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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侧过头,有一丝酸楚的感觉。隐隐猜到徐夫人可能是我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可又能怎样,我却只能成为张莉如的傀儡,爱什么人做什么事,在什么样的家庭生活,跟什么样的人相处,都不能自己做决定。
本来以为这也没关系的,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怕什么。可是,当我真的看到徐夫人带着这俩孩子的时候,看她对自己的儿女那么宠溺的时候,压抑的情绪还是有些许的动容。
她是个温柔的母亲,只是她温柔的对象,不是我。
“林小姐。”徐夫人林美月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牵了牵一左一右两孩子,笑道:“这是我俩孩子,双胞胎,男孩叫徐宝俊,女孩叫徐宝盈,才22,还没毕业呢!”
徐宝俊穿着改良版西装,青春俊逸。徐宝盈穿着抹胸的礼服裙,纯白得跟公主一样。
“嗯,挺好,双胞胎,一样漂亮可爱,金童玉女。”我也客套着,以疏离的语气,像个普通的熟人一样,对他们微笑。
“林小姐,恭喜你。”徐夫人对我淡淡一笑,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我只觉得慎得慌。
我并不想过多与徐夫人接触,这样的安静祥和会刺痛我的眼眸,找了个机会,我离开了他们。
告别了徐夫人,我久久不能平静,强撑着,这酒会好不容易到了尾声。
我慢慢的走出会场,夏日晚上的天气,却还有些冷。我缩了缩肩膀,看了看手机,却没有接到张莉如的电话。
我来的时候,是张莉如接我来的,那时候,她急于想要给我一个完美的开始。
但是现在,她女儿订婚了,有了一个英俊能干的女婿。她儿子也从戒毒所出来了,而且还谦逊得体。现在的她,春风得意,不就是人生赢家了吗?哪里还管得了我呢?
拒绝了几个想要送我的公子哥儿,我沿着酒店门口掩映的树影,慢慢的走。一辆车却擦着马路边,在我跟前停了下来。我转头一看,是我熟悉的车,唐柏骏的迈巴赫。
“上车。”唐柏骏的表情冷冷的,没有多余的笑意。
“这样不好吧!”我有点犹豫。“你现在是我叔了,那么多少女迷恋你,我。。。”
“不是也有很多公子哥迷恋你吗?”唐柏骏终于扯着嘴角,不甘示弱的笑了。“少废话,我跟张莉如不是同道中人,哪门子的叔叔。我是你叔,我还是你老板呢!”
我上了他的车,他把车子开的很快,我敏感的觉察到,今夜的他,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一个字形容,稳。做事稳,开车稳,讲话稳。可是今天的他,将车开的飞快,音响里想着的,也是慷慨激昂的音乐舞曲。
我不知道,是不是唐希进的出色表现,和唐德斌对唐希进一贯以来的宠爱打乱了他的阵脚。毕竟,他与唐德斌相处不过两年,而唐希进和唐德斌,这都做了25年的爷孙啊!
我没说话,只沉默的陪着他。窗外的风声,天上的星光,还有马路边倒退的光影,都成了我们最好的陪衬。
他带着我,开出了繁华的市区,开到了郊外,沿着盘山公路,开到了山上。
凌冽的夜风刮着我裸露在外的胳膊,我缩了缩肩膀,他察觉到了,将外套脱下来给我,并关上了车窗。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到了目的地,到了山顶。
060:他的故事
他将车子停了下来,下了车去,拿出一包烟,靠着车身抽了起来。黑暗的夜里,只看到他指间一点点的光亮,寂寞的烟丝,那么的落寞。
我窝在汽车后座,裹着外套,隔着车窗看着他。
“其实,我早就想死了,从我出生到现在,我想死了上百回了。”他啜了一口,将手中的烟放下来,夹着指间,放任香烟在指间燃烧,淡淡道。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知道我妈并不喜欢我的到来,因为,我的到来不能带给她什么。我虽然是儿子,可是我那见不了面的父亲已经有儿子了,不需要我了。我父亲不接受,爷爷奶奶也不接受我,外公外婆更是不肯把我这个丢脸的东西带回家。而且,我母亲因为怀孕生子的原因,身体不再如从前般诱人,我父亲,也没有从前那么宠爱母亲了。除了给她必须的生活费,父亲很少来看望我们母子两,我们没有其他的亲人,我母亲爱上了喝酒和找小情人。在我小的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我就看到过我母亲脱光了和不同的男人做/爱,而且,她也不特意避讳我。做完了得到满足了,她还会打我,或者叫她的情人一起打我。而不喝酒不找小情人的时候,她一个人的时候也打我,用各种她能想象到的方法打我。她把我锁在家里,不许我上学,不许我见其他人,不带我上街,也从来不带我出去玩。除了馒头和稀饭,我没吃过其他东西,青菜都没吃过,不知道鸡腿是什么样的美味,更不知道饼干冰淇淋巧克力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八岁以前,我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在我心中,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就是我妈妈,她就是一个变/态,一个绝对的大变/态。八岁那年,我妈妈怀上了别人的野/种,在医院打胎回来,身体虚弱的很,趁着这个机会,我终于抢了她的钱包跑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跑到我亲生父亲那里,可是,他们不让我见我父亲。我跪在大门口哭,哭了很久,哭了一天一夜,他们没给我吃饭,是看门人看不过去,偷偷给我拿来了一只鸡腿,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那天晚上,下雨了,下了很大的雨,我蹲在唐家大门口,我不知道去哪里。第二天早上,我却被人粗暴的打醒,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汽车上了。我父亲没有带我回家,却把我送到了顾家。”
再后面的日子,我是知道的。他第一次到顾家去的时候,顾家并不那么欢迎他。
那时候,顾家还没有现在这么落魄,顾家和唐家也曾是世交,为了自己好友善后,爸爸接受了唐柏骏,安心的照顾他。可是,我妈妈并不那么喜欢他,我妹妹也眼高于顶,所以,在顾家的日子里,他也并不好过。而我,刚刚上了幼儿园的我,知道里人世间的善与恶,出于看不过去的心理,力所能及的照顾他。却没想到,被他记了二十年。
“在顾家住了几个月,那是我这辈子最愉快的日子,清欢虽然年纪小,却很照顾我,她是这辈子最善良的我最喜爱的人,没有之一。”他不知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手中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伤到了手指,他却恍若未闻,还是我闻到了轻微的异味,提醒了他。
他丢掉手里的烟头,用脚踩了踩,确定踩灭了,然后继续说:“在我八岁这一年,我被送到了国外,一切从头开始,虽然苦,我却甘之如饴。我父亲还算是有良心的人,虽然不会将我带到身边照顾,但什么都不会短了我。在美国,我有大房子住,有人照顾我,我能吃到从前吃不到的穿从前没穿过的,我还能上学。一开始我的成绩是班上最差的,我没有任何基础,我没上过学,也不懂英文,还因为从小吃不饱长得矮,又丑。在班上,我一点也不如其他的华人小朋友聪明可爱。但是,照顾我的先生很心疼我,为了请了家教老师,我记忆力很不错,没日没夜的学习,我终于赶上了进度。我爱学习,我超级热爱学习,别人学习的时候我在学习,别人玩耍的时候我在学习,仅仅英文和汉语不够我学习的,我还学习了德语法语等等,我的成绩节节高,我也开始跳级,每次给父亲打电话汇报成绩的时候,得到了他的夸赞,我就觉得特别开心。我用八年时间完成了高中以前的课程,20岁的时候,我毕业于纽约最好的大学。23岁,我获得了金融管理和计算机双硕士学位。每一次通电话,听到父亲的笑容,我由衷的高兴。可是,不能够,这些成绩还不能够,因为我大哥的存在,我注定是见不得光的。我的生活圈子被固定在美国,回不了家。我开始上班,我任职于km在美国的分公司,但这些完全不能满足我。我用父亲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父亲给我的还有我自己帮人写软件赚来的总共数十万美元,开始开起了一家很小的只有两个人的公司。25岁的时候,我的数十万美元翻了倍,26岁的时候,公司扩大了规模。26岁的时候,我大哥去世了,我第一次回国,回国奔丧。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回国,第一次见到我的家人。”
他重重的哭,丝毫不顾及我,我想,在他心中,应该是把我当做了自己人吧!我忍不住下了车,从他背后圈住他的腰,搂着他。
在他的故事里,我见到了一个从来不知道幸福为何物的悲伤的男孩。我知道他很脆弱,我只能给他我所能有的,力所能及的力量。
而他,没有推开我,他冰凉的大手覆住了我合拢在他腰间的拳头,我感觉到,我的手一点一点在被收拢。
“时隔16岁,我再次回到曾经回来过的唐家。唐家一如许多年前一样,巍峨霸气,回家第一晚,我特意在唐家的大门口站了很久,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跪在这里的男孩,仿佛闻到了让男孩贪婪的鸡腿味。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家人,他们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欢迎我,除了我父亲看到我略微有些赞许,其他人,我知道他们都是不欢迎我的。所以,在葬礼结束的时候,我亲口告诉盯着我虎视眈眈的大嫂和侄子,我说我很感激我的现在,我不会想要更多,我不会与他们争抢家产。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回国,希望我短暂的存在,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并没有放了我。回到美国第一周,我因为一次莫名奇妙的枪击案,中了子弹,受到了很重的伤,在医院里躺了很久。我变卖了我那家刚起步的小公司股份,才治好了我的病。匪徒没有抓到,但我已经猜到了是谁。出院之后,我就从美国的km分公司辞职了,彻底与唐家化开了界限,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和恩怨了断了。”唐柏骏突然将我的手松开我,在我还诧异的情况下,他转过身来,面对我,再次抱紧了我。他的脑袋搁在我肩膀,我听得到他砰砰的心跳,还听得到他的哽咽。
“我离开了父亲为我提供的别墅,辞退了父亲给我配备的照顾我近二十年的佣人,彻底的与唐家斩断了关系。我没了唐家的一切,连我的小公司也因为我住院而丢了,我从从前的老板变成了为曾经的合作伙伴打工的人,我以为,这就是新的开始。但我的事业刚开始有新的起色的时候,我却再次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因为我侄子唐希进沉溺于吸毒,屡教不改,父亲对唐希进很失望,再三考虑之下,决定将我召回国,入驻km,打理公司。”
再后面的故事,我就知道了。
他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了我的葬礼。他终于名正言顺回国,他惦念的姑娘却遭遇渣男迫害,已经不在了。
他以为我是凶手,却远远想不到,我们会有纠葛至此的这一天。
命运的手,总是翻云覆雨。
我曾以为他是噩梦,我也没想到,到了这一天,我会爱上他。
而我们,曾经猫和老鼠一般势不两立的两人,如今却既是秘书与老板,又是叔叔与便宜侄女,还是能透露秘密的知心人。
可是,不,我们不能开始啊!哪怕知道他有多惦念顾清欢,哪怕知道顾清欢对他的意义有多重要,我也不能告诉他,我就是顾清欢。
他现在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我若告诉了他,他若是信了,绝对就不会让我去做夹心饼一样的卧底。那么,谁还能帮他呢!
“我将公司打理得很好,就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我创过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