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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明月高悬,月轮清晰而无晕染,天空亦无阴云:这昭示着明天是一个好天气。
然而车内的氛围却如一潭死水般的凝定。
几次偏了眸看他,她都想要开口说话。
只是触及那一张颜色微暗的脸,欲言终于又止。
到宿舍楼下,童谣解了安全带,下车,他亦随在她身后。车熄了火,路灯像半坏了般的忽闪而又忽暗,在那灯下,二人相对而立。
微敛着眉宇,陆知行开腔是如常嘱咐:“回去早点休息。”
“……嗯。”
只是应声,她脚步却未动。
然而他说:“去吧。”
视线滞留在脚尖,童谣停了停。
终于转身,背对着他,亦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步。
是不是让你觉得害怕了?
不。
两步。
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是。
微微停顿,到第三步。
那个样子,谁看了都会害怕。
……
双耳如有记忆,而他说出那句话时微侧而线条鲜明的脸,自嘲般的轻声语气,在她的耳畔如绕梁般地重复,是一字一字的清晰。
她闭了闭眼。
不,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脚步暂停在四这个数字之前,童谣驻足。
回眸,道路两旁的路灯交错而亮,穿插在明与暗相间的地方。
一盏灯下是男人颀长立定的影,随着她的动作,他亦偏过了眼眸。
形状漂亮而敛起的,是天生俱来的一双凤眸。
在暗地慢慢收敛。
也如是,一只的白鸟,在历经了久远的飞行后,缓缓地,缓缓地,
收拢了它的羽翼。
偏转向她,他眼底有隐约征询。
而她在原地先是站定,然后张开了双臂,继而望着他,定定,
“知行哥,抱一下。”
直直地相视,陆知行俊脸是显而易见的微怔。
那几秒间,他脚步与目光皆是停顿的。
张着手臂站在原地,风凉飕飕地穿行而过,先前被临时一些的肩尚未完全晾干。风一吹,便激发了更深一层的凉意。
对着他,她张开了臂。
他那侧却只是安静而无声息。
像承受不住双手重量般的,手臂抬起的弧度有些想要垮塌。
深呼吸,一口气。
她坚持着,心里却慢慢地在想着。
他不是说喜欢她吗。
他不是在追求她吗。
他……
他怎么还不过来啊?
难道,
令人不快的预感像藤蔓悄悄爬上心尖。
难道,他这么快就不喜欢她了吗。
只是瞬间,手如不堪重负将要彻底垮塌下来,而双眼有轻微酸涩。
手放下,眼睛眨了眨,童谣对他说:“知行哥,我是在……”
越到后面,声息越小。
是男人抬脚向她走来,眉眼微低在昏淡光线,长腿迈开,三两步的工夫比三两秒更快。
那一段的距离,像是被慢镜头刻意拉长了时间线,而陆知行的步伐稳健有力,一步一步倒映在她眼底,俱是分明与清晰。
然后忽然,恢复常速。
大手落在她的腰与背,单方面的拥抱比相拥来得更加紧,也更加用力,他像是恨不能够将她整个人彻底揉碎了再嵌入骨髓里。
可出于惯性,也因为一时僵化的反应,她的唇仍然喃喃地说着,“……开玩笑。”
紧紧地拥抱着她,他没有放手。
附在她耳畔,陆知行低低地开腔,掷地有声:
“但我已经当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一下对应46章,前后呼应了一下。
瑞士军刀就是之前陆哥哥送的那一把,我当初给了它C位特写就说明它会出道【。】
第94章
拥抱炙热; 尤在与夜风的轻寒侧侧相对的时刻。
童谣微怔了下; 两只已经放下的手再度抬起; 环在他的腰; 轻轻的。
“今天开始; 你不用再追我了,知行哥。”脸靠近他的胸膛; 她对他轻声说:
“……答应你了。”
仿佛是回应,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拥得更紧。
呼吸被勒住了三分; 但她也不是很想挣开。于是闭上眼睛,而柠檬与柑橘的淡香从他的怀里散发; 飘散和游离在鼻尖; 释放出让人感到安心的味道。
无声; 也无形的,却有很多个甜蜜的泡泡在发酵。
在这个拥抱。
相拥的亲密令彼此的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可查。她的小动作无疑让人愉悦,在她目光不能触及的地方,陆知行薄唇微勾。
而随着她的贴近,有力的声音在她的耳鼓敲打着; 咚咚咚的,很有力气。
那是他的心跳声吗。
她听了听:有些快……也有些响。
他也在紧张吗。
童谣抬头; 叫人,“知行哥。”
怀抱未松,陆知行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你是不是在紧张。”童谣仰视着他的脸:“如果不是,你可能需要去挂一下心内科的号。”
“……”
松一分; 只是长手仍然揽在她的腰。陆知行俯身些微,一双黑眸逼视着她的脸,唇角忽而一挑:“抱着心爱的女人,能不紧张吗?”
“……”
他说,抱着心,
心,心,心心心,心爱。
心爱,心爱的女人。
只是想一下都觉得是犯罪了,低下头,风仍几分凉,但脸却热热地烧起来了。
他偏靠了过来,额抵着额,那偏轻而沉磁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低声,“你脸红了。”
“……”她看他一眼,有些窘迫地小声:“不是脸红,难道还能是脸黑吗。”
陆知行,“……”
她半是自言自语,“我又不会变脸。”
陆知行,“……”
尴尬,窘迫;
害羞,不安;
心跳的繁荣。
凡此种种——
交织成了粉红色的,山呼海啸的心动。
巨大,而又磅礴。
心跳升温,她听他在耳侧低声地问:“我们去约会?”
现在?从他的怀抱抬头,童谣拒绝了:“我回去还要做pre……”
男人视线沉沉地凝视着她的脸:“那明天晚上?”
她的脸明显地怔了下,“pre就是明天晚上上课用的。”
“……”
有些无奈,陆知行把人抱在怀里,下巴顺势搁在了她的肩颈,有独属于女孩的冷香一并地侵袭了过来。
手上抬,五指张开,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的,童谣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轻拍了拍。
静了静,她道:“我……等我有时间了,我再跟你说。”
那结结巴巴的,磕磕绊绊的,
又岂止是声音;
还有第一次陷入热恋的,忐忑不安也天真赤忱的,
情人的,一颗心。
唇微勾着,陆知行低低地嗯了一声。
又听她道:“然后我们一起,”
“‘一起?’”
“去,”
他低声地笑着,“去做什么?”
童谣,“……”
没有抬头,她只是把脸闷在他的怀抱里,忽然瓮声瓮气,“你是复读机吗。”
陆知行,“……”
“去,”脸很红了,她结巴得说不出话。
“我来告诉你,”微低着一双形状的凤眸,他微微俯身,唇近在她的耳廓,吐字轻而慢的:“是……去约会。”
童谣,“……”
他偏还要继续地问,吐息悠然的,“听到了吗,谣谣?”
她低着头,“我蒸发了。”
陆知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抱君也如是。
简单而亲密的拥抱将彼此的距离在几刻的时间里拉得很近,她想了想,说:“知行哥,今晚我没有害怕。”
任凉风吹拂,也任脸烫着,从他紧拥着温暖的怀抱里,童谣抬起头,亦直视着相拥着的人的眼睛,“今天晚上我没有害怕,我只是在担心你。”
陆知行嗯了一声,额与她的额亲密地抵在一起,只静静地听着她略微停顿而后说:“那个人会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但我担心你会因为他付出不必要的代价……对你来说不值得。”低垂着一双的睫毛,童谣说完了,而后再度抬起眼睛:“我也不愿意。”
说到底,凌然怎样,她并不担心,也更加不在意;
她担心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眸微敛,陆知行注视着她,视线漆黑而深邃。
忽然的靠近,她本能地合了眼皮,觉得有濡湿与温热的触感落上了眼皮,轻轻的,蜻蜓点水的,是说不出的怜爱与珍惜。
怔了下,她才反应过来了。
是他在亲她的眼睛,轻轻。
不过半秒钟,很快的时间里,他的薄唇离开了她的眼睛。
“知道了。”他说。
低着头,也避开了他专注的注视,童谣嗯了一声。
有粉红的泡泡在脑海慢慢上浮,她心里涌起甜蜜的滋味。
……
他怎么这么乖啊。
现在她更喜欢他了。
临了到分开,陆知行的视线触及她的脖颈,有笑意从眼底潋滟地转过,“你戴上了。”
未及反应,手却先行地触上了脖颈。
细细的珠链也如丝线,在光泽遍披时才会有莹润的光泽在闪动着。而唯独在指腹按压上去时才能感知一分的硌手,知道那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串的珍珠。
手抚上又放下,在他半笑不笑的神情里,她的双手窘迫得像无处可以安放。没有回应他的话,童谣半转过身体,轻声而急促,“我回去了……”
“很漂亮。”
被打断了话而循声,笑意敛起,陆知行视线专注在她的脸,他说:“珍珠和你都是。”
“……”她又想要蒸发了。
“知行哥。”望着他,童谣抿了抿唇:“我回去了。”
“嗯。”
还有,想到今天的事,她说:“你不用担心我,”
逗号阻隔在句子前,他修长的指阻断在了她的唇间。
些微怔忡,而他注视着她的双眼,薄唇微掀。
“这个我拒绝。”指腹轻点在她的唇,他低声道:
“晚安,谣谣。”
……
回到宿舍很久,落座在椅子上,正对着小书桌前的台灯,心跳仍然无法安稳。
童谣抬起两只手,手心挨上两颊的温度:……烫烫的。
像播出不久的电影,刚才的一幕还在眼前反复地重映着。
她抱他了她抱他了她抱他了……
她被他抱了她被他抱了她被他抱了……
他们抱在一起了他们抱在一起了他们抱在一起了……
弯腰,捂脸,头抵在书桌的桌面。
藏在掌心的脸是滚烫的,不用镜子就能知道已经红透。
天啊。
…
从番阳大学折返当晚,科技大厦大半的灯火仍是通明的。
点开母文件夹的时候,任意也是轻微咂舌,“这个姓凌的也是刀头舔血,家里公司看财务报表好像还成。实际资金链一塌糊涂,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外包公司那边也总是在拖欠工资。”
言及此,任意嘿了一声,“不过和这个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鼠标下拉到最下面,他点开一个最不起眼的压缩文件包,解压,里面全是照片和各种视频。
每一张上的女主角都不尽相同。
但每一张上的男主,都固定是那一个。
凤眸些微收敛:跟昨晚因为痛苦扭曲而至变形的人脸并无分别。
任意也啐了句,“里面有不少是药晕的女孩子……畜生。”
眉心的结遂又深几分,他薄唇微抿,没有说话,手指曲起而如无意地在桌面上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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