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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找点水来!”
因为满是污泥看不清楚伤口的情况,陈秀娟忍不住咋呼了一声,蔡玲正拿着水壶准备解渴呢,也没多想,当场就递了出去。
陈秀娟接过水壶用水清洗了伤口,发现那被咬的地方已经红肿发炎,看来不是刚刚才咬的了。
再看看这老太太已经发狂到虚脱晕厥,猜测了一下,应该是昨个错过了下山的时间,封山了不敢下去,合计着干脆就在山里头凑合一夜,半夜却被金线蛇给咬了!
这毒素已经经由血液流传到身体各处了,金线蛇不是剧毒不致命,可中毒时间长了却对神经系统的损伤是很大的,尤其是这么大年龄的老人家了,再不解毒有可能后半辈子都得浑浑噩噩的过了,就跟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
陈秀娟斟酌了一下,说:“这应该是山下面的老乡,被金线蛇咬伤了,咱给赶紧给送乡里的卫生所去!”
“是老乡?就算是老乡那也是个成分不好的恶劣分子,这个点还没到放山的时间,她是怎么混进来的?说白了就是来偷山里面的东西才遭了报应被蛇咬,活该!这种人,送去卫生所也是浪费咱社会主义国家的医疗资源!”
说话的是张春燕,这么刻薄的话只有她才说得出口。陈秀娟抬头睨了她一眼,倒不是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而是只要她陈秀娟提倡的事情,张春燕就肯定是要反对的,谁让她没事长了一张勾引人的狐媚子脸呢?
“张春燕,人命关天,就算这位老太太真的犯错误了,那也得先救活她再计较她的错处,难不成你的意思是看着她就这样死在这儿不管了?咱社会主义国家的医疗资源不就是为了给广大人民群众提供救助的吗?”
“你,伶牙俐齿,黄坡公社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这儿是你当家吗?孟国栋,你这个小组长是死的呀,自己的组员都看不好,爬你头上拉屎了你还搁那儿傻站着!”
张春燕说不过陈秀娟,干脆就给她来不讲理的,这种就救死扶伤的事情都能扯到谁当家上头上去,陈秀娟也是服了她了。
“你们爱咋样咋样吧!反正今天这老太太我是管定了!愿意搭把手的就过来帮我一把,我要把人带下山去看医生。”
“陈秀娟,这可是上工时间,你就不怕记过扣工分吗?”
李香秀比张春燕有头脑些,不瞎咋呼那些有的没的,而是直接抬出了陈秀娟从前最怕的事情出来吓唬她!
哪知陈秀娟现在却一点也被威胁不到,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救人还要被记过,那就记吧!我不在乎!”
试了一把,这老太太可真瘦啊,虽说人老了个子都会缩,弯腰驼背什么的很正常,可这老太太也太瘦了些,感觉八十斤都不到,陈秀娟背着她一点儿也不吃力。
她将人背着毫不犹豫的下了山去往乡里头的卫生所,而张春燕则拉着李香秀去了林场长那边告陈秀娟的黑状。
卫生所值班的不是上辈子陈秀娟见过的那位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医生,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应该才当医生没多久,可能没什么临床经验,但却不会像那些老油条似的,对病人挑三拣四。
陈秀娟背着人进来的时候,一抬头看清了她的脸面,青年男医生脸上一红,眼睛闪了闪。
正文 026章邵奶奶
“医生,这位老太太应该是被金线蛇咬伤了,伤口在左边小腿处,已经红肿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受的伤,她又在山里头过了一夜,刚刚被人发现的时候正处于癫狂状态,后来就虚脱晕倒了,一直到现在气息都很弱。”
陈秀娟将人送进了卫生所,一边跟着手术床跑,一边有条不紊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况全都说给了医生听,倒真是让那个青年医生刮目相看。
“患者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我是黄坡公社场的知青,在果岭劳动的时候碰上她发病,就将人送过来了,我也不认识她,可能暂时没有办法联系到她的家属。”
“啊?那医药费怎么办?这患者已经中毒不浅,回头清理毒素住院治疗都是要钱的,这,联系不到家属,她的医药费谁出啊?”
青年医生没有说话,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女护士,说实话,要不是有这个青年男医生在,那漂亮的女护士才不会来接这样一个一身臭污泥的病人呢!这一听还联系不上家属,马上就拉下一张脸了。
“我出,我会去缴费的,医生,您先救人吧!救人要紧,我会去交钱的,您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一定要帮帮这位老太太!”说着,陈秀娟就抢过了女护士手里头的单子,可她没有直接去缴费,而是出了卫生所的大门在村子里瞎转悠起来。
“收头发辫子咯!收头发辫子咯!”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陈秀娟找着了救急的办法。
“师傅,我卖辫子,您看看我这头发值多少钱?”
陈秀娟拦下了那拿着铜锣走街串巷的大师傅,解开了束发的红绳,将一头乌黑的青丝晾了出来。
她有一头及膝的长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剪过,她娘最得意的就是她这一头的好头发了,养的可好了,柔顺乌黑,一点儿分叉都没有。难得的是她的头发又细又密,编成辫子可粗了才好看哩!
那收头发辫子的大师傅也是眼前一亮,这么长这么好的头发一般没有几个人舍得卖的,女孩子都爱美,头发长的女孩总是有种与众不同的美。
大师傅撩起陈秀娟的头发看了一眼,说:“我给你剪好,你发质不错,咱就实话实说,给你十块钱。”
“不,大师傅您看,我这头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动过,留了十七年了,一点儿分叉都没有,这长度足足一米二左右了,要不是急等着拿钱交医药费,我是不会卖的,您看看能不能再多给几块钱?”
说着,她便把手里头的缴费单子往前拿了拿,大师傅瞧见了眉头一皱,后面没多远就是乡卫生所了,这姑娘说的实话,那眉眼间的焦急也是真真切切的叫人看了很心疼。
大师傅一咬牙:“十二,我给你十二块,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来,您下剪子吧!”
她端端正正的在简易折叠的椅子上坐好,卖了自己留了十七年的头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收头发辫子的大师傅瞧着她实在长得漂亮,卖头发又是为了缴医药费,所以下剪刀的时候留了情,没有贴着头皮剪的跟狗啃的似的,反倒是给陈秀娟剪了个十分清爽利落的发型,齐耳的短发越发剪出来之后越发衬托的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漂亮。
“谢谢大师傅!”
拿了钱她甚至没有去照一下镜子就匆匆忙忙的跑回卫生所去缴费去了,人命关天,头发还会再长的。
老太太经过了一番治疗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身上的污泥也洗干净了,陈秀娟这个时候才认出来,这老太太居然是邵明磊的奶奶!
陈秀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前世的时候邵奶奶是不跟邵父邵母一块住的,邵奶奶有三个儿子,可这里头赡养老人的矛盾一大堆,邵奶奶也是个有傲气的,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着单过,哪个儿子都不指望。
邵明磊和邵奶奶很亲,小时候邵母打他都是邵奶奶护着,邵母不给他饭吃,也是邵奶奶偷偷的给东西给他吃。
陈秀娟万分庆幸自己做了个最正确的决定,幸好她坚持把人送医院来了,不然邵明磊连唯一一个真正疼他的人都要失去了。
她想着得去和邵明磊说一声,老人家失踪了一个晚上,他肯定急死了。正想走呢,床上的老人家就醒了。
“邵奶奶,您醒了?还难受吗?”
陈秀娟体贴的扶起了老人,老人显然还有些懵,问了句:“这,这是搁哪儿?”
“在咱乡里的卫生所,奶奶,您被金线蛇咬伤了,还记得吗?”
“哦,哦,蛇啊,我记得记得,卫生所啊?不成,我得走了!”
说着老人家就要下床,唬的陈秀娟忙问:“咋啦?您才刚刚醒,身子虚弱着呢,医生说还得再观察观察,输液清除身体里的余毒什么的,暂时还不能走呢!”
“不成啊,小闺女,你不知道,这卫生所花钱可厉害了,输瓶液要好几块钱呢!我没事儿,被蛇咬了回去挖点青草药吃吃就行了,可不能搁这儿败坏钱!”
邵奶奶心疼的皱起了眉头,脑子里还有些不清楚,可第一反应仍然是心疼钱。
陈秀娟看着心里头一阵阵的发酸,上辈子邵奶奶对她也算不错了,每次她被邵明辉打的没处躲的时候都是邵奶奶收留了她,还有一回为了护着她不挨打,生生替她挡了邵明辉一脚,那时候邵奶奶都七十五了!那么大年纪了护着她挨了那一脚,摔在地上碰到了头,又没钱看医生,生了好大一场病,就那么去了。
陈秀娟想起来就忍不住心头一阵阵的揪疼,这相当于是被她给害死的!这件事也是她上辈子心里头最大的愧疚,让她良心不安了一辈子。
她伸手拦住邵奶奶:“奶奶,没事的,该交的钱都交过了,你不做治疗卫生所也不会退咱钱的,那不是更败坏钱么!您别担心,就好好的配合医生做治疗吧!”
说着,她就将人又重新扶回了床上。邵奶奶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医生就进来了,还是那个青年男医生。
正文 027章周到
他姓周,叫周到,人如其名,做事到真的是挺周到的!
周医生走了进来,估计是也听到t她们刚才的对话了,忙帮着陈秀娟安抚邵奶奶:“老人家,您就安心治疗吧!这位小同志刚刚已经把费用都给你缴清了,您这情况也不是很严重,再挂几瓶消炎药就可以回家了。”
说完周到的眼睛就停留在了陈秀娟身上,这姑娘刚刚来的时候那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可别提多显眼了,柔顺有光泽,都长到膝盖那么长了,一看就是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剪过的,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齐耳的短发。
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是把自己的头发卖掉了才凑够了医药费。
这年头,长辫子就跟姑娘的命似的,长辫子的姑娘走哪儿人都会多看两眼,尤其是像她那样又长又黑的头发,简直跟黑貂绒一样,叫人看了就喜欢。
没想到,她能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头发给卖了。
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周到在心里默默的留下了极好的印象,眼睛就更加从陈秀娟身上挪不开了。
邵奶奶刚刚解完毒,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陈秀娟哄了她一会,总算是把人哄睡着了,这才拜托周到照看一下,而她自己则要去找邵敏磊。
“怎么,你和这老太太认识的?”
因为一开始送过来的时候陈秀娟表现对这老太太的身份一无所知,这会子却又显得那么熟稔还要去通知她家人,周到便觉得有些奇怪。
邵奶奶独居,平时甚少出门,乡卫生所才成立不到一年,这些个医生护士又都是城里大医院调过来的,不是这里人,对这里的老乡们也不熟悉,也就没有人认出邵奶奶。
所以要不是陈秀娟交了钱,卫生所恐怕是不会给她治疗的,毕竟也不是没出过病瞧好了之后不缴费就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