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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暗恋关系[小甜饼]-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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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在轮换与更迭,不管谁走或是谁来,不管谁回头抑或是离开。
  从一楼到七楼,再从七楼到一楼,一天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好几次,日积月累是千次进而万次。鞋子踏进家门前,无意或有意,童谣往侧边瞥。
  ——没有动静,空空如也。
  有分秒,她的目光停栖在锁眼位置。
  继而沈月明的声音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响起,“……谣谣?”
  侧过脸,童谣走进玄关,轻轻的“咔”的一声,门锁与锁眼相互齿合,锁落了进去。
  夜间入睡,灯关了而窗帘未拉,入目便是映在透明玻璃中的婵娟明月。
  月光皎洁,过了重重都市灯光过滤再落到榻上只余薄雾般的寡淡白光,冷白,隐晦,而不甚的分明。
  童谣保持着仰睡姿势,眼睛没闭,定定地对着天花板的方向。
  片刻后反应过来,她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头埋在被褥里的牛玩偶。虽然头部深深地埋进了床褥,但牛角边的汗珠仍然清晰可辨。
  她伸手出被子,把牛的身体翻了过来。侧着身体,牛玩偶的脸正对着她的脸。
  童谣手指戳戳玩偶脸颊——是很绵软的很温柔的触感。反复戳着戳着,那动作在指间忽然就停了下来。
  她的指腹轻触在玩偶棉材料构成的柔软脸颊。
  唇微动,童谣轻声地道:“你在……这里。”
  手指往脸颊戳,半秒陷落在那棉花般的绵软中。
  顿了顿,她出声,极轻极轻地问:
  “你在……哪里?”


第20章 
  酷暑至; 酷暑走。
  初中的第一年如流水般地行走; 从指间无声息地漫过。
  当金风如手抚过漫山遍野; 初二下学期也亦步亦趋地到来了。
  初二下开学后不久; 童春江在晚饭的时候无意地提了句嘴; 道:“前几天我在学校看到小陆了……在他们院一个博导带的团队里。问了下才知道,原来那个博导最近在做虚拟现实系统的研发项目; 准备申报国家科技奖。”
  沈月明闻言微愣了下,“……你这么一提; 确实是有一阵子没看到人了。”
  童谣落座在童春江夫妻身边,下颌小巧收敛在羊羔色的薄款针织衫里; 只听不言; 闻及此; 筷子便略不自然地停了一停。
  ……不是有一阵子;
  是差两天就要八个月整。
  没太留心,因而其后童春江再说了什么,便都只如雾般地落入耳中,隐约而不明。
  “……大概是忙着做项目加班加点吧。话又说回来,博导一般不带本科生……特别那位姓刘的博导还准备靠这个奖去申请长江学者。”顿一顿; 童春江面上是少有的认真,悠悠一叹:“年轻有为; 后生可畏啊。”
  …
  入秋后不久,鹿门市步入多雨的季节。
  缠绵,悱恻,细密而湿凉——这是秋天的雨,是与春雨的润物无声截然不同的质感与迹象。
  一场秋雨一场凉; 气温亦随之骤降。
  楼道的地板砖满是湿滑水渍与人的脚印,痕迹深深浅浅,在浅色的地面显得格外清晰。童谣走入楼道,伞如花瓣在手中收拢。
  收好了伞,很自然地,她把伞对着地面甩了甩,到自家门口又甩了下。
  回家,正厅无人,隐有声响自客厅传来。童谣往里走时,童春江夫妻正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到童谣走近也未有动静。
  经意或者不经意,童谣偏过视线。
  便蓦然撞进了镜头的特写:是男人俊逸过人的一张脸,眸微垂而收敛,显得那般清淡而不经心,恍若是白鸟历经了久远的飞行,终于停下了它洁白的羽翼。
  视线触及屏幕的这刻起,步伐迈开又如无意般地收回,若冗长雨季黏在了城市的上空,她的脚步黏在了地面。
  在大屏幕里,现场是那样热闹的场合。
  张灯挂彩,那是独属于成功者的快乐。
  连标题亦是大红色,喜悦分明而不加遮掩:
  “虚拟现实步入新时代:鹿门大学‘星云’系统摘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镜头剪影是一瞬,而后是整个团队一个个地扫过去,有礼仪小姐献证书,镜头转过每一格,均是盎然的笑意。
  童谣定定瞧着大屏。
  沈月明恰在此刻转了头,道:“……谣谣回来了啊。”她道:“我跟你爸正在看电视呢——你小陆哥哥的项目拿奖了,还是国家级的特等奖。”
  童春江亦道:“没想到这个小陆年纪轻轻的,本事确实是不小……我本来还以为他就是进了刘博导的团队,结果他在团队里还是领队,是真挺难得的。”
  闻言沈月明便瞟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吐槽:“这优秀的程度可以跟当年的你比肩了,老童。”
  童春江笑了下,把妻子的肩搂过来,语带深沉,“不愧是我老婆,说话评价都是这么的一针见血。”
  沈月明,“……”
  童谣,“……”
  童春江夫妻正闲闲碎语着,先前的镜头退出,到了后台记者采访的一幕。
  正装筒裙的女记者絮絮地问了些问题,陆知行薄唇掀了掀一一地答来。字字句句追随着声线落在耳畔,隔着一层薄屏两台音响,隔着约千来公里的距离——
  也隔着差两天就八个月的间隔,再一次地,在她耳畔响起。
  是熟悉的清淡,不温不火的悠然。
  采访到一半,却是一道纤盈的身影小碎步地跑到了镜头跟前来。
  明艳,鲜妍,原就极姣好的脸在细腻妆饰后愈显美丽而无懈可击。
  何况手里还捧着美丽花束,与那张年轻美好的脸相映衬,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是花比人娇,还是人比花美。
  ……云锦。
  童谣看着屏幕里喜悦难以加以掩饰的笑脸,对应的名字便跃然而出现。
  许是真的欣悦过了头,云锦捧花过来一路匆匆,甚至还绊到了什么险些摔倒。到陆知行跟前来时,云锦才瞧见一边正在采访的记者,于是很乖觉地避开了几分。
  然而镜头精准捕捉,云锦的脸便被放大了数倍展现在屏幕前。柔光镀过的一轮,益发显得整张脸美丽而带着羞赧天然,舒服而不招人厌恶。
  镜头至此戛然而止,而片段切换,剪辑拼接的是对其他团队成员和业内行家的采访,再接下来是女记者同主持人关于先前VCR内容的现场连线互动。
  男主持道:“我注意到了,刚刚采访领队那位同学的时候,有个姑娘送了很大一束花过来啊。朝霞,你说——”
  男主持作势欲言又止状,而名叫朝霞的女记者笑笑,并不接梗,反倒把梗丢了回去,“我说什么,朗云?”
  男主持,“就是,这两个人是不是——”
  女记者连线互动的地点在颁奖后台,这会儿正有其他项目团队的成员三两走过,有看完了全程的好事者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亮嗓子,“是男女朋友!”
  “送花的是女朋友!”
  朝霞,“……”
  朝霞转而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意深长,“这可不是我说的。”
  ……
  后面仍有连线互动,交谈声明亮一如此刻客厅灯光,落在童谣耳中却如隔着浓白雾境的景物如隔着重峦叠嶂的山谷——隐隐约约,也模模糊糊。
  屏幕切换到广告之前,画面转换,亮光渐暗。
  连带着洒在童谣面上的光也一并暗了下去。
  站在宽大的屏幕前,也如身置在昏昏的暗影里面。
  送花的是女朋友。
  送花的人,是他的女朋友吗。
  …
  节目播出的三小时前,首都电视台后台。
  西装筒裙的女记者正在采访。而男人掀唇不疾不徐地回答,语气清淡而逻辑清晰,明明是高精尖的科技,被他轻描淡写道来却也似不再曲高和寡。
  ——与年龄截然不同的风度与沉稳。
  初时女记者心头微微诧异,而后便是说不出的赞叹:毕竟是特等奖团队的领队,没有真本事在身要拿什么服人。
  而后便是遥遥地,有年轻美丽的女孩手捧着花束一径小步地跑来,因为步伐匆匆,还差点绊着了什么而摔倒。原本兴致冲冲的,最终瞧见了一旁正在采访的记者,她却自动地闪避到了一边。
  还是女记者主动笑问:“这么一大束花啊——真有心了。”她特意拖长了尾调,语有所指地问:“所以你是陆同学的——”
  男人微不可查地蹙了眉结,薄唇欲动,然而云锦却又是极快地抢白,若无意般的模棱两可,“……还不是呢。”
  女记者便打蛇随棍上地追问:“还不是?是说现在不是,但将来会是的意思吗?”
  云锦垂眸不言,只明眸闪烁星点笑意,如桃花灼灼般的嫣然欲醉。
  半吊子总有种异常魔力:在有些事情上,态度坦荡便如山间清风江上明月,让人一览无余因而也无法起疑;反而是越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就越惹人好奇,也越引人猜忌。
  女记者亦摆出一副“过来人很懂”的模样,正欲说些什么,忽而被清清淡淡的男声打断了。
  “不是。”
  落在人耳中,那声音若羽管键琴的平滑,轻而没有情绪上的起伏,却亦清晰有力。
  薄唇微掀,陆知行寡淡地否定,“没有其他关系,我们只是一般同学而已。”
  简单明了,干脆利落,果断而不留白——若说明确,也不会有比这更加明确的了。
  一时间,女记者愣在了原地,云锦亦然,只是双方的反应都很快。女记者走到执行导演身边,小声耳语交流把刚才的段落剪掉,云锦则咬了咬唇,想说什么,仿佛也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欲言终止了。
  陆知行亦抬起两条长腿从她身侧走过,灯照一时暗下,云锦抿唇,终在那英挺身影渐行渐远时出声,“……陆知行。”
  他脚步微顿,身形未动。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如烈酒般的上头,云锦开腔时尚有气力,几个字后却又是疲软态度,“其实记者刚才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没别的意思。”
  温温淡淡的,温和却也更如无情绪般的,陆知行转眸,视线不温不火落在云锦身上,注视着她,他问:“她用的是你的私事,开的是她的玩笑,博的是观众的噱头——自己的事情被拿来当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也觉得无所谓吗,云锦?”
  云锦,“……”
  云锦呐呐地张着唇,却是徒然,就在她斟酌酝酿的这一刻,他却没再看她,只折身径直地朝前走去,背影是挺拔的,高大的。
  ——也是,头也不回的。
  …
  有序的生活逐渐挤占回忆的空间,那些记忆的印象便如水彩颜色,被水流不断地洗刷过后越冲越淡。
  只在间或,当童谣听到他的名字被提起,那些散失的色彩就又通通流了回来。
  夜色深沉而无边,没有烟花,却有男人俊逸而玉立的身形在回忆中慢慢地浮现。
  站在逆光的方向,他的眸微微地收敛,薄唇微掀,字句清淡却语调的无起伏,因而也就显得格外的淡漠。
  “小朋友,”对着她,他说:“让一让。”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回忆的频次也越来越少了。
  起初或许是一天几次,而后就成了几天一次,再往后是一个月,几个月——再往后的再往后,就是遗忘。
  那些回忆像流沙,被握在掌心,又缓慢地从指缝间流泻。
  攥得再紧,也是有去无回。
  初一下学期结束,初二上学期过后,又是一年的寒假。
  童谣照例随童春江夫妻回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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