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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周远山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放了份礼物在你卧室,提醒你记得去收。”
礼物?梅若男想着,问道:“新裙子?”
周远山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
想起周远山送她裙子的主要目的,梅若男顿时羞红了脸颊,她扭过头,低低说了句:“没诚意。”
周远山“扑哧”一声就笑了,他也不顾是在公共场所,只捧着她的脸,气息离她很近,“你那个好闺蜜给你张罗了个盛大的生日party,我觉得我怎么做都超越不了她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有诚意?”
简碧柔从新学期伊始就在给她筹划生日宴,梅若男琢磨着问周远山:“她请你了?”
“可不?”周远山说着,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紫色压金边的请柬,“她还说她有礼物给我,大概就是你上次说的Burberry围巾。”
想起简碧柔每次提起周远山都无比雀跃的神情,梅若男的心便一点点沉了下去,过了好半晌才答了个“哦”。
周远山个子高,梅若男此刻耸拉着脑袋,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听清她口中的失落。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还没和她说吗?”
“说什么?”梅若男被他点着,一边抬头,一边反问,语气好不委屈。
“说我们的‘奸情’啊。”周远山没好气,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告诉你,她现在看见我,简直就像豺狼见了肉,恨不得把我拆装入腹。”
“什么奸情!”虽不满他的用词,但梅若男基本上还是没了脾气,她踌躇了老半天才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虽说假意追求简碧柔的人是周远山,但是罪魁祸首好像是她梅若男。
想起那一句“他是真心追你的”,梅若男就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真真的作茧自缚。
且不论她与周远山这种混乱的关系,光是让简碧柔知道她骗她,后果已经不堪设想。
看她一脸懊恼的神色,周远山忍不住暗爽,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佯装无奈:“算了,我找个机会同她说吧。”
梅若男闻言,惊讶地抬头。
“你放心,”她眼里的担忧太盛,周远山的语气也软下来,“我只和她把误会解释清楚,不会把我们的事告诉她。”
梅若男听着,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明早记得回家收礼物。”周远山说着,嘴角又弯起邪气的弧度,“我还等着你穿给我看呢。”
明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这一次,梅若男也只能不争气地点了点头。
☆、第22章
周远山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他的车子已经修好;这会儿正停在图书馆前的空地上。
初春的夜晚,穿浅灰色短风衣的男子,信步踏进他的白色跑车;他架起敞篷;打开蓝牙,拨了个电话。
待机的“嘟嘟”声响了几秒,电话就通了。
“喂?”简碧柔的声音又轻又脆;很是好听;但她所处的环境实在太吵,扰得周远山皱起了眉头。
“你那边怎么样了?”周远山问着;用指尖敲了敲方向盘。
“都布置好了。”简碧柔说着;环视了一下酒吧大厅,“就差你那999朵红玫瑰了,花店说要明早才能送来。”
周远山“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了支香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眼神微眯,“简碧柔,你下次能不在梅若男面前提起我么?”
简碧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周远山,你什么意思?”
“她听到你提起我,会不高兴。”
“靠!当初不就是为了让她不高兴吗!?”周远山在这边说得理所当然,简碧柔在那边已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还有,我在这儿为你的告白仪式做准备,你在图书馆陪美人开心,周远山,你最好态度好一点!”
“不打紧,”周远山笑着一挑眉,“等她过完生日,就用不着你了。”
简碧柔已经气得银牙作响,却还是笑了出来:“哟,周大少很有自信嘛?”
周远山又吸了口烟,十分得瑟地“嗯哼”了一声。
若是换做以前,他绝没有十成把握,但是经过D市几天的相处,他感觉梅若男对他的态度正在一点点软化。
她是喜欢他的,只要她肯承认。
简碧柔闻言轻笑,她看了看自己新做的指甲,语气玩味:“到时候没戏了,别又来抱我大腿哦。”
“简碧柔,”周远山熄了烟,踩着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只要你别给我捣乱,我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
第二天,梅若男起了个大早,她在寝室里收拾了一阵,便搭着早班的公车回了碧海云亭。
周六一大早,佣人们也都没醒,梅若男自己开了门,就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
周远山的房门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梅若男摸进自己的房间,站在门边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她不过是回来拿份生日礼物,竟然搞得像做贼一样。
梅若男想着,环视了一下屋子。
虽然她一周多没回家,但张嫂还是把她的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桌干净整洁,她最近在读的几本小说也整齐地码在床头,粉底白花的被单铺在床上,几乎找不出一个褶子。
就在那白色小碎花的尽头,躺着一个裸粉色的盒子,上面用白色缎带系着一个蝴蝶结,结下压着一个鹅黄色的卡片。
梅若男将那还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的卡片抽出来,发现上面是周远山的笔记。
简简单单的“Happy Birthday”,却叫梅若男看出了神。
她将卡片收好,拆了蝴蝶结,再打开盒子,就看见躺在里面的礼物。
还真是一件雪白色的及膝裙子。
她拿出来抖开,只觉得万里洪荒都有了糖的味道。
关好门,梅若男便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
白色雪纺的裙摆就像春季的花朵,在膝上一公分处绽放出漂亮的弧度,上半身用了细密的蕾丝,压出几朵待放的蔷薇,领口开了浅V,露出一点引人遐想的事业线,无袖的设计露出她线条美好的手臂,少女的肌肤在清晨的阳光中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裙子的线条很利落,将她的肩、腰、胸、臀都掐得恰到好处。这还是梅若男第一次穿上这么合体的裙子,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在穿衣镜前转起了圈圈。
可她还来不及转一个完美的360度,就被房门口的人影吓得立住。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蒋新亚穿着黑底红牡丹花样的睡袍,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抱胸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梅若男嗫嚅道:“蒋姨,早……”
“你回来了。”蒋新亚说着走进来,她似是有些疲惫,一边摘了眼镜,揉着鼻梁,一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梅若男,“这条裙子不错,很适合今天的场合。”
她的语气是难得的赞赏,但梅若男听着,却有一秒钟的怔愣,“什……什么场合?”
蒋新亚闻言一笑,带着点高深莫测。她伸出手摸了摸梅若男的脸颊,说道:“你化个淡妆,跟我去个地方。”
*
在化妆这件事上,梅若男还是个新手,比不上蒋新亚这些年练就的速度。一直等到蒋新亚化完妆,换了衣服,梅若男还坐在化妆镜前左手打右手。
可这一次,蒋新亚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催她,相反,她只是站梅若男身后,偶尔指点一下。到了最后,甚至还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珍珠项链挂在梅若男的脖子上。
梅若男收拾妥当,就跟着蒋新亚下了楼,这时的客厅和厨房已经热闹起来,佣人们看见蒋新亚,都纷纷停了手里的活。
蒋新亚简单说了几句,又特意交代了张嫂中午不用准备她和二小姐的午饭,然后便带着一直晕乎乎的梅若男开车走了。
自周勋调回B市后,蒋新亚便不再自己开车了。上千万的宾利,她请了三个司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候着。梅若男一直觉得,比起其他的官太太,蒋新亚在吃穿用度上要高调得多,偶尔在人前出入,排场也大得很。
可是今天,她竟然自己开车,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扶在方向盘上,皮肤白皙,十指如葱,一点也不像近五十岁的女人会有的手。
“我保养得还不错吧?”注意到梅若男在打量自己,蒋新亚笑了笑。
梅若男心知收回眼神已来不及,只老实说道:“蒋姨的手很漂亮。”
这时车子恰好拐了弯,激起了路边的一滩积水,水渍打在车前盖上,蒋新亚也开了话匣;“我觉得女人这辈子啊,还是漂亮最重要。保养得好,才能拴住男人的心。”
梅若男一愣,没想到蒋新亚会同自己聊起这个话题。
“这些年,蒋氏越做越大,别人都当我家财万贯,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过是我父亲留下的江山,我和我弟弟能守好,已是难得。”
“如果要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大抵就是嫁给了小山的爸爸,生了小山。” 蒋新亚的语调很平缓,却透着一丝不可抑的自豪,“女人呐,嫁得好,才是真的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子开出了市区,可梅若男并未注意窗外突然开阔的景致,只看着蒋新亚,愣愣听着。
“当年别人介绍我和你周叔认识的时候,我还有点排斥。心想一个当兵的能有什么好?后来他来上海找我,我妈妈见过他一次,就非要我嫁给她。我们那个年代,自由恋爱的风潮还不浓,我也就听了家里人的安排,嫁到了B市来。”
似是陷入久远的回忆,蒋新亚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周叔确实是个不错的丈夫。父母这辈子,吃过的盐远比我们吃的米多,结婚这件事,听父母的话,一般错不了。”
“所以阿男,你也别总惦记着学习。你这个岁数,就该逛逛街,买点漂亮衣服。等到大学毕业,我和你周叔再为你张罗个靠谱的对象,这样,你的后半生才能过得安稳。”
这时,车子已经开到了如来山庄,蒋新亚将车子停好,扭头看向梅若男,“你说是吧?”
*
如来山庄是位于B市郊区的一个私人会所,梅若男曾有耳闻,但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身临其境。
隔着广阔的人工草坪望过去,两层楼高的白色楼房外种着妖冶的蓝色妖姬,竟衬着欧式风格的建筑透出一丝疆域风情。
梅若男正好奇,B市这样的天气该如何养活这一大片异种玫瑰,就被蒋新亚拽上了会所的四人座电瓶车。
今天的天气好,梅若男又特意穿了件浅粉色的兔毛外套,所以也不觉得冷。她坐在开放式的电瓶车里,看着缓慢后退的风景,实在感慨。
在寸土寸金的B市,竟有如此宽敞、奢华的地方。
不一会儿,电瓶车便停在了会所正门,梅若男还来不及研究那美丽的蓝色妖姬,就跟着蒋新亚走了进去。
似是为了与会所外的蓝色妖姬遥相辉映,会所内的装修也采用了大面积的蓝色——深蓝色的LED灯在屋顶蜿蜒成一条银河,照着下面的碧水池子也变成了蓝色。
梅若男同蒋新亚踏过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一起往二楼走去。
蒋新亚似是这里常客,没有工作人员带路,也一路畅通无阻,偶遇的几个服务人员,也都只对她弯腰问好。
走过九曲十八弯的走廊,两人终于在一扇白色压金花的双开大门前站定,蒋新亚拧开手把推开,便有灿烂的阳光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