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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就连赌场……如今竟也暗中拿储君一事来押注,真是荒唐……”
旁边的一位闻言便冷笑,“太子自恃储君之位稳若泰山,一向任性得很,几曾害怕得罪人了?诸位大人何必为此瞎操心。”
“可不是么。这刑部……吏部……还有所有的武官军侯……如今可都明摆的站到齐王那边去了。郑大人说得对,这朝中的风向,已经在改变了……”
“只怕皇上心中的那杆秤,也快改变了……”
“是啊,如今齐王横空出世,文武百官纷纷重新站队,诸位……也当好好想想了……”
“……”
芳芳渐渐听得有些恍惚了……
这些事情,听起来很陌生、很遥远,她甚至听不懂……可是,这每一件却都是有关之恺的事情,正因为跟他有关,她听起来,才格外的不真实……
如今的他,和她记忆里那个玩世不恭的顽劣少年……已经相去甚远了……
夏小蝉也黯然道:“的确,他本就是一块璞玉,天赋出众,文武兼备,只是不曾有机会施展而已。就像那只神鸟,不飞则已,一飞便要冲天;不鸣则已,一鸣……也必然要惊人……”
夏小蝉一向理性沉稳,鲜少这般失落。芳芳越发被感染着,用手指甲怅怅的抠着桌面,幽幽道:“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都不知道……他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朝中尔虞我诈的那些事情,她听过便忘了。她真正在意的,也不过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芳芳说到感伤处,不由得又猛灌了几大口酒,终于气喘吁吁的倒在桌上……
“那个什么侯的小女儿,长什么样子啊?想必是见过大世面的姑娘,跟他脾性相投,很是谈得来吧……”
“一定跟我很不一样……”
“或者,他早就忘了我了吧……”
她喃喃的、不断的自说自话,难受得无可言喻,只觉心头缠绵纠葛,似被千般情结勾绞着,一丝一缕的,牵扯得胸口生疼……
———
袁光正最近发现芳芳很是反常,居然会来府上藏书阁取书看,而且几乎每日都来,一拿就是好几本。
遂一日趁芳芳外出,袁光正悄悄进到她的海棠轩查看端倪。只见房中乱七八糟都是书,连榻上也扔了好些。袁光正走到床头,只见那《南海游记》、《古今刀剑录》、《练兵实纪》、《火龙神器阵法》等等,堆了高高的一摞。枕边一本《边塞诗集》正摊开,袁光正凑上前细看,见恰翻到《从军行》一页,不禁哭笑不得。
书案上砚台还散着墨香余韵,旁边一大叠写过的白纸,都是抄写的边塞诗文。袁光正信手翻看,见那字迹竟不似从前的局促拘谨,已练出些许端方娟秀来,显然并非几日之功。不由得喃喃道:“居然还在练字……”
走出院落时正巧碰见芳芳回来,手里提了大大小小一大筒画笔,旁边凉春吭哧吭哧的背着巨大的画架,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芳芳乍见了袁光正,也不觉有些意外,愣了愣道:“爹爹您找我?”
袁光正点了下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最近一忙,没顾得上你,顺便来看看。”
芳芳“哦”了一声,解释道:“我今天在郊外写生,这才回来。”
袁光正颔首,只道“早些歇着”,便要离开。芳芳见他要走,连忙又唤道:“爹爹!”
袁光正回头看她。芳芳话到嘴边,却不敢多问,只得旁敲侧击道:“爹爹……最近……很忙么?”
袁光正自然什么都明白。凝神打量她,见她近来似乎又清减好些,心头虽然不忍,却也不便多说,只道:“爹爹是很忙,你也不要乱。有心事,别老憋着,多出去走走罢……”
他想了想,又问:“最近在看书?”
芳芳面上一红,“嗯……也没……随便翻翻……”
袁光正点点头,“多看书是好事。”
芳芳目送袁光正离开,悻悻回房。进门见一屋子丢得横七竖八的书,心头禁不住又是一阵难过。
他从前便常骂她蠢,嫌她笨,只怕如今,他那样身份地位,与她的差距更是大了。她遂努力的补缺,找了那么多书来看:读南疆的风土人情,读古人的边塞诗词,甚至读她完全陌生的兵法谋略……以此来想象他如今的生活细节……
记得他曾经嫌弃她字写得差,她便天天练习,希望能写得好一点;他觉得她画画不错,她也天天练习,希望能够更好……虽然她心里也清楚,眼下做这一切,或许根本就没有意义,或许她与他,以后都不会再有面对面的机会……
就算是徒劳无功,可她就是想那么做。
从前的点点滴滴都成了那么宝贵的记忆,都被她欲罢不能一遍遍的回想,浑如成瘾一般,只觉得日子……愈发寡淡而悠长了……
☆、第42章 归来
冬雪一飘,转眼又到了快过年的时节。
京城的大街小巷,老早便开始张灯结彩。芳芳起初以为是庆贺新年,直到有一日上街,见裁缝店里的老板娘满面红光,正同周围的女客聊得兴奋,只说齐王近日回京,届时将率大军打这条街上经过。
芳芳听了连忙挤过去,正想问是什么时候。老板娘一回头见了芳芳,越发满脸堆笑:“姑娘,我这裁缝店楼上临街的茶铺,可是上好的观景台,到时候齐王率大军经过,能看得可真切呢。姑娘是老主顾,我算你便宜,一个座位五十两。”
芳芳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老板娘只当她犹豫,连忙亲亲热热的挽过她的胳膊来,神神秘秘道:“据说齐王俊美风流,姑娘们都争着一睹风采。”她朝那边的女孩子们努一努嘴,“她们一早全订了位,我瞅着你这几天没来,特意给你留了好位置,你若不要,我可就要让给别的姑娘了。”
芳芳有些好奇,便打听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看啊?”
“齐王在南疆立了大功,如今回京,自然得夹道迎接英雄么。哎哟,消息都传遍京城了你还不知道,小丫头好没见识!最后问你一次,座位要不要?不要我真的让给别人了啊!”
“别,别,”芳芳回过神来,忙掏了一百两奉上,“我要两个。”
“这才对么,”那老板娘一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又眯着眼打量她,“这么美的姑娘,就该离得近些,没准儿齐王恰好就看上了也说不好呢……”
老板娘本是玩笑话,周围的姑娘们听了也一齐大笑,都未曾放在心上。只芳芳却尴尬得要命,勉强跟着笑了两声,拉着凉春逃也似的溜出了店。
一路上,凉春小心的觑着她的表情,不解道:“小姐越发小气了。您不是日思夜想就想见他一面么?这会儿不就掏了一百两银子,就这么愁眉苦脸的。”
芳芳长长叹气。
“我只是没想到,如今要看他一眼,居然还得掏银子,什么戏子要卖这么贵……”
———
之恺回京那一日,闻讯前来的百姓早早的便将东大街的两侧堵了个水泄不通。
沿途一路都有京城禁卫军夹道相护,围观众人只能勉强挤在外围,踮着脚伸着脖子,互相扒拉着往里看。
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芳芳只能庆幸自己事先订好了“观景台”。
那老板娘也是小气,不过十来丈的地方,硬是满满当当的塞下了几十张桌椅。芳芳和夏小蝉被挤在中间,几乎透不过气来,只听着周围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且说且笑,又是吃果子又是嗑瓜子,各种声音、气味交织在一起,不一会儿便觉头昏脑胀。
夏小蝉苦笑道:“视野还算开阔,也不算太亏。”
直到正午时分,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然而芳芳忽然紧张起来,一时竟有些不敢看,半低着头按着胸口,只觉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
只听见夏小蝉轻轻道:“来了,他在最前面。”
芳芳终于举目望去,只见之恺一身戎装,已然走近。他手执缰绳策马徐行,那身姿挺拔笔直,神色坚毅,目光沉沉,面上几无表情,平静沉稳得看不出半点心思。任凭周围欢呼尖叫声不绝于耳,他也不动如钟,连视线都不曾偏一下。
他这一路走来的气势,俨然已是深沉的大将威仪。曾经的锋芒和张扬……全部都敛去了。
芳芳不止一次的听人说过,说他越来越像他的父皇。
夏小蝉在旁叹道:“他真是……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的确,眼前的他,再也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少年,而是在军营里磨练成长为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是,他却已变得那样陌生、遥远、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了。
周围的姑娘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也不知后面哪个大胆的姑娘,声音格外穿透,拔着嗓子高呼了一声“齐王殿下”。这一下嚷开,浑似扔了个惊雷在人群里,姑娘们齐齐都炸开来,开始齐声大喊“齐王殿下”,声音整齐划一,一节高过一节……
芳芳呆呆的望着他,只想着她们离得并不远,他应该是听见的,或者会往这边看一眼……然而正想着,却见他身后众将领中,突兀的蹿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直接到了他身侧,与他并辔而行。芳芳定睛细看,只见那骑马之人,居然是一位年轻女孩,身上鲜红披风迎风飞扬,明艳中带着勃勃英气。
芳芳满心艳羡,悄悄对小蝉道:“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
夏小蝉点头,“吴侯家的小姐。”
那吴祯儿显然听见了方才姑娘们的高呼,勒着马头朝着茶铺方向张望了几眼,遂又赶上之恺,刻意用身子将他挡住。姑娘们气得直骂,有人便问“这女的是谁”,话音还未落,遂有消息灵通的,将这吴祯儿的姓名、年纪、来历等,一五一十的报出来。姑娘们遂七嘴八舌的对其评头论足起来,用极为刻薄的标准,将她的外表、身份以及其他所能想到的一切,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全方位剖析。
然而吴祯儿本就是极为出挑的姑娘。无论哪一方面,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姑娘们讨论了半天,也不过只好鸡蛋里挑骨头,酸酸的讲一些无伤大雅的毛病——有的说皮肤有点黑,有的说态度有点傲……说来说去,最后,竟都泄气的无话可说了。
芳芳怔怔的去看之恺,他被吴祯儿挡着,一路远去,越发若隐若现。只见那吴祯儿频频侧目看他,那军营里长大的女孩子,举止自有一番大气从容,骑在马上挽缰按辔,时纵时收,潇洒自如。
夏小蝉情不自禁道:“她真是美,而且……英姿飒爽,和京城里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此情此景,能与他并肩的,便也只有这样的姑娘了吧……
芳芳心酸难耐。悄悄的抹了抹眼泪,挤出人群,独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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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恺回京当晚,宫里便举行盛大筵席为他接风洗尘,宴请皇室亲眷以及内外重臣。
受邀赴宴的外臣大都没有带家眷,惟有靖海侯吴仁邦,带上了他的小女儿吴祯儿。
众人见此情景,便知好事将近,遂都心照不宣,纷纷向吴仁邦举杯道贺。
偏那吴祯儿一张小嘴又极是讨巧,见过了众皇子公主,便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叫个不停。大家一开始本都还不认识她,此刻见她漂亮活泼、伶俐可爱,竟不由得都对她颇有好感起来。
欣元公主见之恺只顾闷头喝酒吃东西,便唤他:“之恺!”
之恺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