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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霄住在医院里,用了几天的时间教会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演奏《梨花雨凉》,之后办了出院手续。
原本尹霄只是跟孙明启打趣说跟他去大上海拉大提琴,她出院当天还准备跟他辞行。可却未料到孙明启是真的铁了心非要带她去上海。
“孙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还有位朋友生着病,我想回去看看他。以后有机会再去上海拜访你。”尹霄笑着对孙明启说。
孙明启嘴角弯起一抹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并将照片放进了尹霄的手里……
几日后,在上海滩最大的交际会所百乐门的舞台上,灯光忽然全部熄灭,黑暗里轻轻响起大提琴的声音,曲声凄厉婉转,时而欢快明朗,时而又如泣如诉……
百乐门里那些平日里听惯了欢歌艳曲的大亨们忽然听见这样一首清丽的曲子,纷纷都好似在十里的春风里沐浴了一场晚秋清雨,顿觉清凉无比又回味无穷。
大提琴曲进入高潮时,黑暗的舞台上打过了一道光,一个面容角色的年轻姑娘,身着一件抹胸白色礼裙,坐在舞台中央,在沉醉地拉着她的大提琴……
场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未料到如此技艺精湛毫无漏洞的大提琴曲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独奏出来的……
一曲奏罢,尹霄站起身,微微颔首谢幕,姿态高贵冷艳,举止端庄优雅,俨然一个身经百战的大提琴家。
场下一片喧腾,掌声震耳,有一些上海名流里的公子哥前仆后继涌上台去给尹霄送花,她一一婉拒,被孙明启拉着手请到了舞台下跳华尔兹。
此时,在舞池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蕾丝鱼尾裙的女子一边捏着高脚杯,一边看着舞池里的孙明启,轻声对身旁穿着红色露背长裙的女子说:“瞧,孙明启找到了他的‘白鹭’。”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面具男正在盯着舞池里的尹霄看,他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将刀尖对准了孙明启……
第43章 纸醉金迷恍如梦
尹霄在舞池里跟着孙明启旋转着; 她看了看周遭这个绚丽而喧嚣的世界; 忽地很想逃离; 她看着孙明启的笑脸,轻声说:“明启,我有些头晕,想早点回去。”
“你先去我的雅座上歇息; 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孙明启指了指舞池边的一方圆桌,示意尹霄去那边等他,尹霄点了点头; 走出舞池; 来到沙发上坐下,她小产不到一个月; 身子还很虚,可桌上的饮品不是酒就是冰镇的饮料,她竟找不到一口可以喝的水。
尹霄靠在沙发上; 手扶着额头; 闭着眼去听着百乐门欢场里的歌舞声,她恍惚觉得自己是真切地在活着; 又好似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很久。
孙明启在舞池里邀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跳起了爵士舞,尹霄静静地看着他跳舞的模样。
才一支舞的时间; 整个百乐门都传遍了天才少女大提琴家霄霄的事迹,大家都当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身子和灵魂受了多少苦痛折磨,她早已不再冰清玉洁; 可她也不需要纯洁这样的代名词。
“霄霄,能请你跳一支舞吗?”忽然,那位身着黑色西装的蒙面男子走到尹霄身前,向她鞠躬邀舞。
尹霄看着这个神秘的面具男,轻声回道:“不好意思啊,我大病初愈,浑身倦乏,改日再与你同入舞池可好?”
面具男坚持邀请道:“方才还看见你与人跳舞,怎么这会儿就不跳了?是嫌弃我戴着面具吗?我生得极为丑陋,怕摘了面具吓着你,我从不敢邀请女子跟我跳舞,只是方才被你的演奏打动,觉得你和其他女子不同,不知你能否赏脸跟我跳支舞呢?”
尹霄不吃陌生人的这一套,她倦怠地看着面具男的眼睛,轻声说:“你想太多了,刚才那位与我跳舞的人是我的朋友,是他带我来百乐门的。谢谢你的欣赏,改日我一定跟你跳支舞。”
面具男看着尹霄一只手臂上扎着一条宽宽的蝴蝶结丝带,轻声问:“为何要在手臂上扎上这样的丝带?显得有些突兀……”
说着,面具男便伸手摸住了尹霄的手臂,掐住了她的脉搏……
“你在给我掐脉?!”尹霄忽然就猜出这个面具男的身份,站起身怒视着他问道,怒而扬起手掀掉了他脸上的面具……
真的如尹霄所料,这面具男是何重樽……
“你的孩子没了?!”何重樽抓住尹霄的胳膊,望着她问道。
“你跟踪我?”尹霄瞪着何重樽,怨恨地问道。
何重樽焦急地抓着尹霄的手,低声劝道:“我担心你,你不要跟那个孙明启混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请你离我远一点。我,讨厌你!”尹霄愤恨地看着何重樽,牙咬切齿地厉声说道。
何重樽忧虑地看着尹霄,在她耳边悄声说:“霄儿,我看见宝儿了。”
尹霄看了看舞池里的孙明启,低声对何重樽说:“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和宝儿好,你就赶紧离开。”
舞池里的孙明启看见了有陌生男子在纠缠尹霄,遂撇下舞伴,来到了尹霄身边。
尹霄蹙着眉望着身旁的孙明启说:“明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请把这个人赶出百乐门。”
孙明启狐疑地看着何重樽,转而笑着望着尹霄问:“哦?你们认识吗?”
“我不认识他!这个人一上来就骚扰我,很是惹人生厌,骂都骂不走。”尹霄厉声回道。
何重樽忽然觉得尹霄好似被人控制了,他想起了几日前刚跟踪尹霄来到上海时,在尹霄下榻的公寓门口看见宝儿的身影,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就看见有人将孩子抱进了一辆车里,将孩子带走了……
宝儿是尹霄之前与亡夫生下的那个女孩的乳名,何重樽曾经在陌上花开客栈里见过一次那个孩子。
何重樽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比他想象得要严重许多,他强作生气的模样,作出调戏尹霄的姿态,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气愤地讽刺道:“风月场所里的戏子罢了,你还真以为你是冰清玉洁的仙子吗?只是想邀请你跳一支舞,你不答应便算了,何必这般欺负人,还要撵我走?!”
“别碰我!”尹霄狠力推开何重樽的手。
孙明启客气地对何重樽笑道:“这位先生,您可能误会了,霄霄她并非百乐门的歌女舞姬,她是我远方的表妹,从美国留洋回来的大提琴家。此次我带她来上海,只是为了交流学习。”
尹霄怔然看着孙明启,她从来不曾告诉过孙明启她去过美国……
何重樽心思缜密,他注意到了尹霄眼底的恐慌,可他眼前的戏必须继续演下去……
何重樽挑起一边眉毛,扬起一边嘴角,歪笑道:“哦,原来如此,那是我冒昧了,真是抱歉。不过霄霄姑娘的大提琴曲真是惊艳四座,确实不是百乐门里那些胭脂俗粉所能匹敌的。”
尹霄扭过脸去,对何重樽作出一脸厌嫌模样。这戏很足,因为她是真的很厌恨他……
孙明启笑道:“这样吧,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新的舞伴?”
何重樽白了一眼孙明启,作出一副纨绔模样,冷笑道:“自打方才见到霄霄以后,我已经对这里其他的女人没了兴趣,既然不能跟她跳舞,那我还不如回家喝茶去,再会!”
说完,何重樽痞气地瞪了一眼尹霄,转身朝百乐门大门走去。
“诶!”孙明启不依不饶还想追回何重樽,却被尹霄拉住了胳膊。
“明启,我头晕得慌,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公寓?”尹霄拉着孙明启的胳膊,看着他低声问道。
孙明启看着尹霄的脸色有些苍白,考虑到她身体确实不好,不再为难她,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对她说:“你得赶紧适应这里的环境才行。”
“你放心吧,我会的。”尹霄轻声应道,说完便跟着孙明启走出了百乐门。
孙明启开车送尹霄回了公寓,便又开车回去了,可公寓里外都留了眼线和打手,公寓里还安装了电话,稍有风吹草动,孙明启都会立即得到消息。
深夜,尹霄穿着荷叶边的玉色真丝睡裙,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里却全是刚来上海那一天,在公寓门口看见的那个小女孩的眼神,那双大眼睛像极了她,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宝儿,好在孩子没有看见她,不然真会朝她跑来……
尹霄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来历,她记得在成都医院里时,一切涉及她来历的事情,她都不曾向孙明启透露半个字,可就在她住院的第七天,孙明启就拿来了一张宝儿的照片给她看,还笑着提醒她必须去上海……
尹霄仰面躺在软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玉兰花水晶灯,不禁在心底暗自唏嘘:“山间的魑魅魍魉见了我都害怕,我在路边向过路的车辆招手求救,他们都不敢停车救我,唯独这个人将我带上了车。也许,就在孙明启在山路上捡起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要与这比山鬼恶妖还要让人生怖的人纠缠下去。”
尹霄倦乏地闭了闭眼,她猜不到是孙明启的来历,只是听公寓里的下人们称呼他为长官……
可宝儿和宝儿爷爷的安危都被已被孙明启控制,尹霄只能顺从他的安排,稍有不慎,她就害怕自己会害了那爷孙俩,甚至在百乐门时都不敢与何重樽那个恶魔相认。
夜里刚睡着,迷糊中有人影在床边晃动,尹霄慌忙警觉地从床上坐起,可刚坐起来就被人影一把按在了床上……
“何重樽,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尹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厉声责问道。
蒙着面的何重樽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黑布,望着身下眼神冷戾的尹霄,狂狷地笑道:“怎么你又认出了我来了?是因为我身上有狼的味道吗?”
尹霄看着何重樽一脸的邪笑,她想要从他身下挣脱,可却被他故意用力压得更紧,她无奈骂道:“你这无耻之徒,你是如何闯进来的?”
何重樽将手伸到了尹霄的裙子下,从下至上摸着她的大腿,一路摸到她的细腰,用他温热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腰肢,邪魅地盯着她的眼眸,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就喜欢看你恨透了我又不忍心弄死我的样子!”
尹霄推不开身上的这个恶魔,她忽地不挣扎了,放松四肢躺在他身下,有些绝望地看着何重樽,冷声说:“你这不是在爱我,你是在摧毁我。”
何重樽看着尹霄眼底对他的厌恨,他心中一阵抽痛,难过地问她:“你既然这样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是我害你失去了你和念昔的孩子,如果那天我不那么对你,也许你的孩子就能保住……”
尹霄看了一眼何重樽眼底的泪光,转而望着床边的落地窗的窗帘,冷声说:“我喂念昔喝了一个月的血,那孩子是我害死的。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对你只有恨没有爱了,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我。”
何重樽看着身下这个眼神清冷的女人,他放开了她,黯然地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轻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宝儿和宝儿的爷爷那天会出现在你住的公寓门口?难道他们认出你了?”
“是孙明启带他们来上海的。”尹霄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孙明启?就是百乐门里跟你跳舞的那个男人?他怎么知道你的来历?”何重樽仰面望着天花板,心里已经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