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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起薄薄的嘴唇，目光更显冷厉，带着让人不敢反抗只能遵从的强大迫力。
顾南心哆哆嗦嗦的看着他，目光几乎都要绝望了。
其实这个选择题一点也不难。
她死还是温非池死。
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死。
她只是很害怕赴死的这个过程，沈墨阳那家伙一看就不会干脆弄死她，而凌迟的感觉又实在可怕。
可怕到她忍不住会迟疑！
她过分苍白的脸上带出来的神色任谁都能看出来，沈墨阳面瘫似的俊脸上居然涌上了一抹笑意，然而眼神却更冷更阴郁。他伸手抓过那张协议书，作势要撕掉：“既然你不肯签，那就算了。”
说罢他就要动手撕，但眼前一花，一个身影飞快扑过来抢了那张薄薄的纸张。他看过去，顾南心脸色涨得通红，咬着唇，极为委屈的模样，偏要做出什么都不怕的姿态来：“是不是我签了你就会给我钱？”
温香软玉在怀。沈墨阳眉目不动，好整以暇：“没错。”
“你发誓？”顾南心犹不肯相信。
“你签不签？”沈墨阳冷眼一瞥。
顾南心咬牙，“我签。”
别说是结婚协议，这时候就算要她签卖身契她也会乖乖地签的。不过这个协议，跟卖身契也没区别了吧。
她低头看那纸协议上唯一的一条条款：女方要绝对忠诚男方，不准出现任何形式的背叛，欺骗！如女方有背叛欺骗男方的行为，则将永远失去顾思莫的抚养权。
这简直是拿捏住了她的命门啊！
她忍不住嚷道：“这根本就不公平，凭什么只要求我必须忠诚？”
这感觉委实憋屈得很。
不过又一想。要是不憋屈，他又怎么会逼着她签这不平等条约？
这就是有求于人了，就算是憋死也只得签。
沈墨阳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南心也只是发了句牢骚，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也不以为意。接过沈墨阳递来的钢笔，低下头，一笔一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脑子里仅剩的一丝理智还在疑惑：这事，哪里不对吧？
沈墨阳伸手取过签好了顾南心名字的协议，目光落在她的名字上，工工整整的，与他的名字排在一起。
两人交换了协议，在两份协议上各自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好后，邵城进来，拿出专用印章在两份协议上盖上章印，笑着宣布：“两位的协议从现在开始正式生效，恭喜两位。”
顾南心面如死灰，呵呵干笑两声。
沈墨阳将两份协议取过来，起身对邵城点头道：“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先走。”
邵城也起身相送：“好，我等你电话。”
两人一看就很熟悉的样子。
顾南心撇撇嘴，小媳妇样的跟在沈墨阳身后。
邵城微微一笑：“沈先生，沈太太慢走。”
顾南心脚下一滑。
……
沈墨阳跟顾南心一前一后从邵城律师事务所出来，两人看似同行，却毫无交流，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等在外头的苏扬立刻上前来，“沈总。”
顿一顿，看向顾南心：“沈太太。”
顾南心嘴角一抽，好在刚才邵城那声“沈太太”算是给她打了预防针，现在听苏扬这样叫她，虽然还是有些腿软，好在没有滑脚了。
她僵硬的扯出个笑容来，算是回应。
沈墨阳接过苏扬递过来的一叠急需处理的文件，淡淡扫一眼顾南心：“你送太太去公寓。”
“好的，沈总。”苏扬冲他欠一欠身，侧身等顾南心上车。
顾南心站定没动：“我想去医院照顾小莫。”
沈墨阳难得耐心的看她一眼：“先收拾东西去公寓。安排好了会有人送你去医院。”
顾南心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两个人签署了结婚协议就算完了，他要她搬过去跟他同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虽然有些抗拒，却根本没办法拒绝，可是——
“不是要跟小莫住在望月湾吗？”为什么要去什么公寓，听起来好像不跟小莫一起住？
“我们不跟小莫住。”沈墨阳淡淡说完，矮身上了刚才接她的那辆车，准备开车走人。
“等一下！”顾南心猛的扑过去，挂在车窗上紧紧盯着他。
“怎么？”
“那个。钱呢？”不会她这头刚将自己给卖了，他就假装忘记五千万这回事了吧？
不过想一想，她好像还蛮值钱的？
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沈墨阳的手搁在方向盘上，是正要发动车子的样子，见她不要命的那样扑过来挂在车窗上，他眉头紧皱，“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不行！”顾南心挂着车窗不肯离开，她很着急，并不知道温非池那边还能撑多久：“你现在就给我，我要给非池送过去！”
“你不信我？”沈墨阳的脸色又变冷了。
当然不信！
顾南心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着沈墨阳的脸色，那两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来。沈墨阳瞧着她讪讪的模样，冷笑一声：“我亲自送过去，你总该放心了？”
顾南心微怔，又听见他说：“安城有个工程需要我亲自去一趟，后天早上的班机。顾南心——”
“嗯？”顾南心傻乎乎的答应一声。
“别忘了你刚签下的协议。”他云淡风轻样的提醒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紧抓着车窗的手指上：“放手。”
顾南心只得放开手直起身来，下一秒，那辆车就滑进了车流中。
苏扬这才笑着上前：“太太，我先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哦。”顾南心有些迟钝的随他坐上车，“苏先生，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沈太太什么的，听起来很不真实而且真的很心虚啊。
就好像是她做贼偷了本该属于吴笑薇的丈夫，怎么也理直气壮不起来。更何况，他娶她的目的，显然也不是真的为了让她当沈太太的。
苏扬避开了这个话题：“太太东西如果太多，我让佣人过来帮你收拾？沈总交代过，衣物什么的可以再买，重要证件带过去就可以了。”
苏扬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车子，“因为最近记者总是盯着沈总，所以沈总不好亲自送你去公寓。你放心，一会我们要去的公寓，记者并不知道。”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要他放弃叫她“太太”是不可能的事，顾南心索性不再理会纠结这件事。随他怎么安排吧。
反正她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
虽然苏扬说衣服等物品不用收拾，但顾南心还是耗费了半天时间才将一应东西收拾好。
环视着住了几年的房子，顾南心忍不住感慨唏嘘了一番。原本以为要在这房子里看着小莫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然后含饴弄孙的，没想到世事难料，先是小莫离开，接着，她也要离开这里。
但还好，温非池还在。
他会回到这里，只要他还在，就是她跟小莫的定海神针，心里再怕，想到他，也总会充满了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回来路上买好的遮尘布盖住沙发电器等物，最后环视一圈，才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沈墨阳给她新安排的住处居然离泰亚不远。是个隐秘低调却不便宜的公寓群，以前跟袁青青关系还好时，两人逛街走到这里，袁青青看着公寓群，总会满是向往又迷恋的跟她说，要是哪一天她能买得起这里的公寓就好了。
而她也总是笑着宽慰她，努力工作的话，总有一天能买上的。
没想到，却是她先住了进来。
这里的安保又比她先前住的小区更严谨严密，出入就是好几道的关卡，但凡可疑人物一出现，就会立刻被驱逐离开，很大程度保证了她不会被记者骚扰。
沈墨阳住的公寓很大，是一层一户的格局，空间特别大，然而整个屋子都是？白色调，跟沈墨阳的人一样，显得格外冷清冷淡。
苏扬将她的箱子推进来。笑着道：“沈总交代了，这屋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动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或者来这里帮佣的王嫂。”
他顿一顿：“沈总不喜欢屋里太多人，王嫂并不住在这里，她负责打扫跟做饭。不过这两天王嫂可能来不了，她的小儿子生病没人照顾，沈总允许她先回家照顾儿子。临时的帮佣正在物色中，只是人选沈总都不太满意，所以没有定下来。”
他有些歉意的推了推眼镜，“这边需要太太你自己收拾，等新的帮佣确定了，或者王嫂忙完了再回来，你看这样可以吗？”
顾南心忙道：“没问题，我可以的。”
虽然厨艺方面令她堪忧，不过打扫什么的，还是难不倒她的。
苏扬这才释然：“那你先规整一下你的物品，我在楼下等你。”
“还要去哪里？”顾南心诧异。
苏扬就笑了起来。“你不去医院了吗？从这里到医院的路线你可能还不熟悉，沈总让我今天一整天都听从你的驱使。”
顾南心？？地汗了一下，苏扬可是沈墨阳最得力的左右手，就这样借给她当苦力跟向导什么的，会不会大材小用啊。
等苏扬体贴的先离开，顾南心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将手袋放在沙发上，才参观起这间公寓来。
公寓分为三个区域，一间书房宽敞明亮。像个小型图书馆一样，书架上摆满了书，她随意翻了两下，是各种晦涩难懂的原文书跟盛世的文件。她不敢多动，很快就退了出来。
一间卧室简单的冷清，厚重的窗帘拉上，屋子里暗沉沉的，显得昏暗又压抑。更衣间占了卧室的一半，她走过去来开更衣间的门，惊讶的眨了眨眼，里面有一半是沈墨阳的各种正装便装，都是暗色系。但另一半，竟然全是女装，工作时穿的套装，各种颜色款式的裙子，再拉开一个抽屉，各种内衣裤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些女装以及内衣裤，全都是崭新的。连标签都没去掉的。显然是让人匆忙间准备的，她看着脚下那一排精致漂亮的新鞋子，忍不住叹一口气。
说好的恨她虐她践踏她呢？
沈墨阳那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样让她很困扰好不好？
她又叹口气，目光落在那张size超大的大床上，不知想到什么，脸一红，连忙关上了门。
最后一个房间则摆满了各种健身器材，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个摆设，顾南心想起上次在卡尔顿酒店看到的那副结实漂亮的身体……她连忙拉回思绪。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转了一圈，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只是——
这个公寓里只有一个卧室啊！
虽然这样想很矫情，但真的要跟他住一个房间吗？可这样实在太奇怪了！
看一眼手上的腕表，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中午。她不敢再耽搁，拿起手袋锁上门下楼。
苏扬很耐心的等在楼下，见她下楼来，打开车门迎她上车后，将钥匙交给她：“太太，这是沈总给你的钥匙。只有这一套，你收好。”
顾南心拿着钥匙发了一下愣，随即喜道：“把钥匙给我了，他就不住这里了是吧？”
只有一套钥匙，却给了她，分明就是这个意思……吧？
苏扬笑了，“这个沈总并没有说。”
总觉得他那笑仿佛是在笑她怎么那么天真那么傻的感觉？
“太太会开车吗？”苏扬问她道。
“会。”她开花店那会儿，最开始没钱请人，只得自己开着小货车去花圃进货。不是她吹嘘，她开车的技术还不错的。
“太太有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