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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很好的主意,但是我怕你不敢赌。”
“如果这是激将法的话,你成功了。”
宁樨有些得意,“谁输了,谁求婚,并且,要在不小于十个人的场合,好不好?”
温岭远笑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赢了。”
宁樨听得有一点糊涂。
温岭远便解释道:“你打算和我结婚,我不是已经赢了吗?”
宁樨抿着唇笑了笑,无妨让他也得意一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宁樨按时抵达和苏雨浓约定的地点,苏昱清也在,可能是苏雨浓将他喊出来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别扭,都臭着脸,互相不和对方说话,只和宁樨交谈,连带着宁樨都不敢随便开口。
看展之前,苏雨浓去了一趟洗手间,宁樨趁机问苏昱清:“你俩吵架啦?”
苏昱清叹一声气:“我昨天问她,是不是有人在追她,她回我一句‘关你屁事’。”
“活该。”
苏昱清似乎一点脾气也无,根本不想替自己辩驳。
宁樨想到昨天晚上温岭远同她说的,觉得还是应该劝说两句,“你总想确定了小雨的心思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但是,感情这件事上不必太有好胜心。”
苏昱清低垂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宁樨叹声气,看不下去他这样惨然,只好说:“好吧好吧,我找时机问一下小雨对你的看法?”
沉默了片刻,苏昱清突然抹了一把脸,“不,不用。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她说清楚。”
宁樨简直目瞪口呆,不是很懂男生的想法为什么能变得这么突然,“……她还在洗手间呢!”
苏昱清不说话,快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他等在门口,苏雨浓出来的一瞬间,他便将其手臂一拽,拉着她朝着大门口奔跑而去。苏雨浓不明所以,一路质询,却也没能阻止他的脚步。
就这样,两人于视野中消失。
宁樨:“……”
自己是不是输得太快了?
等了快十分钟,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宁樨决定自己先去看展。她专门带了单反相机,那么重地背过来,总要使它发挥一点作用。
这个展,以“蛇”为主题,汇集了古今中外各类与蛇有关的雕塑、绘画、器物、服饰等等。
最后一个展厅,是BVLGARI提供的所有以蛇元素为灵感的珠宝。
展示柜里,一件红蓝宝石镶嵌的蛇形项链,吸引宁樨的目光。
正在手动对焦的时候,身后有人喊她:“宁樨?”
宁樨立即转过头去,却没有想到,不远处站着的居然是钟映。
她穿着一件白色长款的羽绒服,里面搭配浅咖色的毛线裙,如果说和上一回所见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头发剪短了,只及耳后。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男人长了一张典型的欧洲人的脸,高鼻梁,深眼窝,灰蓝色的眼睛。或许是意大利人,不能一眼判定。
宁樨打声招呼:“你好。”
钟映看着她,笑了笑说:“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我想和你聊两句。”
第五十二章 立春(02)
宁樨并不觉得自己与钟映有什么可谈的; 但是对方在提出要求之后留出了一个漫长的停顿; 便显得这个邀请诚意十足。况且; 她仔细考虑过; 她与温岭远在一起的事,理应只有一只手就能数出来的人知道,所以; 钟映肯定不是要跟她聊这件事。
展厅出去之后便是供人休息的长椅,宁樨否决了与她坐下聊的提议,因为对与不熟悉的人比肩而坐的形式很不适从。
她们就走到廊下去,正对着博物馆的前厅,那位外国男士自动避让,率先去取车。
宁樨将装进衣服口袋里的镜头盖拿出来,低头重新盖上。即使觉察到了钟映打量的目光,她亦不会去先开这个口。真的与她无话可说。
好在钟映开门见山:“我和岭远分手的事,你应当知道?”
宁樨以眼神告诉她这是一句废话。她对钟映去姓叫名有一些不满,但没有急吼吼地纠正。
钟映便接着说道:“闹到最后伤了体面,我始终有所愧疚。只是我与他划定界限老死不会往来了; 也传达不了一句道歉。所以,说我越俎代庖也罢,就是想告诉你; 温岭远心里是有你的,你们现在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往,如能修成正果,我祝福你们。”
宁樨听闻此言简直骇然。
她读高中时的那点混不吝; 在认识温岭远之后早已统统被磨平,不然以她三四年前的爆裂性格,这时候都要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听听这话多有趣,表面展现一个前度的大度和释然,实则是在影射她和温岭远在他们上一段关系存续期间私相授受。她简直是在杀人诛心。
宁樨笑了声,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发火的,发火了就输了,“钟小姐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还是故意阴阳怪气地恶心我?”
钟映纤细的眉毛微微一拧,“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真心实意?”
“所以,你觉得我是你和温岭远关系破灭的原因?”
“岭远不这么觉得。”
潜台词是,温岭远不承认。
宁樨偏着头端详着她,直至她在这样的审视之下不自在了,才开口笑说:“我刚刚有点生气,不过现在完全不气了。我甚至原本有一点介意着你的存在,现在也不介意了。谁这一生,不会错爱过一两个毫不心意相通的人呢?只是替温岭远感到有一些不值得,他曾经愿意承诺婚姻的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吝于给他。”
钟映到底有一些被她戳到痛脚,脸上有些失色,话语也尖锐几分,“即便温岭远是清白的,你为什么能将自己摘得干净?你没喜欢过他?”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在这里辩论样子蛮难看的?考虑到阅历深浅,或许你要更难看一点。”宁樨始终笑着,并且认为自己这样笑眯眯解决一切事情的城府,一定是被温岭远所影响,“……世界上喜欢温岭远的人不止我一个,你都要赶尽杀绝的话,杀得过来吗?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因为喜欢着温岭远,所以希望他幸福,也一度真心盼望他与你白头偕老。”
“我与他已成过往,倒不必再拿这些话刺我。”
“既然都是过往了,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做那个交托温岭远终身的人呢?即便我跟他在一起,那也一定不是因为你的交托,你的祝福,而是因为我的坚持,和温岭远的清醒。”
钟映扬了扬眉,“听你的语气,已经在一起了?”
她是坚持,要给温岭远扣一顶精神出轨的帽子了。
宁樨笑了,“钟小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所有的话,只会让我觉得,你对温岭远仍旧耿耿于怀。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呢?我不太明白。”
“你凭什么断言我没有爱过他?”
“你爱他的话,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他呢?”
到这里,钟映终于无言以对。
清算战果,或许算是宁樨小胜。不算大胜是因为,她心情十分惨淡,为自己,也为温岭远。
她找一个要去和朋友汇合的理由,率先离开了,只是并没有去找苏昱清和苏雨浓,打个车就走了。
…
另一边的苏昱清和苏雨浓,全然不同于这边的愁云惨淡。
直至到了博物馆外,建筑体的侧面,穿着厚底靴子的苏雨浓实在跑不动了,使劲一掼苏昱清的手臂,“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苏昱清于微微喘息之时,睁着眼睛凝视她,“一会儿说‘关我屁事’,一会儿说我‘发神经’,怎么,在你这儿就没有一句形容我的好话?”
苏雨浓嘟囔,“因为你就不配。”
“谁配?追你的那人配吗?”
苏雨浓又给他煽起怒火,当下板起脸要往回走。
手臂却被苏昱清一把攫住,“别走,有话跟你说呢。”
“有屁快放。”
苏昱清笑了声,指一指她白色羊绒大衣里很好看的连衣裙,又指一指她今日编作单股辫子,戴一顶贝雷帽的发型,“穿得可爱,长得可爱,就是一张嘴,成天不说人话。”
“你把我带出来,就是专门挤兑我的?”苏雨浓莫名烦躁,他这个人,惯常一番话说不到重点,让人着急。
“不是,我是想说……”本来是一口气的事,说了点儿插科打诨的,气氛就好似不对了,苏昱清挠挠头,“……吃冰淇淋吗?”他望见前面有一家甜品店。
“……谁大冬天的吃冰淇淋?”
“就要冬天吃,不容易化。”说着,拽着她的手臂往那边走。
苏雨浓一边说着“不去,要跟樨樨看展”,一边还是“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了。
苏雨浓端一杯草莓牛乳沙冰,和苏昱清爬上博物馆隔壁的,科技馆前方的高高台阶。
他们并肩坐下之后,苏昱清转头盯着苏雨浓看了片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哪里见面。”
“记得,在电玩城,樨樨带来一个傻大个。”
“傻大个”有片刻无语,“……也没那么差吧?”
苏雨浓不答,专心致志地拿勺子舀盛着那山似的一座沙冰。
苏昱清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倘若,错过了今天,他兴许一辈子都没勇气告白了。送她回学校的路上,一起去鸟不拉屎的艺术区看画展的公交车上,辗转于他和她学校之间的地铁上,全场只他们两人的深夜电影院里……每一次,天时地利的好时机,都被他错过。
总归,这种浪费不会被一次又一次原谅吧?倘若这一回,旁人的追求只是让她动摇犹豫,下一回呢?
苏昱清突然站起身,吓得苏雨浓一跳,转头疑惑看他。
他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打游戏太狠,我好像有点近视。我往下走,看看,能不能看清楚你包上的字。”她背的那一只包,印着品牌的logo。
对于苏昱清的发疯,苏雨浓早就见怪不怪,但还是将包拿到身前,使他能够一眼看到。
苏昱清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出去快三十四阶,转过身来。
苏雨浓大声喊道:“走太远了吧!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了!”
他穿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带帽子的羽绒服,收脚式的运动裤,裤缝两道白杠,脚下是黑色的中帮匡威帆布鞋,寒风里高瘦挺拔的一道身影,被距离模糊了英俊的五官。在她们面前,总贱兮兮且有点怂的模样,可始终有种少年感的骄矜,她是知道的,他们学校,多少女生喜欢他。
风把沉默吹散得更沉默,苏雨浓捏着勺子,不敢说话。
似乎有整整一分钟过去,苏昱清终于说了句,“哎,好像真看不清楚。”
说着,就要提步往回走。
他这样泄气式的表现,使她高悬的期待也一下踩空,只好低下头去,掩饰失望,挖一勺沙冰送进嘴里,凉到她眼眶一红。
而就在这时。
“苏雨浓!”
嗓子炸膛的一句喊,震得苏雨浓手里的小勺子一下子跌进沙冰碗里。
她呆愣着抬起头,才发现他并没有走回来,不过往上迈了一阶就站在原地了,肩膀略向着一侧倾斜,隔着轻雾弥散的晦暗天光看着她。而后,他闭上眼,有些破釜沉舟的——
“我喜欢你!”
被自己喜欢的人表白会哭是常态吗?苏雨浓不知道,反正她是哭了,撑着额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沙冰碗。
苏昱清愣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