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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说了她的儿子。
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犯了事的人,虽说也有些是逼不得已,但其中一部分犯事的人,本身的品德就好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是女人,俗话说得好,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无论是手上的是非,还是口中的是非,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她们爱凑热闹,她们唯恐天下不乱,总是想搞出些新闻来,找些事情做。
本来只是说两句,比起对马玉香的拳打脚踢,这完全算不上是什么,连挠痒痒都不够。
可是这个女人,在提到她的孩子时,眼中的光芒都变了,变得不一样了。
明明在一群人对她拳脚相向的时候,她都没有反抗,乖巧地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一样。
却在提到她儿子的时候,出现了这样明显反抗的情绪,还夹杂着一丝暴虐。
似乎想将她们这些嚼舌根的人撕碎。
她们并没有在意,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
“你们说我娃什么?”这女子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可是这个被她们欺负了这么久的人,实在很难让她们产生警惕,也只是以为她生气了而已。
这女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她们,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面目。
她们才算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带着不屑地开口道:“马玉香,差不多得了啊,别给脸不要脸。”
马玉香,就是当时盛家的保姆马姐,当初被时文君指使去陷害盛妈妈,又在即将指认时文君的时候,被时文君用李泽云威胁,将这些罪责都担下了。
可是时文君却把她的孩子弄哑了,她记得她孩子唱歌最好听了,声音洪亮,又不走调。
却哑了。
马玉香却不依不饶,声音夹着寒冰:“你们刚才说我娃什么?”
那些人冷笑着回答:“说你孩子是个哑巴,你丈夫是个酒鬼,怎么,不服气啊?”
马玉香脸上的阴狠更甚:“没错。”
而后便三两步走到这些女人面前,提起拳头,想要使劲地揍这些人。
她是农村人,从小力气便大,嫁给她丈夫之后,又到盛家干起了保姆,虽说没有以前辛苦了,但也没有多好过。
她除了是盛家的保姆,还是她那个酒鬼丈夫的保姆,这个男人除了喝酒花钱,什么都不会,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干。
所以这个女人在家里也充当了男人的角色。
力气不仅没变小,反而变大了。
☆、662。第662章 我娃(二)
这些人说她无所谓,忍忍也就过了,可是李泽云是她的心头肉,她自己都舍不得说他,更不会允许任何人说他一句不好。
她一把抓起说得最欢的那人的头发,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那人的脸上,那个脸色蜡黄的女人面颊立马肿得老高,还伴随着耳边的轰鸣声。
那些女人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无法反抗。
其他人想要叫狱警,马玉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份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耳边震了震:“叫吧,我不在意身上多背一条人命,你们大概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吧,”马玉香的眼神一厉:“我杀人。”
虽然未遂。
什么人最可怕,无所畏惧的亡命之徒。
那个被马玉香抓在手里的女人立马阻止了那些人:“别叫,别叫。”
不管马玉香说得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想赌。
狱警来这里要几分钟,这几分钟里,马玉香足以将她杀死了。
那些人以这女人马首是瞻,立马不敢说什么了。
马玉香挨个将她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从这天开始,便没人敢惹她了,并且还让她当了这个宿舍的老大。
那顿拳头实在印象深刻,像个男人的一样。
谁都没想到马玉香娇小瘦弱的身体里,蕴含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打她们就像打猫狗一般轻松,随意,残忍。
她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在狱警问起来的时候还不敢说,只说是磕的。
她们不敢忤逆马玉香,一直在承受着。
直到外面响起狱警的声音:“马玉香,收拾收拾,你可以出去了。”
马玉香死寂的眼眸中忽然燃起了希望,只要出去,就可以见到她的孩子了,她就可以好好地保护着他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不知道李泽云长成了什么模样。
她真的很期待。
其他人,虽说有些舍不得,毕竟相处了这么久,马玉香在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
而马玉香的底线,就是她的儿子。
马玉香终于重新见到了外面的世界,这几年变化很快。
本来满是泥泞的土路,也变成了柏油路,而低矮的楼房也拔地而起,变成了一栋栋高楼大厦。
她回了一趟家,家中破败不堪,自己的酒鬼丈夫也终于因为酒精的侵蚀而卧床不起。
而他的身边,有着一个青年,二十岁左右,长得高高大大,五官像极了年轻时候的酒鬼丈夫,英俊明朗。
马玉香的眼眶红了,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啊,她的孩子也从当初那么脆弱的孩童,长成了肩膀宽阔的青年。
很明显,他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营养也跟上了,没有任何营养不良的迹象。
那个青年感到有人站在他身后,若有所觉地回头,是一个有些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人。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马玉香的额角长出了白发,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人也瘦了,但是,李泽云不会认错。
来自血缘的联系,让他一眼就认出了他苦命的妈妈。
☆、663。第663章 我娃(三)
李泽云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马玉香捂住了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刚刚叫的,是妈妈。
只是他无法发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时文君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她的孩子可以好好地长大,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不会有任何缺陷。
可是现在,这个英俊高大的儿子,没有了声音,他这辈子,都没法开口跟她说话了。
更没法开口唱歌了。
马玉香的丈夫难得的清醒,在看到马玉香的时候,对马玉香流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他难得的笑容。
因为酒精,这个男人总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整天都带着熏人的酒气回到家中,他甚至不知道今夕何夕。
一直沉浸在那个轻飘飘的世界中。
在喝的特别多的时候还会打她,可怜她一个女人,承担了所有的家务,却还要被毒打,有时候连李泽云都不能幸免。
最严重的一次,马玉香被她的丈夫打断了两根肋骨,李泽云的额角也被凳子砸了一个窟窿,这对于这个贫穷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只是她力气再大,也没有反抗过她的丈夫。
她的观念中还停留着“夫君就是天”的传统观念,尽管这个夫君除了给她带来伤害以及负担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自从他沾上酒精之后,就再也不是马玉香认识的那个人,他由原来的勤奋务实,变成暴力,懒惰的酒的奴隶。
可是现在,他用这样温和得目光看着马玉香,马玉香在一瞬间,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这一个笑,似乎将以往所有的一切都抵消。
那些不幸,艰辛,委屈,痛楚,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
她走到自己的丈夫面前,他已经被酒精侵蚀了脑子,起初是大小便失禁,发展到现在的卧床不起。
脑子也不是那么清醒了。
但是他以前的记忆也慢慢地回来了,他想起了这个他选择的女人。
在最初的时候,他是想要好好地对她,给她幸福的。
本来,以他当时的务实性格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他沾了酒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想抬手抚摸马玉香带着皱纹的脸颊,却相当费力,他的动作已经极度不协调,身子时灵时不灵的,就像一个濒临报废边缘的机器一样。
最后微微的动了动手指,扯出一个苦笑:“老了。”
马玉香露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她没想到她刚回家就看到这样的情景,若是她再晚回来几天,是不是都见不到她丈夫了。
她为她丈夫擦了身子,当擦到她丈夫背后的时候,她整个人差点哭了出来。
由于长期卧床,她丈夫的脊背已经腐烂,可以看到森森的骨头。
这是一副极其可怕的场景,一个还活着的人,背部却先烂了。马玉香不敢细看,连忙将他丈夫放了下来。
李泽云在看到他父亲背部的模样,也偏过了头,不是觉得恶心,而是觉得不忍。
他在他爸爸生病的时候,就将他爸爸接到医院。
☆、664。第664章 我娃(四)
可是前段时间,他爸竟然吵着要回家,理由只有一句话:“我怕你妈回家找不到我。”
李泽云有些唏嘘,毕竟他爸从来对他妈就不好,到要死的时候,心里想的竟然是那个受了他许多委屈的女人。
夜间十点,马玉香的丈夫走了,表情相当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马玉香,像是想要将马玉香印在脑海里。
他什么话都没说,他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似乎都藏在了那一眼里。
而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很安详。
当天晚上,B市一个廉价的出租屋内,盛欢打电话给姚俊,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时文君被LXV组织中的人关在了H市的基地里。
“你能把我妈妈放了吗?”盛欢努力地将她的声音调整到最甜美的状态。
姚俊看着前方的景色,万物枯萎,到处都是扭曲的枝丫,满眼一片荒芜,巡逻的强化人在大雪中行走着,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将那本来洁白无瑕的雪染得肮脏不堪。
嘴角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温柔地回答:“好啊。”
随着他说话,有热气喷出,让他本就孤单的背影显得更加寂寞。
他的眼睛虽是看着这个地方的一切,但是真正在看的东西却没人知道。
“那么我在H市等着你。”盛欢的脸上有些红晕,带着独属于小女儿的娇憨。
这表情在她脸上出现可以说相当异常,可是,没有一丝违和感。
马玉香和李泽云在第二天举行了葬礼,就在这低矮的几十平米的房间中。
来参加葬礼的人少之又少,毕竟一个是刚刚放出来的囚犯,一个是经常发酒疯的酒鬼,再加上李泽云又长期居住于B市,很少跟这些人有来往。
有些亲戚和他们断绝了关系,那些关系远一点的,都不再接触。
盛安盛战何敏沈姐都去了,怎么说和李泽云都有这么久的感情,他们完全将李泽云当做亲人对待。
这是今天第一批来吊唁的人,李泽云出来迎接他们,比起他爸爸,他和盛安等人的感情要好许多。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到了盛安的身边,他爸爸却从未去看过他,即便在很小的时候,他爸爸也没有对他好过,他的印象中,只有醉醺醺的爸爸,忙碌不停的妈妈。
当然,盛安也没有亏待他爸爸,该给的东西还是给。
马玉香从灵堂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盛安,一屈膝,便跪了下去。
盛安吓了一跳,被比自己年长的人跪,怎么都说不过去,她连忙上前,想将马玉香扶了起来。
马玉香却摇摇头,将站在一旁的李泽云也拉着跪了下来。她的力气很大,只要她执意跪,很少有人能够将她扶起。
“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