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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认出来了?”
女孩儿却自豪地摇了摇头,“不是——你长得真好看。”
闻景视线一顿。
而后他侧开脸笑了一会儿,才转回来。
“就这样?”
“……啊?”
女孩儿迟钝地疑声。
“你真没认出我是谁?”
“你……你是谁啊……我认识吗?”
闻景气笑了,“我是你丈夫。”
“…………”
空气安静。
沉默了几秒,女孩儿一摆手,眉眼都弯下来:“怎么可能?”
闻景没说话,一挑眉。
——看来还没醉成个小傻子。
然后他就听见女孩儿拍着胸脯跪直了身,声音都提了一倍——
“我才十八岁,法律规定我不能结婚!”
“…………”
耳机里传来噗嗤两声憋不住的笑,闻景无奈地抚了下眉骨。
看着女孩儿那一脸“我守法我骄傲”的表情,他叹了声气。
然后眸子冷下来,四下扫了一圈。
与之目光触及的看热闹的客人,都纷纷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去。
闻景这才转回来,耐着性子哄。
“桐桐听话,坐下来,别摔着。”
还跪在沙发上的女孩儿一呆,低下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她慢慢坐下去,犹疑,“……你真是我的丈夫啊?”
闻景也是微怔了下。
他确实不知道“桐桐”是苏桐的小名。
但他也没解释,“嗯。这下相信了?”
女孩儿刚刚还笑吟吟的脸蛋顿时哭丧下来。
闻景瞳色一深,“不喜欢我?”
女孩儿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
“好看,喜欢。”
“……就好看才喜欢?还是好看的都喜欢?”
闻景声音微凉。
只不过收到女孩儿无辜迷茫的眼神,他又在心里嘲笑了下自己的幼稚——跟个小醉鬼还想计较这种问题。
“那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不结婚的。”
女孩儿眼神认真。
“……”闻景眼睛轻眯了下,“你答应谁不结婚?”
女孩儿犹豫着,没开口。
“我已经是你的丈夫了,你可以告诉我。”
“……那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噢。”
“嗯。”
听出确有其人,闻景眼神都危险了。
然后他便见女孩儿小心翼翼地趴到自己耳边。
“是桐桐。”
“……嗯?”闻景难得怔住。
而女孩儿细软的呼吸还吹拂在侧,“我答应了桐桐,不要结婚。”
“……”
一点猜测从闻景心头掠过,他眼神一紧,抱住了要退回去的女孩儿。
“桐桐为什么不要你结婚?”
女孩儿慢慢皱起柔软的眉心,声音轻颤了下。
“因为……会疼。”
“爸爸会打人,妈妈会害怕,桐桐会疼。”
“——!”
扶在女孩儿后背上的手倏然攥成了拳。
白皙指背上的青筋一瞬间绽了起来。
闻景的眼神这一刻深沉得可怖。
几乎无法压抑的想要杀人的冲动和剧烈的疼痛一起,从心脏泵到四肢百骸。
许久后他才开口,声线沙哑低沉。
“很疼吗……”
女孩儿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点头。
声音带着努力憋着的哭腔——
“好疼……”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疼了。”
他的手慢慢地抚上女孩儿的长发。
声音平静,一字一顿。
“谁敢叫你疼,我就杀了谁。”
第39章
Todd关了耳机收音麦; 叹了口气,转向Leo。
“每次看到在苏小姐面前的老大,总会让我有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Leo笑得不停,“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Todd瞥他一眼; “你适应能力倒是真的强。看着King这种反差; 你都不觉得惊讶?”
“惊啊; 怎么不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Leo嘴上这样说着,面上却始终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那你还笑得出来?”
“……”Leo无奈地看向Todd; 他单臂倚着身后栏杆,往对方那儿靠了靠,“你还记得上个月; 苏小姐入境之前; 我们一起去kingdom的时候,老大是个什么状态吧?”
Todd眯着眼想了想。
“嗯,不就这一年来的正常状态吗?自带零度以下制冷效果。”
“对啊; 那时候咱俩看上的姑娘; 眼睛可都钉在老大身上呢,可他连余光都不带赏的。”Leo说着; 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现在就不一样了——看着他在苏小姐面前连哄带骗还吃不着的模样; 我就觉着极其地爽。”
“没想到你这么阴暗。”
“——你不阴暗; 你不阴暗你别笑啊!”
“我没笑; 我这是替老大难过。”
“你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还没笑呢?”
“……”
如果说Leo和Todd还只是惊讶的程度,那么闻少岭就是下巴都快要砸到脚背上了。
——
认识闻景十多年,他不敢说自己对这同父异母的弟弟了如指掌,但这人什么脾性——从对方当初一进闻家,没用几天,他们就全都知道了。
闻少岭就没见过比他这个弟弟侵略性、凶性、戾气更重的人。
然而如今就在他面前,他亲眼见着闻景把一个女孩儿抱在怀里缓声哄着——眼神动作都温柔得近乎小心。
要不是今晚一早听说这个弟弟上了门,他滴酒未沾,闻少岭此刻大概就要怀疑自己是喝出幻觉来了。
这惊骇感来得太突然,闻少岭从头到尾都没反应过来,就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闻景冲着闻少岭斜后方瞥了一眼。
那个今晚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吊了半晚上的经理一见,会了意,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估计酒劲儿该过了,闻景看着重新睡过去的女孩儿,眼也未抬地开口。
“叫辆车去门口候着。”
能得了这位小少爷的话,即便光是吩咐,这经理都觉着受宠若惊。
他连声应了,再问:“小少爷,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闻景闻言,侧眸冷瞥了闻少岭一眼。
“让他滚远点。”
“……欸,这个……”
经理听得一头汗,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
他负责的这家酒吧,明面上看管理,还是归在闻少岭手里呢。
闻景没再说话,将自己的外套披到苏桐身上,拢好了,才把人抱了起来。
他再没看闻少岭一眼,抬腿往楼下走了。
*
到第二天起来,苏桐才醒了酒,脑袋仍旧昏沉沉的。
最重要的是,她还断片了。
——坐在床上呆了好几分钟,苏桐都丝毫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离开那家酒吧、又怎么回到酒店来的。
唯一有印象的,大概就是醉倒之前……闻景近在咫尺的脸。
苏桐:“……”
她应该、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苏桐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她起身取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里。
等大约半小时后,苏桐擦着半干的长发出来时,手机正在床头嗡嗡地震。
苏桐没耽搁,连忙快步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
来电显示“师父”。
苏桐眼神微变。
停顿了两秒,她才接起了电话,“……师父?”
电话对面,孙仁难得语气严肃,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疲惫。
“录音录像材料,我已经收到了。……你可真是够大胆的啊,小苏。”
“——啊?”苏桐有些发懵,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录音录像?”
对面沉默了片刻。
“今早匿名寄到电视台的……你跟孤儿院院长对话的录音录像,那不是你寄的?”
“我跟孤儿院院长?”
刚刚还坐到床边的苏桐蓦地站起了身。
“师父你发我邮箱——我看一下!”
她的声音近乎兴奋。
——之前因为院长办公室门口搜身那关,她只能干听着那人大放厥词,出了门却全无证据。
如果能够拿到这种录音录像……
孙仁却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也确定下这录像看来着实不是苏桐那儿来的。
“给你?我是还嫌乱子不够大吗?”他没好气地说,“这事儿听说已经闹到台长那儿去了——到时候台长发火,你就是得罪了文编部,我看你以后怎么在台里混。”
苏桐一听却乐了。
“闹大了?”
“闹大了好啊,文编部这次总没乱七八糟的理由当掉我的稿子了——那师父我不跟您说了,我再去准备一份新稿子,也一定让筱筱把片子剪得合理合规,决不被文编部再挑出毛病。”
“……”
孙仁叫这徒弟气得脑壳都疼——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怕啊,当然怕的。”
听了这个“闹大”的好消息,苏桐说话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过师父,你知道谁也不得罪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
苏桐一笑:“师父再见。”
“……”
电视台一间办公室内,孙仁挂断了自己的电话。
想着小徒弟那句话,孙仁沉默了很久,才笑着摇摇头。
他垂眼看向手边电脑,里面播放器暂停的画面,正是苏桐和院长对峙的场景。
孙仁正要去按播放,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抬头。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停到孙仁桌前。
她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孙仁一眼,开口:
“孙记,您的徒弟可真该好好管管了。我看按这个架势,没几天就得骑您脖子上来了啊。”
孙仁只看着电脑乐,头都没抬。
“我的徒弟,我都不操心,您操哪门子心呢?”
“……”
来人被这话噎得不轻。
过了一会儿,她才咬着牙笑笑,“今早寄到台里的东西,连录像带材料可是人手一份——您徒弟这是给我们整个文编部上眼药水呢,我哪敢不操心?”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孙仁终于把眼睛从电脑上移开了,然而这一次他仍旧没有看来人。
他起手从旁边拿过自己盛着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青茶的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接了下句。
“这些材料我已经问过了,不是苏桐发来的。”
“她说不是就不是?全台只有她和丁筱筱在经手这个报道,不是她还能——”
“我可提醒你,苏桐刚刚还管我要这份录像录音的复制版本——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就是不介意,也省了我费劲拦着,直接给她怎么样?”
“……”
女人一听这话,立马噤了声,她转转眼珠子,仍是狐疑地问:“苏桐真不知道?”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直接给她去个电话。”
“呵,这跟您也未必是说真话,那我就更……”
“你想试探她,简单啊,”孙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只要你肯把录像录音交给她一份,她绝对把你看得比我这个师父还亲——不信你就试试。”
“…………瞧您这话说的,既然孙记您都说不是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来人没敢多说,一心想着千万回去告诉部里人不能被苏桐套走录像录音去,她匆忙打了个招呼,就赶紧离开了。
这边女人前脚刚出了门,孙仁抱着茶杯眯眯眼想了一会儿,又给自己小徒弟打了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