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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多少次将她气得跳脚的男人,她一度觉得危险得让她很是恼恨的男人,带给她最初也是唯一的悸动的男人……他是真的在害怕。
顾南心轻轻环住他的后背。在他的唇终于离开她的时候,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墨,我在这里。”
她在这里,她没有离开,她没有死去,她就在这里。
她侧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她看到沈墨阳抿着嘴角无声笑得灿烂,那笑容如此明亮,好像恍然间天就亮了,地也宽了。窗外的阳光漫进来,晦暗肮脏的仓库都是青葱原野的香气,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我带你回家!”沈墨阳紧一紧掌心里的她的手。
……
直到走出破旧的仓库。顾南心一路都不安地张望着,以为一出门准会面对一群或拿着刀或举着枪的恐怖分子,谁知一路走来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她有些沉不住气了:“这里真的没有人?”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做的。”沈墨阳柔声道,眼里飞快闪过阴鸷的凶光。
“是谁?”
“我的堂弟,沈谦。”
“是他?”顾南心惊讶的张大眼,“他为什么要怎么做?不是你的亲人吗?而且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把我弄到这里来,应该就为了将你引过来。但你来了,他却又做起了缩头乌龟。我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古怪了。还是应该通知警方,虽然是你的亲人,但是这样做实在太过分……”
沈墨阳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之前被她吓得惊慌失措,没空想这些。听着顾南心紧张的念叨,他微微一笑,如果真的是沈谦,他的目的绝对就是他!
这也并不奇怪,依沈谦睚眦必报的性格,被赶出公司,他自己那家小公司也被打击得破了产,前仇旧恨,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可现在他已经来了,沈谦却依旧没有出现,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直到两人坐上车,都没有任何异样。
沈墨阳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直到两人坐上车,都没发现任何异样。
然而很快,他们就都发现了不对劲。
沈墨阳脸色发白,紧抿着嘴,看似十分专心地开车。
顾南心见他神色严肃紧绷的厉害,一滴冷汗凝在鼻尖,将落未落,她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是盘山公路,弯弯道道不计其数,并且全是下坡路,沈墨阳却将车开的越来越快,如果不是找死,那么极大可能,这辆车被人动了手脚!
顾南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双手紧紧拽住扶手,她不敢说话,生怕影响到沈墨阳开车。
沈墨阳将方向盘打得飞快,目不斜视只紧紧地盯着路面,“安全带系好没有?抓紧扶手,别怕,会没事的。”
该死,他竟大意到上车时没有先检查一番!
一定是沈谦趁他进入仓库时对他的车动了手脚,刹车完全失灵,这样的道路,两面都是千丈悬崖,一不小心掉下去,他和顾南心连尸骨都找不到。
同样的招数,沈谦对他用了两次!
而他居然如此大意!
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她出事!
顾南心身子紧紧缩作一团,惊恐地瞪着前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更不敢惊呼出声。
但再小心,也没有避开一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两车相撞,沈墨的车子被直直撞向了崖壁。
名贵的车子半翻在地,因为崖壁的阻拦终于停下。顾南心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甩了出去,忍着全身被拆散的疼痛极力睁开眼来,视线却被大片大片的红色所占满。
她清楚的记得,车子被撞倒的那一瞬间,沈墨阳用力抱住了她!
“阿墨!”顾南心不确定自己的喉咙是不是受伤了,疼痛之余只觉得说话变的很困难,她伸手一摸,便是一手的血。应该是车窗玻璃破碎后,有飞溅的碎片割伤了她的脖子。
但她顾不得太多,只在一片血红中紧张地摸索着沈墨阳的身体。
沈墨阳依然紧紧抱着她,一动也不动。
顾南心焦急的呼唤着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车子被撞得变了形,她艰难的转动脑袋去看沈墨阳,这才看见他的头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顾南心抖着手去按那不断流血的伤口,又急又怕的想要叫沈墨阳的名字,然而张了好几次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她的所有视线,都被浑身是血的沈墨阳所占据,她惊恐害怕的失了声。
今天一整天都在收拾,收拾,累瘫,抱歉更的这么晚,对不起大家,么么哒~~明天见~~
第101 清醒
与沈墨阳的车相撞的大货车司机受了一点轻伤。
他从车里乱滚带爬的跑下来,见到面前这辆豪车被毁成那个样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后面有车主陆陆续续的上前来询问车祸情况,那司机见了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这真的不是我的责任,这辆车跟疯了一样撞过来,我躲都躲不及。”
“我们刚才也看到了。”一位车主提醒他:“不管怎么样,先叫救护车,再报警吧。”
货车司机一脸煞白的拿出来,颤抖着讲完电话,“你们可一定要帮我做主,真的不是我的责任……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要是我出了事,我家里的妻儿可该怎么办?”
另一位车主对他表示同情:“就算责任全在对方,你这次恐怕都不好过关。看见那辆车了?a城能拥有这辆车的人不超过三个,不管哪一个,都是你惹不起的大人物。”
货车司机闻言,更是冷汗如雨,“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作证啊。”
“这段路上都有监控,如果你没有违章,当然能证明你的清白。但是——”那人叹息着摇头,“如果车里的人真的出了事,他们家人会不会放过你就不好说了。”
货车司机吓得就要哭出来。
“还是先去看看伤者是什么情况,万一你运气好,伤者没什么大碍呢。”有人安慰他。
“车头都撞成那样了,车里的人只怕是凶多吉少。”又有人说道。“而且都这么久了,如果车里的人没事,早就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面对的,如果对方失血过多什么的,我们还能帮着止血包扎一下。”
于是几人一起走向那辆被撞毁的豪车。
车里一男一女,像是两尊雕塑一般紧紧抱在一起。
女人脸上身上都有血,看得见的伤口也就是手臂上被碎玻璃划开的那一道,其余的血好像都不是她身上的。
她睁着眼,眼睛却空空洞洞。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喊着男人的名字,可却没有发出一丁半点的声音来。
男人则双目紧闭,他的头脸都在流血,还有肉眼可见的玻璃渣子嵌在皮肉里,整个身体的重量似乎都在女人身上,没有半点反应的样子。
有人认出了他们,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盛世的执行总裁沈先生跟他的太太!”
“快,大家赶紧救人!先把人从车里救出来再说!”
于是有人小心将破碎的玻璃窗撬开,一边大声喊道:“沈先生?沈太太?”
这动静终于惊醒了顾南心。
她茫然看向窗外,失焦的双目一点一点回过神来,“救……救命!救救他,救我先生……”
“沈太太您别着急,我们这就救你们出来。”
车子损毁的太过严重,整个车头都被撞烂了,因为车子半翻的缘故,他们也不敢胡乱用力,就怕卡在车里的两人会因此而二次受伤。
外头的人都热心的想着办法。
顾南心明润的大眼睛里涌出泪水。觉得胸口发闷,无力的感觉,连呼吸都没有力气,心脏在喉咙口急促地跳动。
“阿墨,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醒醒!”
“回答我阿墨,你别吓我,你说话,求你说句话啊!”
“阿墨……
“你快点回答我,跟我说话。否则我一辈子不理你!”
“你不能死,不要死。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不能就这样死掉。”
“阿墨,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就改嫁。我嫁给简明琮,给他生儿育女你听到没?”
内心里汹涌的绝望几乎将她湮没,顾南心想哭,然而以前总是流个不停的眼泪,这时候竟一滴也流不出来。
“那,那可不行。”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她耳旁轻轻想起。
顾南心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幻听,她不敢置信的僵着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你,原谅我了吗?”沈墨阳吃力的睁开眼,“不要再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顾南心又哭又笑,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因为摇头的弧度太大,眼角的眼泪都被甩飞了出去,“我以后再也不生气了。”
最接近死亡的那一瞬间,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还没有跟沈墨阳和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早就不气他了。其实还有很多话,她想说给他听。
谢天谢地,她跟他都还活着。
“哪儿伤着了?”顾南心想将他稍稍推开些,查看他的伤情。
他肯定伤的不轻,要不然也舍不得将他的体重全压在她身上。
沈墨阳落在她腿上的手指轻轻一动,他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却连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做不了。“别哭,我,还好。”
连说话都这么吃力,怎么可能还好?
顾南心心疼的不行,连忙握住他满是血污的手指:“疼吗?”
沈墨阳下意识想要安抚她,张口就要答“不疼”,靠在她肩上的头缓缓侧过去,却发现她眼睛里再没有惊惶恐惧,含着清澈眼泪的眼里漾着轻笑的浅波。
舌尖一转。“疼”字就这样吐了出来。
“我也疼。”顾南心眼角晶莹的水滴终于滑落下来,眼睛却弯成了一轮新月,“这样很好……”
我们都还能感觉疼。
我们都还活着,真的已经足够美好了。
人生,说到底并不长。
在有限的余生里,还有机会爱你,珍惜你,已经是上天的偏爱。
……
救护车呼叫着赶来,在热心人们的帮助下。救护人员顺利的将两人小心翼翼从变形的车子里移了出来。
在车上,救护人员对他们进行了粗略的检查。
顾南心伤势较轻,且都是皮外伤。
沈墨阳的内脏因为碰撞与挤压有较严重的出血现象,一到医院就被推进了急救室,两个小时过去了也没出来。
顾南心不顾护士的劝阻,坚持等在外面,被玻璃割伤的包扎过的手指已绞得发青。
程良辰与温非池同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墨阳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紧皱着眉头的程良辰一开口就询问顾南心沈墨阳的情形。
“我,我不知道,医生还没有出来。”顾南心好不容易干了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不是在同一辆车里,他伤的重不重你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担心沈墨阳的关系,程良辰的脸色跟语气都不太好。
温非池皱眉上前,将顾南心拉到自己身后,冷声道:“程先生,你没看到南心也受伤了?她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沈墨阳受伤情况?”
“非池,没事,程先生也只是太过关心阿墨的缘故。”顾南心明白温非池是为了她在出头,连忙拉住他的手臂轻声说道。
温非池转过头来,将顾南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顾南心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