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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蹲下身,转过霍丁的小脑袋,笑着问,“我们要回国了,开不开心?”
虽然他笑起来还是。。。很吓人。
不过霍丁好似习惯了一般,抱着霍一邢的脸就亲了一口,“开心!爸爸更开心!”
霍一邢就一把扛起霍丁架在肩膀上。
我不由站起身,“霍一邢。”
“嗯?”他站在那,眸光带笑看着我。
我诚恳地朝他笑了笑,“这一个多月,谢谢你。”
他依旧挑着那条刻着倒写的n字母的眉毛,说,“客气。”
晚上,我们出去吃的饭。
像一家三口一样。
霍一邢在夜幕中总显得有些阴沉。
带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可在这个晚上,吃完饭回病房的路上,他看着头顶的属于巴黎的天空,突然说,“那次的事,抱歉了。”
我摆摆手,“过去的事,就算它过去了吧。”
霍一邢难得又嗤笑了一声,自嘲地意味很浓郁。
他说,“你知道吗,就因为那件事,老大罚了我很多事,其中就包括来巴黎。”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苏燃在金慕渊心里,究竟占几分重量。
可乍听到霍一邢的话,心里仍不免一荡。
我牵着霍丁的小肉手,侧头看了眼他,犹豫着问,“霍一邢,你和席南,是怎么分开的?”
霍一邢的步伐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然后看向我。
那一眼,眸子里有很浓的悲伤,随后,化进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说,“你不用问了,不关你的事,也不是老大的原因。”
谁说男人都是鲁莽的。
他一直知道我在意这件事。
即便之前问过他,被他狠狠瞪过,警告过。
可我还是不怕死的又问了。
我说,“其实我是觉得,如果你还喜欢他,就追回来。。。”
他扯起唇笑了,“你听过一个词么?”
我茫然地看着他。
然后听到他浅叹一声说,“爱而不得。”
——
晚上八点打了电话给我弟。
他睡梦中被我吵醒,声音还有些恹恹的,“姐,现在都半夜两点了,你什么事不能再等五个小时吗?”
“不好意思,再等五个小时,我这边半夜了。”我撇嘴。
他砰的一声,像是栽下了床,又起来到客厅倒了杯水喝。
我说,“跟我说说最新情况。。。”
我弟有些懵逼不在状态,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声音也再无亢奋鸡血。
即便他传递的都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可这个消息,对我而言。
不好不坏。
他说,“姐夫使了个大招,一开始渠道方那边不是说明面标价竞价啊,反正就是价高者得,后来姐夫对外就是那种必须拿下这个项目的架势,到那天的时候,你知道姐夫开的价多少吗?”
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跟我卖关子。
我咬牙,“你快点!”
我弟清清嗓子说,“五十万。”
“哈?”
我弟笑哈哈地,“你也被惊到了对吧,谁知道姐夫这么牛逼啊,你知道那头开多少价吗,5个亿呢,姐夫当场就鼓掌祝贺对方拿下这次项目。。。”
金慕渊,这是。
故意让肖全放血。
“你猜后来怎么着,”
我忙问,“怎么了?”
“那头出血太厉害,养不起员工开始裁员了,这件事也就昨天刚发生,昨天下午那头公司就剩个空壳了,姐夫是完爆肖全啊,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估计是笑得太猖狂了,他笑到最后猛地咳嗽起来。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直到躺在床上,对刚刚听到的所有消息都有些消化不良。
我认识的金慕渊,一直是这样的。
伺机而动,一招毙命。
肖全,永远都比不过。
可我不知道,肖全哪来的资金资本去和金慕渊作无畏的竞争的。
而,败的这样惨。
他现在的日子,该是怎样。
我想着,回到峡市一定要找到他,好好聊一聊。
却不曾想。
最后,和他见面,会是在那样的场合下。
那样,终生难忘的,场合。
——
九月十六号。
霍一邢带着我和霍丁坐上了飞往峡市的飞机。
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时,他指着床边放的那两本我看过的书,问,“这两本不带回去?”
最底下的那本书,尾页写满了我想对金慕渊说的话。
写满了,我在现实中,不敢对他说的话。
我摇摇头,“不带。”
然后,霍一邢随手就把一摞的书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把我内心埋藏的很多东西,埋的更深了。
临上飞机前,我都握着手机,一直不停地看屏幕。
霍一邢看到我这个表情,就说,“非要等他打给你吗,自己不会拨号吗?”
我有些赧然,“霍一邢,我只是,怕晕机,握着手机看看时间。。。。”
“得了啊。”他直接从我手里夺过手机按了拨号。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随后,他把手机递给我,“通了。”
我连忙接过手机放耳边,“喂。。。”
属于金慕渊特有的嗓音滑进耳膜,“苏燃?”
我突然就有些委屈的想哭。
“嗯,我待会就坐飞机回峡市了。”我咬住唇说。
他只一个单音节,说,“好。”
“金慕渊,你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眼泪冲破眼眶,砸到了地面。
明明,才一个多月没见。
就像,隔了很久,很久,一样。
光是听到声音,都让我无端哽咽出声。
他听到我压抑着的哭音,似是低笑了声,随后才说,“苏燃,别哭。”
我咬着唇,还是止不住眼泪,用手背擦去眼泪的同时,我忍不住朝手机愤愤地大吼一声,“劳资就要哭!”
第一百零九章 胎动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回到家以后,我弟拍着大腿告诉我说,“姐夫今天在开会的时候接你的电话,然后喷笑出声了!我艹,姐夫在公司从来没笑过,这次还特么是喷笑!还对着电话那头说乖,别哭了,所有管理层都吓呆了!姐,你没看到那场面哈哈哈!。。。。”
我瞬间觉得脸面什么的,全丢光了。
下飞机时。
我也没有想到金慕渊会过来接机。
我从安检处出来那一刹,就看到接机人群中那个格格不入气场极强的男人。
他身边站着四个男人,为他空出一块清净地。
徐来站在他身后的位置。
看到我的时候,徐来就低声向前提醒一句,“爷,苏小姐出来了。”
金慕渊深邃的眸子一直锁在我的脸上,话却是对徐来说的,“我看得到。”
我还没能出去,身后的霍丁甩开霍一邢的禁锢,直接奔向我。
他可怜兮兮的拉着我的裙子,小嘴一瘪一瘪的,“苏燃,到了这里,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来找我玩了,我,我不要离开你,我要你跟我和爸爸一起回家。。。”
我扶额。
霍一邢的脸都绿了。
霍丁在哪都可以说这些童言无忌的话,唯独不能在金慕渊面前说。
何况。。。金慕渊看到了我,直接跨了进来,一旁的安检人员上前拦他却被四个保镖给拦下了。
于是,霍丁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一阵寒意涌现。
“要谁跟你回家?”金慕渊蹲下身问。
他本来站着压迫感就实足逼仄,令人不敢直视。
现在面对小小的只有四岁的霍丁,他即便是蹲下身,依然把孩子吓得直接扑进霍一邢的怀里哭着喊,“爸爸,救命啊!”
眼泪都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由拉起金慕渊,“你干嘛吓孩子啊。”
金慕渊挑眉看向我,“我很认真的问他,没有吓他。”
我,“。。。。”
我以为,看到他,会再次委屈的哭出来。
没有。
在机场给他打电话那一刻,眼泪就哭尽了。
我非常能理解他。
可我又不能原谅他。
所以,萧启睿说我矫情,我认。
徐来说我装习惯了,说我做作,我认。
霍一邢说我,是个麻烦。我也认。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女人。
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被他抛下。
心里有怨。
我只想宣泄一下。
可听到电话那头,他很温柔地哄着我说,“乖,别哭了。”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处轰然坍塌。
我想。
我爱惨了这个男人。
他一句温柔的诱哄。
我就原谅他。
原谅他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直接把我留在异国他乡呆一个多月。
和霍一邢告别,我们就坐上车回去。
徐来开车。
我刚坐进去,就对他说,“回我家。”
徐来就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金慕渊眸子睨着我,没有说话。
过了会,他直接伸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低声说,“越来越大了。”
我突然僵硬了一瞬。
金慕渊看我表情不对,立马贴紧我,握着我的手问,“怎么了?”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肚子上。
所以,我的表情落在肚子上,再落在他脸上。
他也僵滞了半晌。
我慢慢开口说,“刚刚,那是胎动吧?”
金慕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出是开心还是纠结,总之很怪异,“。。。应该是。”
我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啊,吓到我了,我都没敢动。。。。”
默契的,我们相视一笑。
为我们身为没有常识的父母,而愉悦的笑。
在前面开车的徐来听到我们的对话,眉头狠狠跳了跳,隔着后视镜,一脸黑线的看着我们。
车子最后还是开向了我家小区楼下。
金慕渊对我说,“明天我来接你。”
我知道他的意思。
所以我委婉的拒绝了,“我想住在家里,直到孩子出生。”
金慕渊眉头拧在了一起,眉骨凸的明显,深沉如潭的眸子盯着我说,“不安全。”
他最近刚赢了一场来自肖全的竞争。
可他是金慕渊,凡事只做最坏打算。
即便我在巴黎,他也安排了峡市黑道霸主霍家传人去保护我。
为的就是我的安全。
我知道,我如果再拒绝,他就会下车过来直接带我走人。
而不是,放我在家待一天,和我妈,我弟,好好叙叙。
我只好看着他说,“我想吃我妈做的菜。”
他深邃犀利的黑眸细细盯着我看了一瞬,问,“几天?”
要不是知道,他是为了孩子。
我差点就要以为,眼前的金慕渊,一时半会都离不开我。
我笑笑,“一周。”
他食指敲着窗沿,过了会说,“好。”
我就直接转身走进小区。
后来的后来,我弟告诉我,金慕渊下了车站在那,一直盯着我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我弟刚好回家。
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也恰好看到了我没有看到的那一幕。
…
我妈这个假老太开门看到我那刻,就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从六月二号,到九月十六。
整整三个月零十六天。
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只有在这一刻,埋在我妈怀里这一刻,才敢放声哭出来。
我们站在门口,哭声把刚回家的我弟都给惊到了。
他直接推着我们进屋,说,“喝点水再哭,省得脱水。”
我气哼哼瞪了他一眼。
我妈摸着我的肚子,眼泪还在流,“你这个孩子,太不省心了,妈一直担心,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也不敢打电话,怕你…”
“妈。。。没事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嘴上一直安慰我妈,眼泪却还是一个劲流。
我弟就推着我去洗手间,“妈,先让姐去洗个澡吧,出来再说。。。”
洗手间的门一关,我弟小声地跟我说,“别哭啦,跟你说个事,咱妈上周去jm找过姐夫呢。”
“啊?妈去找他干嘛?”我有些莫名心慌。
我弟又说,“不知道,但出来也没有开心,没有沮丧,就像过来看看姐夫一样。”
我擦干净眼泪又问,“金慕渊呢,什么表情?”
我弟苦着脸有些纠结地说,“姐夫那个人,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的啊,根本看不出来。”
我弟出去后,我一个站在花洒下,感受温水从头灌到脚底那一瞬,毛孔大开的舒适感。
我没有问我妈去找金慕渊做什么。
也没有问过金慕渊。
在后来的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