在意,回她一个明艳的笑。
最终,宋栀冲她点了下头,又转过身去,看那意思,是想把这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尤津津又哪里能让她如愿。
众人刚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尤津津又打了个响指,大家的目光一秒“嗖”地回到了尤津津的身上。
尤津津很是满意大家的反应,慢悠悠地换了一个姿势,细腰婀娜,轻轻靠在桌角,抬眼举目俱是风情。
她的声音也是慢悠悠的,“栀栀,我都忘了,最近我台里来了个新同事,可不就是你家的宝贝小外甥女吗。”
那什么“天真无邪傻白甜白富美”人设,可是恶心了她很久呢。
宋栀没转头,也没接话。
尤津津继续道:“哎,小姑娘挺可爱的,嘴甜,年纪也小,青春无敌啊。就是可能太没有心机了,做错了一些事,现在台里暂时都不给她录节目了,让她在家里好好反思一下。”
宋栀还是沉默。
尤津津也不着急,轻抿了口杯中汽水,优哉游哉地继续惋惜:“说实话,我也是觉得可惜了。前段时间热度刚起来,现在又被雪藏。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她虽然年纪不大吼,但是机会宝贵,以后还不知道还碰不碰得到这样的机遇咯。”
那挑眉的弧度,那语气的起承转合,婊气飘出三公里,简直就是浑然天成得让人想气晕过去。
半晌,宋栀终于说话了。
她的回复很是轻飘飘,也很是得体:“婷尔她是太年轻,也不可惜,正好搓一搓她的锐气。做错事情了,总是要跌一个跟头才好,否则不知天高地厚,以后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尤津津笑着接上话:“你这个姑姑倒是看得很通透嘛。有这么豁达的心胸,我真的很佩服哦。”
宋栀背对着她,很是配合地笑了一下。
表面上还是和平。
“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吼——”尤津津话锋一转,语气虽还是一派天真,脸上的笑容却尽数散去,“栀栀,你说说看,她是从哪里找到我打人的那些酒吧照片的?”
短短几个字,又是信息量极大。
很多时候,不必把真相说得太透,毕竟在场都是聪明人。
刚才宋栀身边的塑料姐妹们还听得云里雾里,奇怪尤津津怎么突然提起宋婷尔那个小姑娘呢,现在都惊呆了——
原来前段时间尤津津全网被黑,就是宋家这俩姑甥的手笔?
再看向尤津津,觉得这姑娘也有点惨的。
丛漠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却被宋栀扯掰成自己的暗恋追求者,还是求而不得的那种;人家好好在电台干活,莫名其妙就被人弄出了黑料,还搞了那么一通丑闻。
大家也不是不看微博,大概都知道前段时间尤津津被骂得有多惨。再看向宋栀时,眼神里更多的是一丝玩味。
——好么,现在看来,其实应该是宋栀求而不得,所以不惜花大力气去搞一个小小主持人,还拿自己外甥女做挡箭牌?
别的不提,反正她们和尤津津也不熟——就是这手段,也太low了吧?
再退一步说,low就low了,现在还被人找上门来当众打脸,这也太丢了脸面。
这位尤小姐一看就是个段位高的,今天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大家都不是蜜罐里泡出来全无心机的少女,从小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管事。
而宋栀,很显然不太行。
以后嫁给严路渊,多半要被人玩弄于鼓掌之内。
现在的宋栀看着风光,不过这风光估计迟早被自己作完。
这么一权衡价值,宋栀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刚才她在大家眼里还勉勉强强算是块香饽饽,现在么……还是离得远些好。
几分钟内,场上的风向似乎都有些变了。尤津津不紧不慢,神态怡然地晃了晃杯中汽水,直接把话撕开了说。
“后来呢我想,隔了七年了,为什么丛漠一回来,你就又开始针对我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又开始有交集?你怎么会……又开始害怕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尤津津笑眯眯地倾身,声音也轻了些,“栀栀,丛漠一回来,你一直就在叫人跟踪他,是不是?”
宋栀还是没回头。
“你知道我们又重逢了,知道他住到了我家楼下,知道他为了案子要保护我,知道他在酒吧里帮我揍人——你害怕了,所以才拉着你的外甥女一起出手,对不对?”
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花园里久久回荡着尤津津的质问。
是不是?
对不对?
宋栀很想反驳,但是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秘密被人发现的这一刻,实在太恐惧了。
她还没有修炼到那种地步。
宋栀不说话,尤津津也不逼她,只仰脖喝下杯中汽水,脖颈纤长,像是玫瑰带刺的茎,勾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你害怕,我也不意外。”尤津津笑眯眯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湿漉漉的润泽,“毕竟丛漠七年前就选择了我,七年后也未必不会是我。你不能得偿所愿,就更不想让我也好过,是不是?”
“不是。”宋栀终于开口,硬邦邦地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我害怕什么?我没什么好怕的。”
尤津津:“你怕我回头。”
“你有回头的机会吗?”宋栀冷笑,向来刀枪不入的完美小白花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当年你那样骗他,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我为什么没有?”尤津津反问,“毕竟他足够爱我。”
丛漠不在场,这种恶心腻歪的话尤津津简直就是信手拈来,连丝犹豫都没带。
宋栀的声音忿忿:“你撒谎。”
尤津津觉得有些好笑,继续逗她:“我没撒……”
——“她没撒谎。”
空气清冽的花园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尤津津一愣,随后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向来人。
男人站在树木昏暗的剪影里,看不清神色,只一双眼睛映照星光,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丛漠的目光扫过她,随后看向台阶上背对着他们的宋栀,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她没撒谎。”
“宋栀,我最后一次告诉你:这辈子,无论尤津津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她的。”
“因为她说的对。因为我足够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 葱末终于强势表白了,苦死我这个当妈的了。
第40章 四十个热吻
告白来得突兀又直接,全场的这些名媛们刚才沉迷八卦都没吃东西,现在正好被迎面而来的狗粮塞了满嘴。
喵喵喵???这算是什么情况???
刚才还在上演一出打脸爽文,现在画风转变得这么快,就成个都市小甜饼了?
再看来人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夜色都掩盖不住那眼中灼灼的光,眉眼一勾一画,是极其出色的长相。
一看就是张标准男主脸。
有几个年纪小的不认识丛漠,扒着身边的姐妹们小声问开:“哎哎哎,这谁呀?”
“还能是谁,不就是刚才在说的那位丛家少爷么?”大家窃窃私语,“他怎么来了?”
丛漠向来低调,在这圈子里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再加上之前三年他都外出执行卧底任务,根本就像从人间蒸发,出现最多的时候,还是被安上“宋栀追求者”或者“包养十八线小明星的神秘富少”才能勉强出场混个脸熟。
现在这样毫无征兆地空降party,简直就是给这出戏增加了一百万分的看点。
……简直是太太太太太刺激啦!
旁人在边上安静如鸡,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出大戏,而这戏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尤津津奇怪的是丛漠怎么会去而又返,刚才那通宣示主权的话权她就当他在放屁,毕竟她曾经从丛漠嘴里听到过太多这样的话了,在耳边飘一飘也就过去了。
可这话在宋栀听来就有着完全不同的杀伤力。
她站在台阶上,呆愣愣地看着丛漠的身影,一声没吭。
从他出现的第一秒,开口的第一个音,她就认出他来了。
多少年,多少个梦,她在她给自己编织的那个梦幻泡影,早就对他的每一寸都烂熟于心。
太熟悉了。
三年没见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丛漠再度重逢,竟然是这样一种场景。
他的声音很冷,也很坚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自己的脸,只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
几千个日日夜夜都已经过去了,还是这样的。
她好不甘心。
宋栀的指尖微蜷,指甲滑过手心,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似乎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开了口,声音是含着笑意、镇定自若、却也轻飘飘的。
“丛漠,好久不见,欢迎欢迎。”
丛漠没接话,也没说上那句客套的“好久不见”。
他只往前走了两步,眸光闪动,以非常不加掩饰的姿态,看住台阶上的宋栀。
开口,两个字利落又干脆。
“道歉。”
道……歉?
宋栀唇角僵了僵,似乎有些不明白。
“道歉。”丛漠显然不如尤津津那样有耐心,冷着眼又重复了一遍,“你做了什么,自己说一下,然后道歉。”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栀终于忍不住了。身边的人似乎在她的周围空出了小小一圈,她像是被全世界孤立,嗓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为什么!”
丛漠有些不耐:“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道歉?”
宋栀还是不死心。
她那样子,明明已经成了困兽,却还是死守着自己最后的自尊和骄傲不放。
就连尤津津看着,都觉得这人活得怪累、怪可怜的。
“喂。”尤津津忍不住了,这回也没再叫“栀栀”恶心她,“就让你道个歉,不过分吧?又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也没让你坐牢,别搞得一副大家都在欺负你的样子,好吗?”
宋栀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尤津津的语气闲闲:“不过如果你死扒着你的自尊不放,宁可赔钱也不道歉,我也是没意见的哈。”
她一开口,丛漠便沉默了。宋栀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影,对尤津津的话充耳不闻。
“哎,烦死了,你别在这儿拖着不说话了。”尤津津叹了口气,“你再怎么盯着他也是没用的,我在这儿,我说了算。快点选一个吧,赔钱或者道歉——做错了事嘛,总是要承担后果的。”
尤津津又不在名媛圈混,所以现在说话颇有些百无禁忌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