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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回到青杏堂,小园很快被章医生叫过去帮忙。
休息室里,温岭远去厨房冰箱给宁樨拿一瓶饮料,他知道这种天气,现在的小孩不会想要喝热茶。
宁樨先没有去拿,让温岭远把饮料放在桌上。她蹲在地上,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拍摄设备,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塞在箱子角落里的猫罐头。
温岭远看见了,笑说:“有备而来?”
“小园跟我说,小猫是最难搞定的,我决定先贿赂它一下。”
她把罐头都拿出来,堆放在桌角上。抬头一看,温岭远给她拿的饮料是一瓶沁柠水。
温岭远注意到她的目光,“小园上次在你那里喝过之后,回来买了一整箱。”
宁樨拿上手持摄录设备,在温岭远对面坐下,忽然就将镜头对准他,“坐在我们对面的,这是本次拍摄主角池小园的老师,温岭远,温医生。”
温岭远丝毫不慌,完全不躲,笑说,“你镜头盖都没揭开。”
“呀,被你看穿。”
“今天就要开始拍?”
“先不拍小园,我可能要先在青杏堂里面随便拍一下,医馆的布置,病人就诊的过程什么的。”
“病人这部分,你需要先征求他们的同意。”
宁樨比个“OK”的手势,“其他可以随便拍是吧?有什么不可以公开的秘密吗?”
“我想,应该没有。”
说着话,宁樨突然再次举起了摄像机,这回,镜头盖已经摘掉。
温岭远依然不慌,也不躲,从容看向镜头,或者说是,看向她。
中午休息时间,他通常都不会穿着白大褂。身上一件白色衬衫,衣领折出挺括的锐角,解开两粒扣子,衣袖挽起来,露出皮肤白皙的小臂和手腕。他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甲剪得短而干净,符合职业要求。
宁樨看着呈现在显示屏上的他,明明不是直接对视,也依然不敢去看那一双似乎带着笑意的眼睛。
突然有私心,不想让他入镜,这样直接怼着脸拍的死亡角度,他竟然也经受住了考验,依然好看到想给他贴个“最帅中医”的烂俗标签。
到时候在全班公开播放这支视频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她不喜欢他被其他女性赞美。
下午,宁樨就端着这台手持摄影机,在青杏堂里瞎逛。
温岭远给一位大爷把脉的时候,宁樨提着三脚架过来敲门。大爷很爽朗,让她随便拍。她支起三脚架,固定机位拍摄中景,又拿出一台微单来,凑近拍手部特写。
如果说,温岭远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在,并不是因为在拍摄,而是因为她在他身旁。
使他说话都更字斟句酌,确保她收音之后的效果不会太差。
有时候,温岭远会分神打量她一眼。
她在工作中的状态十分严肃,始终绷着脸,不笑。直到一段拍摄完毕,她查看回放,觉得满意才会露出轻松的表情。
一下午,宁樨跟拍了他给三位病人看诊的过程。她应该是筛选过的,恰好是这三位分别是男性,女性和小孩。
然后,她就开始收拾设备,“温叔叔,你这边我暂时已经拍完了,我要去骚扰一下章医生。”
“好。”温岭远笑一笑,目送她离开自己的诊室。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樨也架上了摄像机,希望拍摄温岭远和池小园每次吃外卖时的场景,以及两个人闲聊的一些话题。
为了不干涉拍摄流程,她决定不和他们一起吃饭,等拍完了,自己再单独吃。
一直到晚上十点,青杏堂关门。
温岭远准备开车送宁樨回家,宁樨说:“我不回去睡,我要去小园那里。”
温岭远笑了,“二十四小时跟拍?”
“十六小时吧?小园睡了我就关机。”
“能睡足八小时吗?关机之后,你们不会聊到半夜?”
宁樨笑了,“反正明天我会催小园早起的,不然怎么好表现一个学徒的辛苦?”
小园忙说:“可是我不辛苦!我可以迟到早退!”
温岭远笑说:“迟到早退还是不行的,会扣工资。”
将前门和工作区的灯都关上之后,温岭远回到休息室,“我送你们过去。”
小园愣一下,“不用送的吧?从这里到我住的地方有500米吗?”
温岭远只是提起宁樨的行李箱,说:“走吧。”
宁樨这个时候,又换了一台Go pro,准备边走边拍池小园不足500米的回家路,这500米,还包括池小园要去便利店逛一圈的固定活动。
温岭远将后门带上,提起行李箱,正准备走,宁樨忽将他的衣袖轻轻一拽。
温岭远低头看她。
宁樨却盯着拍摄中的屏幕,“你不要走到我前面去,免得挡住小园,也不要说话。”
真是心无旁骛的工作狂。温岭远笑说:“好,我会注意。”
没有上楼,只将她们送到了电梯口。
电梯停在一楼,等她们两个走进去之后,温岭远撑住了电梯门,单手将行李箱提进去,笑着嘱咐一句:“早些休息,晚安。”
宁樨怔一下,“……晚安。”
池小园租的是一室一厅,包含厨卫,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一个人住刚刚好。
到家之后,池小园先拿上睡衣去洗澡。
宁樨则打开了摄像机,检查方才没有回看过的那些片段。
有一段在员工休息室里拍摄的吃晚饭的片段,宁樨没有印象,似乎是因为中途来了一个电话,她出去接,就让摄像机自己继续运转。
池小园和温岭远在闲聊,池小园问:“温叔叔,你明天不是要去崇城去差?几点钟出发?”
温岭远愣了一下,然后说:“取消了。”
宁樨回看了三遍,非常确信,温岭远是真的愣了一下,十分明显。
这个愣神,十分的意味深长。
她这个时候很想克制,很想冷静,然而做不到,简直有种马失前蹄的痛悔——
由于她按捺不住地跑回了南城,所以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如果,明天的周六,温岭远真的按照原定计划去崇城“出差”,会不会,顺便去她的学校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至少,让你们在这里回一下血,发88个100晋江币的红包吧~
留言先到先得。
第三十章 春分(02)
宁樨对池小园的跟拍; 从第二天的早上六点半开始。
小园说; 其实她平常自己没有这么早起床过; 这么努力会不会显得像是在造假。
宁樨回答:“那就不是纪录片; 我们当vlog拍好了。”
小园说:“你们的作业好随便。”
当然很随便,如果不是为了温岭远,她都不会回来; 就在校园里拍拍花花草草凑数。
洗漱过后,她们一起去便利店买早餐。宁樨在蛋黄流沙包、三丁包和车仔面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都买。
举着Go pro一路追踪小园到青杏堂,在后门处,正好和晨练结束的温岭远碰上。
可以预见的大晴天,从远处建筑的顶端露出爬升而起的半个太阳,浅橙色到玫瑰红的过度,明亮,还没有到刺眼的程度,空气里有尘埃和晨露混合的气息。
温岭远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耳朵里塞着AirPods; 她们走过来的时候,他把耳机摘了下来,笑说:“今天起得这么早?”
走到他跟前; 能感觉到身上蒸腾而起的热气,这个状态,绝对不是随便跑一下就能达到的效果。
宁樨有些惊讶,她以为今天和小园已经够早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
他的自律让她自愧不如。
进屋之后,温岭远先上楼去洗澡。
宁樨拍了一会儿池小园吃早餐的镜头,然后把自己带过来的那些罐头开了一个,放在墙角。
茯苓过来吃,她蹲在那里看,假装撸猫,实际是在等温岭远下来。
没有等太久。温岭远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头发只吹到七八分干,运动和沐浴过后,神采奕奕。
宁樨这时候说:“我早餐买多了,你帮我吃一点?”
宁樨把两个包子和一杯热豆浆都递给他,自己打开了那一碗车仔面。
隔着桌子的距离,也能闻到从她碗里散发出来的,酱料的辛辣气味。温岭远带有一点审视地看她片刻,发觉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了。预谋的,还是无心的,变得不好判断。
为了配合宁樨的拍摄,池小园今天尽量多的涉及到了每一种工作,抓药、煎药、整理病历、清点耗材……忙了一整天之后,她累得有些怀疑自己平常是不是划水太过。
宁樨周日的计划,是去拜访一下温鹤庭,顺带拍摄。这样能使视频内容更丰富,提供一个纵向观察的视角,展示一个中医世家老中青三代人的不同面貌。
晚上,宁樨要回自己家里一趟,温岭远开车送她回去。
其实,宁治东并不在南城,宁樨回不回家都无所谓。但是,倘若今天还去小园那里休息,就找不到机会和温岭远单独相处。她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计,都花在温岭远身上了。
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宁樨坐在副驾驶座。
春夜里经过树梢的风声,被车窗玻璃过滤成了细微的白噪音,车载广播的音量调到很低,宁樨有一些昏昏欲睡,可能今天还是起得太早了。
温岭远看过来一眼说:“你可以睡一下,到了我喊你。”
宁樨摇一下头,把身体坐直,这样能使自己稍稍清醒。有外人在的场合,和他说什么都能从容自如,一旦独处,就好像必须要开始斟酌话题。
因为心态很矛盾,需要拿捏那个既能使人想入非非,又能随时撇清的度。起码,在确认他的心意之前,她想再攒一些筹码,不要太快出局。
她还在乱想的时候,温岭远已经开口,是一个十分稳妥的话题,“除了苏雨浓,还有其他高中同学在崇城吗?”
“苏昱清。”
宁樨看了温岭远一眼,他骤然的沉默,让她以为他是在回想苏昱清是谁,于是主动提供一些线索,“你应该见过他,三……四次?第一次是前年我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我知道,我记得是谁。”温岭远淡然一笑,停顿了一下,又问,“你……”也不过是说出一个字,又停下来。
“我?”宁樨困惑。
温岭远却摇了摇头。
宁樨直觉被他咽回去的后半句话,应该才是他真正想要问的,但他自己权衡之后,没有问。为什么?
温岭远换了另外话题,问她的社团生活。
宁樨没有太走心地介绍,这些都无所谓,他知不知道能怎样?揣测不出温岭远方才到底想要问什么,又不可以直接问,这使她觉得非常难受,就停下来,不想继续说这些废话。
她发觉自己在他面前,很容易展露坏脾气,因为知道他不会被冒犯。
果然温岭远只是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再问。
经过那片湖,宁樨放下车窗,身体探出一点往外看,努力搜寻夜色中的湖面,试图看一看有没有天鹅,这个举动有一些徒劳。
车停在小区门口,温岭远去后方帮她卸下行李,很自然地,要送她进小区里面。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我爸常碰面吗?”宁樨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走在推着行李箱的温岭远身旁。她的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很快。
“不经常,宁总似乎在南城的时间不多。”
“连我都不知道他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