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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女人很快道歉,眼神扫过柏一,脸色一怔,试探性地叫道:“一一?”
“你是……安然姐?”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小,居然在这里遇见她。
按辈分算,她是卢承奕亲哥哥的老婆,她该叫她一声嫂子。
“诶!”安然答应,瞥了一眼她身旁的穆清,然后拍拍身旁的小男孩,“快,叫阿姨。”
“哇,小天都这么大了!”柏一蹲下来想摸他的小脑袋,小男孩怕生,抱着安然的腿躲在后面。
“傻孩子,你不记得你柏阿姨了?”安然摸着小天柔软的发质,微微叹息,小声嘀咕着:“差点就是你的小婶婶了。”
柏一一愣,站起身,问:“你怎么来医院?生病了吗?”
“唉,是小天的爷爷,前两天做了胃结石的手术。”安然摇摇头,继续说:“我们改天再聊,我得先进去了。”
“哎……好。”柏一挥挥手,很多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柏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做什么都力不从心。郑岩叫了她好几声,等了半天她才甩过来一个眼神,“啊?你说什么?”
“师姐,你今天不对劲啊。”郑岩摸着下巴,还没能好好喝上口水,又被叫去做事。
外面气温很高,太阳躲在云层里,固执地投射出滚烫的光线,闷热得要命。
柏一外采回来,热得满头大汗,坐在办公室吹了好一阵空调才缓过气来,右眼皮跳得极其厉害,她忽然很烦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连忙去看,结果是推销短信,柏一倒回椅子上,狠狠地揉两下自己的眼皮。过了一会,她又拿起手机,翻到卢承奕的电话,想了半天,又放回去。
应该没事吧?
下班以后,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保健品,打车去医院。
住院区很安静,瓷砖被头顶的白灯照的反光。保洁阿姨正在拖地,柏一小心地从旁边踏过,找到病房。她伸手,敲敲门。
没想到他们都在。
卢爸爸,卢妈妈,他的哥哥嫂子和侄子,看到她推门进来,大家都一愣。安然反应最快,连忙过来拉她,“也是凑巧,我上午来的时候在医院碰到一一了。”
“叔叔,阿姨,卢哥,安然姐。”柏一抿嘴笑了一下,忽然有点紧张,这怎么有点像见家长,还是在男方不在的情况下?
卢承奕的哥哥朝她点点头,抱起一旁撒娇的小天出去散步。
卢妈妈反应过来,牵柏一过来坐。或许是卢父卢母都是大学老师的缘故,人都非常温和儒雅,没有一点架子。
“一一来坐,哎,我都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丫头了。”
柏一笑得温和,手攀上她的,然后问:“卢叔叔好点了吗?”
“做了手术好多了,这两天在修养。”卢妈妈一边说,一边去撇她耳边的碎发。
卢爸爸冲她勾勾唇,张开嘴,说话有点慢,有点喘:“哎,这孩子没变,还是这么好看……只可惜啊,咳咳。”
“行了,你少说两句,我带一一出去说,你先睡会儿。”
安然冲她俩点头,“这里我留着就好,你们去吧。”
卢妈妈没有走远,跟柏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拉家常。卢父卢母生卢承奕的时候已经近四十岁,算是老来得子,现在两位都老了,连鬓角都在斑白。
柏一陪卢妈妈说了会话,让她和卢爸爸保重身体,又说了点工作的事。
最后还是提到了卢承奕。
卢妈妈以为他俩早分了,很是惋惜:“唉,这个混小子,主观性太强了。早几年不听他爸爸的话报军校,后来又专门往战区跑,翅膀硬了,我们拦也拦不住。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小时候我们对他太严,以至于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两年,他会时不时发两封邮件给我们,他一切都好。
这么久了,你也别怪你妈妈。你没能当我家的儿媳妇,是我们没福气。罢了,人老了,喜欢把什么都往开了想。”她拍拍柏一的手,站起来说:“孩子,我就先进去了,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柏一叮嘱他们保重身体,说过几天再来看望。
坐在出租车里,柏一一直处于头脑放空的状态。北宜堵车严重,走走停停,很久才到老屋院子。
天空打过几道闷雷,一阵阴风吹过,有些凉,看样子要下大雨了。
柏一关上车门,提着在超市买的菜回去。
她没有钥匙,敲了两下门,没想到开门的是邓泽。
柏一微怔,邓泽冲她微笑,让开身,冲卧室说了一句:“老师,你女儿回来了。”
沈母应了一声。
邓泽低头睨她,体贴地接过柏一手里的东西,距离凑近,柏一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邓泽微微一笑,将袋子都放在桌上,拿出一些食材去厨房。
柏一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围着围裙,跟着他进了厨房,“你怎么在这里?”
“正好有空,师母说想吃粤菜,我就来了。”邓泽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站在水槽边择菜,他身形颀长,模样清润。
沈母从卧室出来,一边走一边摘眼镜,过来倒了杯水,对柏一说:“小邓今天专门过来帮我做饭,你去给他打下手。”
“哦。”柏一点头,走过去找事做。
“我叫邓泽。”他说,透过镜片看她。
“柏一。”柏一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洗菜。
邓泽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微微一愣,低头笑了一声。
柏一不明所以,转头问他,“你笑什么?”
邓泽摇摇头,余下再无话。
吃饭的时候都是沈母在和邓泽聊天。他前几年出来实习时,是沈母带的,所以他尊称她为老师。后来毕业,他去了其他医院上班,上个月才转到同一个医院。
柏一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完全没把他们的谈话放在心上。
邓泽吃完饭就准备离开了,柏一送他到门口,要关门的时候邓泽忽然抓住门板,对她说一句:“下次再见。”
他又勾勾唇。
柏一关上门,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
沈母站到她面前,一如既往地严肃,“把你手上那土不垃圾的戒指摘掉。”
“我拒绝。”柏一一字一顿地说完。
“柏一,我不想跟你吵架。”
柏一冷笑,“你以为我想跟你吵架吗?”她从来都不理解这个控制欲极强又严格的母亲的想法,她说:“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外面果不其然下了很大的雨,她撑着被风雨吹打的破伞好不容易走到公车站,要坐的公交刚好离开。她跺跺脚,站在广告牌下躲雨,大风吹起她的衣角。
一辆车驶到身边来,副驾的车窗摇下去,露出一张脸,“送你?”
第37章 chapter37
风大雨大,路人连忙招呼还是空车的的士。
见她没回答,邓泽呀不急,车尾亮了红灯,在等她开口。
“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好。”柏一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于情于理我都该送下你,不麻烦。”他似乎一直都是这副清淡温和的模样,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可柏一就是莫名地想要避开他。
这时一辆的士正好停在路边,有人下车,柏一指指后面,撑开伞跑过去。
后视镜里女孩的身影模糊,邓泽笑笑,升上车窗,驱车离开。
柏一一回家就冲了一个热水澡,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冲刷下来。
她在书房里看了会书,右眼皮跳得厉害,完全不受控制。
柏一拿起手机,再也憋不下去了,给他打了个电话,没通。
漫长的电流声里,柏一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睛瞥到笔筒下面的名片,迟疑了半天,柏一打开邮箱开始写邮件。
不知道现在那边是几点,但邮件很快得到回复。对方要求她提供受保护人的各种信息,并预先支付一半的费用。
毕竟要食人间烟火,柏一跟对方谈妥了价钱问题,对方表示,一找到人就会向她汇报。
放下鼠标,内心依旧不安。
她给舒煜打了一个电话,舒煜说最近希巴姆形势非常不好,电话打不通的状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叫她不要担心。
“形势不好?”柏一问。
“没错,可能会内/战。”舒煜说。
对方信号不好,很快断了连线,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柏一在书房里面踱步。
她这几天都睡得很不安稳,一边忙着工作,一边要去老屋给沈令音做饭。她和沈母的关系依旧不好,她打算把邓医生介绍给她,柏一当然拒绝。多说两句又吵起来,家里要么安静得要命,要么吵得鸡犬不宁。
楼下的老邻居劝沈母,“你那么较真做什么,女儿都那么大了,让人家自己做主有什么不好,你们一在一起就天天吵,我都替你们烦。”
沈母不以为然,“她一个孩子她懂什么,要真让她做主她不得连房子都掀了。付姐你也是当妈的,你说你为你儿子操的心还少吗?哪里放得下。”
一旁付姐的孙子收好弹珠,对沈令音说:“沈婆婆,柏阿姨都二十多岁了还是孩子,那不是巨婴吗?”
沈令音:“……”
付姐:“小孩子一边玩去。”
——
接到徐虎电话的时候柏一正在楼下跟小孩玩皮球,柏一站到树荫下,手摸着粗糙的树皮,“今天怎么想起跟我打电话了?”
“柏一呀,我明天结婚了,你得来啊!”
“啥?”柏一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说我要结婚了!”徐虎声调上扬,“记得来啊,顺便带家属也行啊,我待会儿把时间地址发给你,一定要来哦。”
“你小子,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柏一意外,徐虎这么爱玩的人,怎么会比她还先结婚。
“哎呀遇见真爱了嘛,你别睡过头啊,来迟了铁定宰你!”徐虎交代完,挂了电话。
柏一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低低一笑,为徐虎感到高兴。
当初玩世不恭的少年,也有一天会为了某个女孩驻足,收起其他心思,余生只爱一人。
有点羡慕啊。
太阳透过树间的间隙固执地投下光斑,对面的小孩子抹一把脸上的汗,又开始拍皮球。
——
既是参加婚礼,柏一穿的很简单,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主要是人美,所以穿什么都很好看。
徐虎的婚礼办得很大,在城郊的一所度假村里。这里新开发不久,有山有水,风景极好。
只来了几个初高中的同学,认出柏一,过来跟她打招呼,随便聊聊近况。
末了,女生问一句,“你和卢承奕最后到底在一起了没?”
正好碰到徐虎过来招呼,见到昔日好友,徐虎非常开心,过去抱抱柏一,然后跟新娘介绍。
新娘长得很水灵,有点害羞,友好地冲柏一笑。
“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柏一给他俩敬酒。
“你也赶紧的啊!”徐虎说完,仰头一口闷。
余光里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柏一侧头,便看到站在另一边与人攀谈,手里拿着酒杯的邓泽。
也真是……巧。
见她看过来,邓泽朝她笑笑,转身跟旁边人说了几句话,就朝柏一走来。
“柏一,好久不见。”他笑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线。“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柏一颔首,心想其实也就过了两三天而已。
“你也来参加他们的婚礼?”邓泽在找话题,指了指被人围住的新郎新娘。
“嗯,新郎是我同学。”柏一说。
“巧了,我是新娘的同学。”
有服务生端着放着就的托盘过去,身旁跑来几个嬉戏打闹的小孩,不小心撞到服务生,那人手一抖,酒作势样往柏一后背倒去。
邓泽呼一声“小心”,眼疾手快的拉过柏一,往他怀里带。
液体洒在地上,湿了草地,服务生连忙道歉。
这突如起来的一扑吓柏一一跳,她从他怀里躲开,站定身体,才对邓泽说:“谢谢你。”目光里没有闪躲,也没有害羞,自然也没有诚意。
“没事。”邓泽摇摇头,又笑了。
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