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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陈潇扬是什么样呢?童霏璇勉强承认他有几分姿色,为招蜂引蝶缔造有利条件。有姿色就算了,偏偏还拥有高智商,上课看小说、睡觉,制造出不爱学习的假象,特么考得比谁都好。人间烟火食太多,清心寡欲和他完全不沾边,早恋积极分子……
关于陈潇扬早恋这事,哇擦,童霏璇思考之余咬了一口番茄,被酸到了。
面对老朋友,陈潇扬透着几分舒坦和随性,转而抬头看向朱笛,友好地打了声招呼:“陈潇扬,霏璇的高中同学兼大学校友。”
童霏璇:“……”谁允许你自报家门的。
“你好你好。”朱笛立即放下筷子,狗腿地伸手递到陈潇扬面前,“我是朱笛,和霏霏同为苦逼设计狗。”
握手而已,朱笛你抖毛线!给我正常点,不要给壹禾设计部丢脸!童霏璇恨铁不成钢,闷闷低头,想装作不认识同桌的俩人。
陈潇扬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朱笛,“谢谢你对霏璇的照顾。”
“应该的。”朱笛接过纸巾,并未觉得不妥,笑呵呵地说,“我们同病相怜,都单身嘛。”
陈潇扬侧头看向童霏璇,似笑非笑,一副“原来你行情这么差”的意味。
知道你行情好,成天美女环绕。童霏璇瞪着陈潇扬,心想这饭怕是没法吃了。
“唉,绕了一圈都没找到位置,介不介意我和你们坐一起?”说这话的是BOSS大人杨剑锋,停在过道上,端着托盘顿感心累。
距童霏璇在“清园居”一楼和BOSS相遇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环顾二楼,所有座位都被占据,包括身后陈潇扬坐过的那张。人来人往脚步声阵阵,“清园居”的生意相当不错啊。
BOSS要拼桌,谁能拒绝。即便自己端着碗默默蹲在小角落,也要把最舒适的位置献给他。
所以现在,有陈潇扬,有BOSS,还有俩打工的,他们这桌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BOSS杨剑锋年轻时赴美留学,获得芝加哥艺术学院博士学位,毕业后进入全球享有声誉的设计事务所A,获得多项国际大奖。八年前回国创办壹禾设计公司,有二十年室内设计从业经验。或许是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他乐于和员工打成一片,接受新思想和新事物,保持生机活力,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年近五十的人。
“你们不要太拘束,随意点。”BOSS示意童霏璇和朱笛,“这样吧,我先在群里发个红包,暖暖场。”
童霏璇&朱笛喜上眉梢:BOSS大人英明神武!
然而,当童霏璇点开红包,手机卡住了,一分钱都没捞到,朱笛则得到了手气最佳,虽然钱不多可就是很开心怎么破,连加班都有了十足的动力。
一群无聊的人玩着无聊的游戏。陈潇扬对此嗤之以鼻,往牛肉拉面里加了几勺辣椒。
他忽然想起来有次戳童霏璇私聊无人应答,结果班级群里一发红包那只妞手速比谁都快,尼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被红包败光了。
抢红包活动结束,世界又恢复了平静。童霏璇喝着面汤,听见陈潇扬主动问候自家BOSS:“杨总,久仰,我有幸在您设计的万德总部实习过三个月。”
万德,著名跨国科技公司,总部设在美国硅谷。陈潇扬给童霏璇发过万德内部装饰的照片,说设计得不错,童霏璇一看是自家BOSS的作品,随口科普了几句。
“都是过去时了。”杨BOSS谦虚地说,“未来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
“一切好作品,都经得起时间的沉淀,最终留下来成为精华,比如您的。”
都说隔行如何山,陈潇扬一个学计算机的和设计界大佬套起近乎来,居然毫无违和感,自来熟能力爆表。
童霏璇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难得表示钦佩。她和陈潇扬截然相反,面对不熟的人绝不会主动开口,表情严肃,是名副其实的冷场王。有时她会反省,自己在社交方面存在很大问题,心中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国庆后我们公司会搬到创意产业园,初来乍到,请多关照。”陈潇扬舒坦自在地靠向椅背,显得随意又不失礼。
“真的假的。”童霏璇脱口而出,一脸难以置信。
“我下午刚签了租房合同,就在壹禾楼上。”陈潇扬拿起纸巾盒轻放童霏璇手边。
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节奏?童霏璇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BOSS热情回应:“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欢迎来壹禾做客。”
朱笛欣喜:“你们公司男的多吗?可以找个机会和我们搞联谊。”
童霏璇:您的到来令创意产业园蓬荜生辉啊。
……
夜晚的创意产业园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清风拂面,桂花的幽香缠绕鼻翼间。放眼一幢幢办公楼,加班和不加班的显而易见。
BOSS先行离开,朱笛去超市买零食,童霏璇和陈潇扬站在中央广场喷泉旁旁聆听钢琴曲。琴声舒缓,如涓涓溪水流淌,童霏璇无聊,抬头数起了星星,尼玛,一共就三颗。
“什么时候回C城?”陈潇扬打破沉寂。
“明晚八点的高铁。”陈潇扬颀长高挺的身影倒映在灯光下,童霏璇有那么一瞬间妒忌地想,时光对这个男人可真厚道,丝毫不给他长残的机会。
“那我比你早。”陈潇扬笑道,面上皆是自豪。
童霏璇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炫耀的。”
“面对你,习惯了。”
“……”尬聊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
朱笛拎着一袋零食小跑过来,挽住童霏璇的手臂:“抱歉,久等啦二位。”
终于可以结束没有营养的聊天了。童霏璇松了口气。
“帅哥,请你吃,霏霏的最爱。”朱笛从一堆零食中拿出丁香老梅干,递给陈潇扬。
童霏璇纳闷了,我的最爱你不给我,给他干嘛?
谢谢,不用。陈潇扬婉拒了朱笛的好意,对童霏璇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抢了你一块饼干被揍成了什么样?”
童霏璇摊手,完全没有印象,诚实地说:“我脑容量有限,从来不记这种无聊的小事。”
陈潇扬失笑,叮嘱道:“我先走了,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再见,慢走不送。
告别陈潇扬,童霏璇和朱笛并肩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横穿中央广场步入鹅卵石小径,静谧清幽,草木交叠。朱笛好奇地问:“霏霏,你和帅哥真的是同学?看起来你好像很不待见他的样子。”
“有吗?”童霏璇下意识反问。
朱笛狂点头,开启福尔摩斯模式:“是不是你向他表白被拒过啊。”
“没有的事,别乱说。”童霏璇义正言辞否认,“我才没那么肤浅。”
“那是为什么呢?”朱笛的大脑整理出一个空间,关于这个问题飞速思考起来。
朱笛刨根问底的精神童霏璇领教过,她索性直截了当说出来:“我举报过他早恋。”
纳尼?朱笛笑喷,恍然大悟,一字一顿说:“哦,我明白了,你心虚了。”一般来说,人在心虚的时候最容易出现反常举动,向来淡定的霏霏同学一整晚都不对劲,这心虚不是一点半点呐。
童霏璇拍拍朱笛的肩膀,像个老干部:“明天下午三点,别忘了交图。”
图纸纷纷扬扬散落眼前,朱笛的心也跟着悄然碎裂。
加班的时候,童霏璇明显不在状态,CAD图在电脑屏幕上幻化成成一堆乱码,模糊视线。思绪漫无目的飘荡,眼前浮现陈潇扬欠揍的脸,完美诠释什么叫做“阴魂不散”。
呼。。。。。。童霏璇看向桌角的仙人球,长长舒了口气。
往事穿越时空隧道,越久远的反而呈现得越清楚。
犹记得陈潇扬怒摔玻璃杯,在教室讲台上指着她鼻子大喊:“老子十年之后找不到对象就把你绑去民政局!”
作者有话要说: 这对真是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槭语暄/2017。11。14
第3章
年少时期的叫嚣伴着冲动,刺激下愈演愈烈。陈潇扬当众怼她,童霏璇也不是省油的灯,挺直腰板厉声道:“有本事你试试。”
好幼稚。十年后,童霏璇想起这番场景,黑着脸,恨不得拍死十年前骄傲自负的自己。
叫你多管闲事!人家牵牵小手卿卿我我,你棒打毛线鸳鸯,活该单身!
高中三年,童霏璇和陈潇扬的关系一言难尽,互看不顺眼,直到考上同所大学才得到缓和。
就在高中毕业、童霏璇以为这事可以翻篇的时候,“民政局”的梗屡次在班级群提及。陈潇扬是班长,童霏璇是团支书,经过多年,话题讨论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模板——
今年,班长绑团支书去民政局了吗?
答曰:并没有。
那么明年会有零的突破吗?
答曰:请当事人橹起袖子加油干。
童霏璇窥屏之际,老血一口接一口喷着。更气人的是,陈潇扬会跑出来火上浇油:绳子已备好,下面请欣赏我为大家表演“捆绑团支书”。
同学A:污得漂亮,求直播。
同学B:没钱开房我们可以集资贡献班费。
同学C:团支书不吭声了,莫非班长已经开始行动?
……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童霏璇遇到过很多,当事人主动冒出来炒作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水军跟着瞎起哄,真是一群敬业的好演员啊。
******
回到家已过十点。
童霏璇换好拖鞋,随手将单肩包搁在玄关储物柜上,倒向沙发将头埋在两只卡通抱枕间,软绒绒的好舒服,一点也不想动弹。
澡没洗,妆没卸,隐形眼镜没摘,和沙发抱枕温存了一会儿,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乖乖爬起来完成既定程序:先将手机连接蓝牙音箱开到最大声,再去厨房烧了壶开水,最后迈进卫生间的门。
童霏璇在岚江市居住的公寓名为“蓝景湾”,是大四上学期拿到壹禾offer后,老童强制做主买下来的,四十平米复式,独居首选,离壹禾也只有三站公交车程。当时她作为职场新人觉得没必要这么奢侈,租房完全OK,可老童持全然相反的意见。
老童说:“就你这三天连头把房顶掀翻的臭脾气,合租谁受得了你?”
童霏璇据理力争:“我可以不和别人合租,自己住。”
老童:“你那么邋遢,房东迟早有一天把你赶出去。”
“……”这绝对不是亲爹。
父女俩经过多次商谈,得出的结果是:老童付首付,童霏璇还房贷。
于是,童霏璇刚大学毕业,就过上节衣缩食的生活。起初经济拮据,买什么都得思忖再三,老童看不下去,时常有意无意对她说:“别硬扛,没钱就问我要。”
“爸,我是个有追求的人。”励志做新时代的独立女性。
“就你那点追求,迟早把自己饿死,去大桥底下要饭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认识我。”
啊…… 呸!
关系撇得轻而易举,唯老童霸气侧漏也。
大浴巾裹在湿漉漉的头上,童霏璇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想着太晚不联系老童,等她吹完头发,老童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不敢有丝毫怠慢,童霏璇接听,站在十五层阳台上远眺万家灯火。夜色寂寥,如墨浓重,老童熟悉的声音一出,点亮了整片天幕。
“明晚想吃什么,告诉老爸。”老童问。
“除了您做的都行。”童霏璇斩钉截铁回答。
“小兔崽子,有种别回来。”
“没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