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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人眼底的泪花,莫晚仿佛能感受到她当初的绝望。
自己患难与共、相互扶持的丈夫,自己最亲密的爱人,自己孩子的父亲,在功成名就之际,却为了别的女人背叛爱情、抛弃糟糠之妻?这对一个身心付出、劳心劳力的女人,该是多么残忍、多让人心寒的一件事!
换了她,怕是也无法接受,自己多年的经营,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
自己一辈子的倚靠,只能共患难,无法共富贵!这是赤裸裸的欺骗与利用啊!瞬间,莫晚的心头仿佛都澎湃着一股气!
“不是我老王卖瓜,我女儿虽然出身豪门,也许有缺点,却绝不骄纵!那大概一年多的时间,我女儿一直抱着孩子在等他回家、苦口婆心劝他回家…阎庆丰却忙于事业,全然忘了还有这个家!一年后,他再回来,亲口承认自己对别的女人动了心,他没要求离婚,却坦言不会放弃对那个女人的照顾…那个女人是谁,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幽幽叹了口气,老人眼底尽是无奈的忧伤:
“擎宇四岁那年,芸兰生下了思静,我女儿却郁积成疾,入了院,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佣人跟擎宇陪伴床前…那一年后,擎宇再也没笑过…甚至连一声‘爹地’都不再叫!从他有记忆起,爹地的意义…就是只会惹妈咪哭!所以,他变了,他得沉默了,贪玩的年纪,他却像个大人一样,陪伴在郁郁寡欢、以泪洗面的母亲身边,照顾她!如果没有擎宇,我女儿大概也拖不了那么久!而后的两年,庆丰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这个倒也不能全怪他,因为他一回家,两个人就开始吵架、哭闹不断!我也曾经去找过芸兰,却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想象的那样,她也是个善良又可怜的女人,我也没有资格怪她…而庆丰,自知理亏,认错认罚…最终,哎,我也无可奈何!”
幽幽叹了口气,老人也禁不住抹了下眼泪:
“感情,是最不能勉强的!婚姻若是走到了尽头,神仙也是难救!于是,我转头希望开解我的女儿…可惜,好景不长,两年后,我女儿突然急病进了医院,偏偏那么巧,那一天,风芸兰居然难产也进了医院,庆丰陪在了她身边…而心成出生的那刻,就是我女儿离世之时!她离开的时候,只有擎宇一个人在身边,我跟庆丰赶到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瞠着的…我不知道她最后跟擎宇说过什么,可擎宇,宁死不离开阎家!那一刻,擎宇还是个孩子,他才六岁,可他眼底冰冷的恨意,连我都觉得战栗、害怕!也是因为这件事,庆丰一直愧疚于心,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要补偿,可不管他做什么,擎宇从不领情!二十二年…擎宇成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他父亲手上夺回万利集团的管理权,而且还将它发扬光大!你能想象一个孩子,十二年的时间,日以继夜地,全部用来提升自己吗?可以说,他没有童年,而从他母亲去世后,他就再没有给过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即便他打架打到浑身是血,都没将自己手中的勋章送出,可是回来,他就丢进了垃圾桶…从那个时候起,已经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听着老人的赘述,莫晚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每天的生活只有学习,受了伤,受了委屈,只能忍着,无人诉说,也不可以喊痛!用冰冷掩饰内心深处的渴望,用坚强去挣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是因为自己想要坚强,而是因为…缺少关爱,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倚靠!
感同身受之余,莫晚隐隐也听出了老人家言语间的骄傲与得意。看得出来,对这个外孙,他很是自豪!
“小晚,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凡事,不要被表象迷惑了!擎宇做事,有时候是有些极端,可他,也是爱恨分明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外公真切希望你在这里的生活能平稳些,委屈的时候,就想想这些,或许你就能少些自怨自艾,就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化解了,佛曰‘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善,总会有善报的!”
“嗯,谢谢外公开解!我想,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了!点点头,莫晚心头仿佛瞬间注入了一股活力,生机蓬勃。
074 他给莫晚夹菜?
这一天,莫晚都陪伴在外公的身边,熟悉着家里的一切,两个人,倒是分外投缘,像是外公跟亲外孙女一般。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因为老人家的关系,对未来,莫晚都不再彷徨。
这一天,阎擎宇来过两个电话,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外公,是发自肺腑的关心,这也是莫晚自阎擎宇的身上看到少有的…人情味!对他的评判,也开始有些许的改观。
傍晚的时候,不出所料,他准时回家了,而且身上的气息,也少有的…………纯洁而干净。
一家人齐聚餐厅,气氛虽然不热络,倒也平和。虽然不是第一次跟阎家人吃饭,可却是第一次跟阎擎宇共桌。
心思细密的莫晚,还是觉察到了餐桌氛围的微恙,阎伯父跟阎伯母较之以往,明显拘谨,阎思静一反常态的活跃,一餐饭,都吃得津津有味。至于心成跟阎擎宇,依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连菜,都不碰同一盘。
隐约间,莫晚大概也猜得到,这个餐桌上,阎擎宇出现的次数,肯定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出现,绝对都是所有人,全都食不下咽,包括…………他自己!
晚餐的菜色荤素搭配,却都显得颇为清淡,轻微的碗筷磕碰声响起,倒也不失温馨,偶尔跟阎心成的目光交汇,莫晚还是会觉得很尴尬,都是快速收了回来,不敢有任何表示。
一叠香酥里嫩的八宝鸡肉卷端了上来,阎擎宇先夹起一块放到了老人的碗中:
“外公,你最爱吃的!”
嘴角一个微微的上扬,迎着阎擎宇夹向自己碗中的菜色,外公目光示意地瞥了瞥莫晚,不满地轻哼声:
“嗯?!”
筷子一顿,唇角一个耷拉,阎擎宇随即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自己的筷子转向了身旁:“你也尝尝!”
被阎擎宇出乎意料的动作惊怵了,晃了半天的神,莫晚才柔柔地开口道:“谢…谢谢!”
接受到来自外公的眸光暗示,甜甜一笑,莫晚随即也算是回应地夹起八宝鸡肉卷,咬了一小口。
餐桌对面,看着这一幕,阎思静跟阎心成却同时变了脸,一个愤愤地叉搅起碗中的菜品,一个却是明显闷闷不乐地放缓了速度,转而,阎母也夹起一个放进了儿子碗中,桌下的手,安抚的轻轻拍了他一下。
不想母亲为难,阎心成干笑了下,却明显比哭还难看!
捕捉到外公跟莫晚的眉目交流,阎擎宇心里有些不高兴,随即夹着各种各样的菜品就往莫晚碗里送去:
“多吃点!”
眨眼功夫,莫晚见底的小碗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还大有往外满溢的迹象,欲哭无泪,莫晚到了嘴边的‘谢’字都生生卡在了喉咙眼儿。
天啊!这都是什么?红烧肉?猪头肉?肥肠?
他是给人夹菜还是在倒胃口的…喂猪呢!
见莫晚眼睛瞪得大大地,瞪着碗,一脸皮卡丘的愁苦可爱,阎擎宇加剧着手下的动作,完美的唇角竟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一家人都傻了眼。
075 他说她,笨死了!
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这一刻,阎擎宇孩子气的举动,是他们生平仅见的,连阎庆丰都目不转睛,阎思静跟阎心成更是满脸见鬼的复杂,而全副注意力在自己碗上的莫晚,却浑然未觉!
“哈哈…………”
多久,没见过外孙如此,深深地取悦了,老人大笑的眸子甚至有了点点欣慰的湿润:
“小晚,你看擎宇多体贴!孕妇是要补,可也不用勉强!能为卡卡做点贡献,也是功德一件,不是?”
卡卡是家里养的一条看门狼狗,剩菜剩饭通常都是拿来喂它的!外公一句话,就替她解了围。瞬间回神,猛然意识到自己小小心思被外公看穿了,手一顿,阎擎宇随即将夹起的肉块放入了自己的碗中,垂下眸子,闷不吭声地扒起了碗里的饭,转眼,便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凝,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虽然略有波折,一餐饭也算顺利吃了下来。
晚饭后,一家人转战客厅,却没有闲话家常,片刻后,便各自散去。明显觉察到了阎心成的忧伤、沉默,突然间,莫晚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
这种情形,是她最不乐见的,可是她却没得选。
女孩跟女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女人跟母亲,更是亦然。而她人生最重要的两次转变,却都与他失之交臂了。
不管曾经两人的爱多么的刻骨铭心,这一刻,对他的爱,已然被压缩了!
不自觉,莫晚的心底,对他的感觉,除了愧疚,便是尴尬,避讳,似乎成了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外公回房后,她也跟着上了楼。
***
夜渐渐转深,卧房的灯,却依然亮如白昼。阎擎宇高大的身躯矗立窗前,撒下一道颀长伟岸的迷离剑影,反光的落地窗上勾勒他俊逸的轮廓,眸光深沉,慵懒如豹,优雅地轻晃着红酒杯,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一动未动。
从进门,莫晚就紧张地一颗心都怦怦乱跳,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与男人共处一室,两人虽然亲密过,却也无比的陌生,瞬间,她明显手足无措地慌乱!不敢去打扰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甚至连坐都不敢,呆立在床边,莫晚一会儿抬眸看看他,一会儿又扭头看看柜边的行李箱…翻搅着小手,样子还真有些可怜兮兮的!
寄人篱下的日子,就像是品尝餐厅里那艺术品般的菜色,再华丽,不过是表象,事实上,真是冷暖自知啊!
透过玻璃上的影像,将莫晚的举动尽收眼底,举杯一饮而尽,阎擎宇缓缓转过了身子。
眸光一个交汇,莫晚瞬间僵硬如尸,身体绷紧,眸子都跟着瞠大了几分。
斜了她一眼,阎擎宇径自松着领带,状似十分不耐道:“愣着干什么?还要我帮你…不成?!”
“呃?!不…不用!”
蓦然回神,恍如惊弓之鸟,莫晚仓皇旋身,脚下一个踉跄,直奔行李箱摔去:“啊!”
惊叫一声,莫晚的手下意识地护到了肚子上,预期的疼痛却并未到来:“你多大了?走个路也能摔跤?真是,笨死了!”
076 她,唯一睡在他身边的女人!
轻嗤着,阎擎宇还满脸嫌弃的不耐,收回手,却将行李箱提到了衣柜跟前。
待莫晚回过神来,就见他衣服、裤子扔了一地,全身上下扒得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底裤,精健的身躯比例完美,呈现健康的古铜色,分明的肌理,流畅的线条,一览无余。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亲密关系,可男人这种动物,对莫晚而言,还是极度陌生的,瞬间涨红了脸,到了嘴边的‘谢’字也生生卡在了喉咙眼。
瞥着她不自在的反应,阎擎宇却难得地扯开了嘴角,转而往一侧的浴室走去,不一会儿,哗哗的流水声便响了起来。莫晚这才呼了长长的一口气,那气息,却灼热得仿佛要将她整个烫熟一般!
瞪着衣柜缓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