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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0章读书是有用的
即使陈秀娟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副水墨山水的价值，可她并没有打算私藏，胡承明一生坎坷，他的儿子是个杰出的画家，可惜生不逢时，不到二十岁就没了，他的那些画作四散天涯所剩无几，到后来更是到了动辄数千万的天价，而胡承明晚年一直在高价回收自己儿子的画作睹物思人，想想都凄凉。
那山水图刚刚平铺在饭桌上，胡承明的眼眶立马红了，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抚摸那画作上的每一笔泼墨，每轮勾勒，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也算不上送礼，这本来就是胡家的东西，现在是完璧归赵了。”
早些年，胡承明父子在清城那可是鼎鼎有名，谁不知道他们俩父子都是大才子！只可惜后来被批斗了，他那个惊艳了一段时光的天才画家儿子又上吊了，渐渐地也就没人再提及曾经为清城挣回许多荣耀的胡家父子了。
老人的情绪太激动，捧着那张画一会哭一会笑，神态癫狂，小丽有些吓到了，躲到了陈秀娟身后去。
陈秀娟却把她拽到了胡承明跟前，说：“小丽，这是胡教授，他是真正的学者，也是最好的老师，你快求求他，求求胡老师帮你教你功课，告诉胡老师，你要考大学！”
胡承明这时候才抬起脸看了陈秀娟和陈秀丽一眼，眼睛闪了闪，泪水梗住，有些不悦：“我一个扫大街的，哪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小姑娘，你要找老师走错门了，再说了现在全国大力搞生产，读书是没有出路的，与其来巴结我还不如给你妹妹托人去大工厂里面找个岗位吧！读书是没用的！”
老人家摆摆手，一脸的嫌弃厌恶。
陈秀娟才想说话，一贯不言不语见了生人就害怕的小丽，却忽然站出来大声的反驳那个她明显看了还害怕的怪老头。
“读书不是没有用的！”
“哦？那你说说读书有什么用？读过几天书的都成了知青要去下乡去劳动，还是一样在搞生产，可现在搞生产会种地就行，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读了书是能换米票啊还是能换肉票啊？还是能给你在大工厂找个铁饭碗啊？”
“我，我，我不知道，反正读书就是有用的！”
小丽急眼了，她一贯不太会说话，更别说和人抬杠了，这胡老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老头，八九十岁了开学术研讨会照样舌战群雄战倒一大票年轻人，小丽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可小丽这个人认死理，她就咬死了一句：“读书就是有用的！有用的！”那眼睛里全是执拗，看的胡承明有些震愣。
“胡老，或许现在看来读书确实没有什么用，还不如参加生产劳动有出路，可是人类之所以伟大，并不是因为我们只相信自己眼前能看见的，很多的时候，我们是因为相信才能看见更远的未来！”
这是完全套用了胡承明晚年自传里的一段话，陈秀娟当时被这几句话感动的不得了。她想，胡承明在自传里多次提及这几句话，也是因为这几句话是他发自肺腑总结了自己的一生而得出来的经验。
所以陈秀娟相信，这几句话也一定是最能打动他的。
果然，胡承明默不作声的看着陈秀娟，再看看钻进了“读书有用”的牛角尖里压根不打算出来的陈秀丽，叹了一口气，说：“也不能白收你的礼，这么想跟着我这个糟老头，明天早上五点扛着大扫帚到东光路跟着我扫大街吧！”
说完就自己拿起桌子上的那副山水画进了里间，把客人晾在那儿不管不顾了。
“快谢谢你老师！老师愿意辅导你了！”
陈秀丽后知后觉，带着欢快的声音说：“谢谢老师！”
来的路上陈秀娟已经捡了现在能说的胡承明的光荣事迹告诉了陈秀丽，虽然胡承明是晚年才被人所熟知，也是晚年才在学术上做出为了杰出的成就，可他的前半生还是有很多光荣事迹可以说的。
比如这位胡老，那可是精通数学，物理，音乐，语言，心理学等多门课程，早年先后任教于国内外多所知名大学，会说十门外语！
数学音乐还很好理解，不就是算帐唱歌嘛！可物理心理学是什么，陈秀丽就一窍不通了，听都没听说过！
可是她却看见了二姐说起胡老的这些光辉事迹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崇拜，陈秀丽忽然间有个愿望，她希望有一天有人谈论起她的时候也能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
要成为被人崇拜的人肯定要先跟已经有人崇拜的人好好学习的！所以即使陈秀丽觉得那个老头脾气好古怪，她还是愿意虚心像他学习怎么做一个让人崇拜的人的！即使日后胡承明让她扫了整整八个月大街才开始辅导她的功课，陈秀丽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这边搞定了小丽学习的事儿，俩姐妹看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到晌午下班的时间了，俩姐妹就高高兴兴的想往张丽华所在的缝纫机厂去等她下班，谁知道才走到一半，就撞上了张丽华的工友。
“哎哟哎！你姐俩还在这儿闲逛呢？你爹妈那边都快出人命了！还不快点去南厂那边拦着点，你爹偷人被你妈抓了个现行，打起来了！快点过去啊！我去报公安，我去报公安，这要出人命了呀！”
陈秀娟一听脸都白了！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这一茬！不用想，她妈之所以会过来南厂这边，肯定是因为她的婚事，想过来找陈大海商量的。
其实陈大海跟那个顾大红在南厂宿舍这边鬼混是人尽皆知的，她娘心里头也是有数的，这种事儿，她娘都是当自己是个瞎子闭上眼不看不管的，今天怎么会打起来了？
这打起来还能有好？
陈秀娟撒开了她妹妹，一边拼命的往前跑一边回过头冲小丽喊：“小丽，快去招待所找邵明磊！带他过来！快点！”
招待所和分厂都在南片，陈秀丽听了她二姐的话又是一边哭一边没命的跑的，一到招待所就看见一个大高个的男人正在往外走呢！
正文 071章划清界限
陈秀丽上去一把搂住了那人的胳膊，哭的快断气了脱口而出：“姐夫姐夫，快去救我妈，快去救二姐，我爸爸会打死她们的！”
邵明磊听完一个箭步窜出去老远，跟猎豹似的在你眼前一闪而过，压根看不见脚步。远远的吼了句：“哪边？”声音里暴跳如雷。
“南边，一直往南！缝纫机厂分厂！”
陈秀丽跌坐在地上，脸上还留着泪，可不知道怎么的，她看着那个窜出去的背影，忽然间心没那么慌了。
陈秀娟跑到分厂宿舍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她爹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的从里面传出了。净是些特别难听的话，都是在骂她娘。陈秀娟拨开人群就挤了进去，她爹妈已经被拉开了，可她娘却躺在地上起不来。工友们忙拦着她爹不要再上去厮打，也没个人扶她娘一把。
“妈，妈！”
陈秀娟冲过去抱着她娘，而陈大海看到自己的女儿之后第一反应是先停下来往后看了一圈，是在看邵明磊有没有跟着来，发现人群里没有邵明磊的身影之后，陈大海的态度又嚣张起来：“不要脸的臭婊子！谁他妈让你是上这儿来的？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来干啥？就是找死！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听听这话，张丽华是他的合法妻子，扯过结婚证给他生了三个闺女，在老陈家当牛做马几十年的伺候着他，今天他陈大海自己偷腥被捉了个现行，却这么个态度！周围的工友全是一片鄙夷。
张丽华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大海正光溜溜的在顾大红身上折腾了一半，这疯女人一进来就跟疯狗似的冲着顾大红去了，顾大红光着身子肯定是先穿衣裳了，为了遮羞被张丽华结结实实的挠了好几下！
胸脯膛上都挠出了血印子，那可是陈大海最稀罕的地方了！这儿陈大海咽得下这口气？这儿张丽华平时在家挨打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和顾大红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不一直镇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今天这是发哪门子的疯？居然敢打他的心肝宝贝顾大红！陈大海揪着张丽华就是一通毒打，这里面当然少不了顾大红的摇旗呐喊。要不是张丽华被打的受不住了，自己个挣脱了跑出去，那她就是被打死在宿舍里都没人问！
可这跑到了宿舍外头陈大海也没有留情，还是追出来一顿毒打，要不是下班的工人们看见了拦着，张丽华恐怕等不到陈秀娟来就要被打死了！
这会子只剩下一口气微弱的吊着，从眼皮缝里看见自己的二闺女，一想到她之前的那句话：妈，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姐妹仨可就成了没妈的孩子了！
张丽华后悔啊！她悔的肠子都青了！这样的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心里头悲痛欲绝，张丽华趴在陈秀娟怀里头哭的崩溃。
“公安呢？公安怎么还没来？这都要出人命了！”
陈秀娟哭扯开嗓子喊了一句，旁边的一位老工人忙回答她：“去了，副厂长去报公安去了！”
副厂长就是刚刚陈秀君姐妹在路上遇到的中年男人，他是个拎得清的，这边让工友们把陈大海按住了不许他再施暴，那边自己就火急火燎的跑去报公安了。
而隐没在人群里的顾大红，这会子听见了有人报公安了，顿时也不猫着看热闹了，立马脚底抹油就想跑。
陈秀娟看见了，扯开嗓子骂：“顾大红，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娼妇！勾引有夫之妇破坏人家庭，大白天就跟我爸在宿舍里鬼混！被我妈抓奸在床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想杀人灭口！”
顾大红听见了，全身一哆嗦一刻不敢停立马溜之大吉，陈秀娟还在喊：“顾大红，你跑不掉的！我要告你！你们这对狗男女蓄意伤人把我妈打成这样！我要去公安局报案！”
这些话刺激了陈大海，原本他被人拦着看这么多人围观也就不好再动手了，这会子陈秀娟居然敢揭他的老底，陈大海气的脸都绿了，发了狠劲冲过去一脚就朝地上那母女俩踢去。
“你个死丫头，你老子都敢骂？活腻味了是吧！”陈大海气急了发出狠劲一边骂一边踢。
陈秀娟躲得开的，可是她没有办法拖着她娘一块躲开，所以，电光火石之间，她转过身将张丽华护在怀里，用自己的整个后背，生生接下了陈大海那一脚！
“嗯……”
一声闷哼，她被踢的嘴角都溢出几丝鲜血，不等陈大海再出第二脚，陈秀娟就爬了起来一头朝她老爹撞去，整个给他顶翻到地上去。
陈大海没想到陈秀娟居然敢反抗，不止反抗了还还手了！一时没有准备还真的结结实实的摔了次狠的！栽倒的陈大海也不起来了，干脆躺在地上破口大骂：“没天理啦没天理啦！闺女打老子啦！死丫头贱蹄子，亲爹你都敢打！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陈大海！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还是不是人？我妈嫁给你这么多年多少次差点被你打死了，天天打老婆，自己在外面偷人还把合法妻子往死里打！你刚刚那一脚分明就是想踢死我们母女俩！到底谁才不是人？大伙的眼睛可都看见了！”
陈秀娟站在那儿直哆嗦，那一脚踹的可真重啊！从后背到前胸全都是疼的！好像被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