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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乐娉婷先笑了,她轻敲着沙发的扶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只说:“其实应该是我和你道歉,昨天习之锐告诉我……你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提起家庭。”
她的表情很是轻松,却又带着真诚的笑意。周远山看着,也放松下来。
他斟酌着,有点自暴自弃地说道:“好吧,那我们扯平了……还希望你千万别因为我的关系,切断星辰的资金链。”
见他终于放下官方架子,乐娉婷也更加没有正型。她微微倾过半个身子,面色暧昧,“那你陪我吃顿晚饭如何?那样的话,贷款的事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她今日还是穿着银行统一的白衬衫,只是衣领开得很低,周远山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白色内衣的蕾丝边。
“乐经理,”他微微一咳,扭过半张脸,“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星辰的贷款,至于其他事,我没什么心思。”
“现在没什么心思,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乐娉婷说着,竟温柔地覆住周远山的手。
周远山闻言,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骚扰,“关于我们之间,我的态度永远和从前一样。”
他说着,面色比方才更加严肃,乐娉婷既不满又尴尬,就在她下不来台的时候,外面的营业大厅突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周远山闻声望去,就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看到一个浅黄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大厅的中央,轻轻一扯,就把梅若男护在身后。
他微微背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扭头问:“怎么了?”
梅若男今日穿了件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格外唇红齿白,眉宇间的精明干练顿时减弱不少。她此刻就站在周远山身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我……他们……”她用力地回握着他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和梅若男吵架的是个高大男子,也穿着银行的制服,表情很是嚣张。周远山看了眼他的胸牌,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乐娉婷也跟了出来,她看着梅若男微微惊讶,但立刻恢复了镇定,看着同事问道:“郑经理,出什么事了?”
对方突然杀出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被唤作“郑经理”的男子依旧底气十足,只见他看着周远山身后的梅若男,语气恶劣地说道:“材料没带齐也想办贷款,你当银行是你家开的?”
也许是周远山的体温给了她力量,此刻的梅若男已经平和许多。她深吸几口气,坚定地说道:“我昨天向你们电话咨询过,当时接电话的客户经理告诉我,办理B类贷款不需要资产损益表。可今天到了柜台你就不承认了。你们怎么不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呢?”
“哼,”郑经理闻言就笑了,眼角眉梢全是嘲讽,“昨天接电话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负责?”
“难道你们不都代表银行吗?”梅若男气急,音调也倏地变高,“或者你们都是穿着制服的神经病?根本就不在银行的编制内?”
她在国外待了太多年了,不了解国内垄断行业的现状,实在是不能接受对方出尔反尔的做法。
听着梅若男的控诉,周远山忽而就笑了。他一边挡开愤怒的郑经理,一边对梅若男说道:“几年不见,你骂人有进步啊。”
而梅若男只是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睛里还有兜转的眼泪。
“你说谁是神经病!?”郑经理是营业部的老员工了,当今的金融环境下,他习惯了被企业追捧,哪里受过这种闲气。他骂着,连拳头都握了起来,“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你要打谁?”周远山反问着,连忙握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一个反手,郑经理就“哎哎”大叫起来。
“诶,周远山,有话好好说。”乐娉婷连忙打着圆场,“老郑你也是!这么多人,你干什么!?”
周远山闻言,“哼”了一声,一撒手就把郑经理甩出去一米多远。
梅若男就靠在他身后,显然是受了惊吓,连身子都微微发抖。周远山才不管哀嚎的郑经理和围观的群众,只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他说了几句就挂了。不一会儿,便有人从楼上的办公室下来,看领带的花色,就比乐娉婷和郑经理高了好多级。
“龚行长。”周远山说着,向来人伸出了手。
“远山,你好。”龚向英握住他的手,态度谦和,“叫什么龚行长,还和小时候一样,叫龚叔叔。”
龚向英是D市人,早年是周孝国的警卫员,经常接送小时候的周远山上下学。转业的时候,他通过周孝国的关系直接进了家乡的银行,如今已经位至行长。周远山刚来D市的时候,蒋新亚曾在私下交代他要多加照顾,只是没想到周远山的脾气很倔,几乎是谢绝了他主动提供的所有帮助。
所以,周远山今天能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还真有些意外。
“怎么了?”龚向英看着地上的郑经理,语气不耐地问道。
郑经理没想到周远山还有这样的关系,一见行长来了,他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唯唯诺诺地站在龚向英对面,低声说道:“他们要办贷款,可是资料不全。”
“龚叔叔,是这样的。”周远山说着,将梅若男带到身前,“我女朋友的公司想办B类贷款,昨天电话咨询的时候,说不需要资产损益表。可今天郑经理又说要,所以就起了冲突。”
“龚叔叔,我这个女朋友……”周远山笑着,一脸宠溺,“在国外呆的时间比较久,所以不是很了解‘国情’。”
周远山说完一席话,震惊的除了乐娉婷,自然还有龚向英——梅若男来周家的时候,他已经转业回了D市,所以不知道周家有个养女,更不知道她同周远山的那些“过去”……如今只当周远山交了个女朋友。
他上下打量着梅若男——不错,姑娘长得好,气质也好,是首长喜欢的类型。
“B类贷款确实是需要资产损益表的。”龚向英说着,接过梅若男手里的资料,“但既然是我们员工的失误……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今天就给你受理贷款,你短期内再来把材料补齐。”
梅若男在周孝国身边的时候,就听过龚向英的名字,知道他是爷爷最喜欢的警卫员,如今见了也觉得亲切。她干脆地点了点头,说:“谢谢龚行长。”
“那就好。”龚向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招呼了一位陈姓女经理过来,“小陈,你带这位客户去办B类贷款。远山,你到我办公室坐一坐。”
*
周远山在龚向英的办公室喝了半个下午的茶,告别时已是下班的时间。梅若男早已离去,而他却被乐娉婷挡住了脚步。
乐娉婷已经换了身黑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眉宇更加凌厉,她用穿高跟鞋的脚轻轻绊住周远山,问道:“周大少,晚餐吃日料如何?”
周远山无奈,只双手插兜地看着她。
乐娉婷从前喜欢周远山,是因为他俊朗的外形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秘感,可经年此去,当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因为这样幼稚的理由而爱上一个人时,周远山又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而他还偏偏同她的领导私交甚好,乐娉婷觉得,如果自己再一次放他走,就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她也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小姐,何时对一个男人这样迁就?但周远山还是不买她的帐,只见他一个退步,语气森冷:“乐娉婷,你应该知道的,我说过的话,不喜欢重复太多遍。”
“哟。”乐娉婷闻言就笑了,“这会儿有了龚行长撑腰,就不把我这个乐经理放在眼里了?”
“公归公,私归私。”周远山说着,微微叹气,“星辰贷款的事,我不会麻烦到龚叔叔,所以……我也希望我和你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到星辰的贷款。”
“你这会儿倒挺道貌岸然的。”乐娉婷说着,声调也是冷的,“你方才帮梅若男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归公,私归私’?”
昨天习之锐才告诉她,周远山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动用父母的关系,可是今天,他就为了梅若男破了例。
“她……不在我的理智认知内。”周远山说着,十分认真,“关于她的一切事情,我都不可能用常理来解释。”
“周远山!”此刻的乐娉婷已经气急,“你信不信我把从前的事再搬出来做一遍!?”
“我相信你不会。”周远山说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但我还是要敬告你,别动我的女人,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零和琉璃的霸王票!!
另外,烟雪现在是裸奔,没有存稿……所以都是什么时候码完,什么时候更,不能稳定,真是抱歉了!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从银行回家后;梅若男泡了个澡;只是她才刚从浴缸里出来,大厅的门铃就响了。
为了避免昨晚那种突然有人造访的情况再次出现,她硬是耐住性子擦了头发;又换了家居服。
等到梅若男好不容易出了浴室;门铃声将将停了。她趿着拖鞋,着急地跑到大厅的门边,也不记得看一下猫眼;就这样开了大门。
来人还挺有耐心的;等了这半晌还没离开,不过梅若男只看了他一眼;便下意识地把门关上。
周远山眼疾手快地挡住即将关上的防盗门;一只脚已经挤了进来,满脸带笑地说道:“梅若男,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呐?”
梅若男一愣,关门的手更加用力,“你昨晚不是甩门甩得可响了么?”
昨晚她碍着莫家森在场,只能请周远山先离开,没想到后者不给她好脸色看就算了,还把门甩得“乒乓”响。
床上像恩人,床下像仇人。他是不是永远都改不了这个德行了?
“我错了。”看着梅若男气鼓鼓的脸色,周远山妥协地垮了肩膀,“我买了菜,煮餐晚饭向你赔罪。”
他说着,还举高手里的购物袋,梅若男眯着眼,分辨着袋里的几色蔬菜和生果。而周远山就趁着她分神的空档,一使劲儿挤进了屋里。
顾不上她更加气恼的神色,周远山已将姜靖的十字箴言牢牢记在了心里。只见他用力地将梅若男搂进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顶,轻声说道:“我错了,对不起,你要生气了。”
他说得那么无辜,一双凤眼湿漉漉的,梅若男看着,仅有的一点儿脾气也没了。
他好烦!梅若男烦躁地推开他,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倒宁愿他像从前那样霸道蛮横,现在这副落水小狗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梅若男,周远山一边得意地扬了扬嘴角,一边在心里,给姜靖师兄挂了朵大红花。他从购物袋里翻出一双刚在超市里买的男式拖鞋,直接换上,就往厨房走去。
梅若男的厨房工具一应俱全,但从崭新程度上判断,就知道她不经常下厨——冰箱空空如也,电饭煲上落了灰尘,垃圾桶里堆满了外卖餐馆的盒子。周远山看着,微叹一口气,开始点火做饭。
*
梅若男把自己锁在房里,先平复了会儿情绪,又吹了头发,抹了面霜,这才出了卧室。但她刚走到客厅的时候,就已经闻到浓郁的饭菜香。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地暗下来,厨房里的灯开着,是昏黄的暖色调。周远山正系着围裙,站起煤气灶前炒菜。
围裙还是梅若男刚回D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