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采访之后,稿件的撰写是个更重要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决定一个报道的生死也不为过。
而苏桐在台里就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此时没了其他干扰,独自在房间里写起来就更是废寝忘食。
临近中午的时候进的房间,等她揉着僵硬的脖子走出来时,没开灯的套房客厅里已经是一片昏暗了。
摸着饥肠辘辘的小肚子,苏桐苦笑了下。
按这个饥饿感来说,现在应该至少是晚上七点之后了吧。
预订的午餐晚餐估计已经凉了透。
这样想着,苏桐往沙发走去。
只是刚走出了两步,她的身体就陡然僵滞。
昏暗里,女孩儿的瞳孔微扩,绷紧了肩背警惕地看着沙发上那团模糊的影儿。
“……谁在那儿?”
她攥起了拳。
沙发上的影儿动了动,似乎翻身朝向了她。
——
“被你始乱终弃的丈夫。”
“……”
一听这熟悉的不正经声调,苏桐绷紧的肌肉就松了下来。
她没好气地睖了那个方向一眼,走到旁边开了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沙发上的男人垂着眼,“你把我忘得干干净净的时候。”
苏桐:“……”
“演戏成瘾吗?”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来,茶几上一早就送来的午餐晚餐一点都没动。
“你吃过了?”
苏桐一边问,一边伸手去解包装盒。
但还没等她摸到盒子边儿,手腕就先被攥住了。
“已经凉了。”
男人皱着眉看她。只开了壁灯的光线里,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别样的性感。
“没关系——”
“我不喜欢。”
“……?”
苏桐茫然地看着他。
“出去吃吧。”说着,闻景站起身,攥着女孩儿手腕的手一点没松,顺势把苏桐一起拉了起来。
被牵起身苏桐才反应过来,“我晚上还要修稿,今天这顿就凑合一下——”
男人停住,回眸看她,没半点笑色。
“你只要工作起来,是不是就没有不凑合的时候?”
苏桐:“……”
嗯……所以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被拉出门琢磨了一分钟,到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苏桐恍有所悟。
“你是因为今天上午我们没等你生气了?抱歉,我以为你说——”
“你再说一个字我要亲你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盯着电梯门目不斜视的样子像是一座压抑中的火山。
……气得已经口不择言了吗?
这更让苏桐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出于心虚,她闭上了嘴巴。
须臾之后,电梯门打开了。
闻景牵着苏桐走了进去。
梯门关合,电梯下行。
快到一楼的时候,安静的梯厢里,男声低沉带哑。
“我不喜欢你工作起来命都不要的样子。”
苏桐哑然:“……”
“成衣店那天你说我没见过你的欲望,”闻景垂眼,“现在我见过了。”
“——但它太纯粹了,纯粹得让人害怕。”
苏桐哭笑不得地问:“怕什么?”
梯门打开,男人却没有迈出去。
他转头看着女孩儿,深蓝瞳子里一片沉寂。
“怕你会死在它上。”
“……”
苏桐笑容一僵。
等回过神,她已经被闻景带出了酒店,坐进了出租车里。
直到车开出去一段距离,苏桐才终于想通了闻景生气的真正原因。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她贴到闻景身侧,迟疑地说,“虽然我很感谢你今天上午在孤儿院的表现,但……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
闻景侧眸瞥她。
苏桐眨了下眼,低头看向自己还被攥得生紧的手腕,“我们并非真正的夫妻关系,最多算是雇佣关系——一顿,额,或者两顿饭没吃,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问完之后苏桐就有点后悔。
她生怕闻景当着前面出租车司机的面,冷不丁再来一句“因为我爱你”。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闻景只不言不笑地看着她,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那两点瞳子里,在交替闪过的路灯下,倒是漂亮得像装了星星。
只可惜,是被冰冻住的星星。
“……”
搞定了采访和初稿,苏桐心情正好,决定不和这个忤逆的“雇员”计较。
她带着不被自己承认的心虚,低下了视线。
就在这时,闻景攥着苏桐手腕的左手衬衫袖口下,一点红芒亮了起来。
还闪了两下。
苏桐好奇地望过去:“这是什么?”
闻景薄唇一扯,毫无诚意地开了口,“买手机送的手环。”
苏桐:“……?”
然后她便见男人抬手,在她看不见的右侧耳旁摩挲了下——
“说。”
Todd的声音在闻景右耳耳机中作响。
“搞错了。不是那儿来的,弱得很……我猜应该是苏小姐最近在查的孤儿院派来的人。”
“……我知道了。”
闻景关闭了通讯。
苏桐奇怪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这男人似乎把提了很久的一口气,在刚刚松了下来。
“——我能亲你吗?”
沉闷的车厢里,低沉的男声突然转了过来。
开车的司机手一僵,表情复杂地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苏桐:“……???”
她压低了声音,又无奈又恼然,“你今晚到底犯什么毛病?”
闻景眼瞳深深地看她,“我今晚……被吓到了。”
“被什么吓到?”
“很可怕的东西。”
“……”苏桐观察这人模样,竟好像不是假的,她犹豫了下,“让你害怕了吗?”
闻景垂眼。
他回忆了一下——
两个小时前他回到酒店,看见那道开了缝隙的房门和里面那个提着短匕接近卧房的鬼祟身影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须臾后,闻景用力地闭了闭眼。
他笑得自嘲。
“……怕。”
“怕得要死。”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如此恐惧。
“…………”
苏桐感觉自己的心脏轻轻地抽了一下。
在面前的男人说出“怕得要死”四个字的时候。
她攥了攥发凉的指尖。
然后,女孩儿僵硬地抬起手臂,伸了出去。
她把阖着眼笑得自嘲的男人轻轻抱住。
“……”
闻景身形一僵。
他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垂眸看向撑起膝盖半跪在车座上有些笨拙地抱住自己的女孩儿。
“——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感到害怕。”
想着几天前那个温暖的怀抱,苏桐把手臂收紧了——
“但看在雇佣关系的份上,我也会保护你的。”
这一次闻景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突然轻笑了声。
然后他抬手回抱住纤瘦的女孩儿。
“好。”
*
与此同时,Q市夜色里的一条小巷中。
地上蜷成一团的人满脸淤青,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痛苦中回过劲儿来。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面前高大的白人男性,神情狰狞。
“你跟那个小妞是一伙的?!”
“……”
Todd叹了口气,一提裤子蹲下身来。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沦落到什么份上,才会连你这种杂碎都要亲手料理。(英)”
“——你他妈说人话,别说鸟语!”
地上的人挣扎着就要起身,又被Todd看起来随手一巴掌拍了回去。
那人全无反抗能力地倒了下去。
半晌后他才重新抬头,咬着牙恨恨道:“我告诉你——你们想发报道……那是做梦!真得罪了——”
话没说完,他又被抡回了地上去。
Todd憨声憨气地揉着手掌——
“跟你说了别说话,我听不懂。”
第35章
苏桐的稿件被当掉了。
刚听到通知的时候; 她攥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声音也失了稳线。
“我……”她张了张嘴,深呼吸了一口气,“我需要一个解释。”
孙仁在电话对面叹气,“哪有什么解释呢。你走之前我就说过,这是个烫手山芋——就算你有能力把它剥了皮; 时候不到; 照样吃不进嘴里。”
“什么时候?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苏桐声音愈发提高,指甲几乎要抠进桌面里,“那些孩子在那里面遭受虐待——师父你却告诉我这是个不能入嘴的山芋——这不是!这是那些孩子的希望和命!”
“……”
电话对面长久地沉默下去。
半晌之后; 孙仁才苦笑了声; “小苏啊; 孤儿院那边收到警告以后反省态度积极良好,这就差不多了。毕竟是私人福利机构; 我们也没法对他们苛求——不然以后谁来做慈善,你说呢?”
苏桐只觉得怒火冲得她头都发晕; 冷静了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咬住牙齿。
“我只要解释。”
“我不是在解释给你听了么;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通事理呢?”
“……我要不过稿的解释。”苏桐一字一句; “我只要不过稿的解释。”
“拿得出来,我就认。拿不出来……我绝对会为他们斗争到底。”
孙仁噎了一下,“小苏; 你别钻牛角尖——”
“不是我钻牛角尖; 师父。”苏桐慢慢吐气;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学着麻木和不在意。但我还年轻; 我做不到。——而且这件事; 它已经不止关乎记者的职业道德,它在叩问我的人性——我想我还年轻,所以还没能把这东西和底线一起交出去。”
说完,苏桐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的办公室内,孙仁对着盲音了的话筒呆了两秒,苦笑着摇摇头。
“孙记,什么情况?”
办公室里除了孙仁之外,还有一坐一站两个人。
站着的那个见状小心翼翼地问。
——
刚刚隔着电话两米,他都能听见里面争执的声音。
“还能什么情况?”
孙仁收了笑,没好气地把话筒扔了回去。
“文编那帮家伙自己不当人,还把我推出来顶锅——这不,迂腐、麻木、没职业道德、没底线、没人性——我刚刚被我小徒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站着的人憋了两秒,没忍住笑,“苏妹妹原来不只是拼命三郎,还脾气这么爆的吗?连孙记您都骂了?”
孙仁抬眼,不冷不热地扫了这人一下。
“你今年多大?”
“啊?……我二十四。”
“几月份的生日?”
那人被问得发懵,“十一月……孙记您问这个做什么?”
“十一月啊,”孙仁没搭他的茬,“比我小徒弟还小那么几个月——我看你可比她老成多了。”
“欸?”
孙仁盯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
“没事,我这是夸你呢。稿件放这里,你出去吧。”
“欸。”那人应了一声,笑着将稿件放下,鞠了个躬才出门去了。
孙仁没急着搭理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而是先拿起了稿件翻了两页。
然后他随手撇到了一边。
“你这可得算是欺负新人了啊。”
沙发上的那个人跟他玩笑。
“新人?”孙仁笑了,拿起旁边凉透了的青茶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那你是没看他的稿子,圆滑得像是个在这行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