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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砂眨了眨眼睛,偏头,看严洁冰,此刻的她脸上情绪万千,眼眸像是染了一层雾。半晌,唐砂点头:“想说了?”
严洁冰苦笑一声:“还是你了解我。”
唐砂低头,轻笑一声,顺手从地上捡了瓶酒,喂到嘴里喝了些。
严洁冰的性格比较像玫瑰,看起来带刺,实则软弱无比,大风来袭,便不禁风雨。
严洁冰低下头,一簇暗哑的光落在发端,轻声开口:“我和Eric分手了。”
闻言,唐砂并没有多大意外。或许,从严洁冰回国那天,她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挪动身子,靠近严洁冰,伸手揽在她的肩上,无声的安慰。
当初严洁冰在美国进修的时候,去了一间杂志社实习,认识了Eric。一个是模特,一个是摄影师,朝夕相处,两人很快便相恋了。而后,严洁冰便为了Eric留在了美国。
五年了,唐砂以为他们在一起五年,感情够坚固了。
分手是如此轻而易举。
“他说感情淡了,和我再也找不回原来的热情。就算有五年的感情,还是经不起时间的催磨,如此不堪一击,说散便散,连花儿都来不及残零。”严洁冰低低诉语,唐砂认真聆听。
“砂砂,你知道吗?Eric和我分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你和艾景溪,当年你们几乎是模范情侣,可到最后说分手就分手,真的好决绝。”
唐砂低头,独自喝了口酒。
严洁冰又说:“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你和艾景溪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他的家庭不允许一个在外抛头露面的女人,若你与他结成连理,注定无法在教学道路上一展宏图。而你呢,从小自强自立,不喜欢约束。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想法的人,不甘心屈于家中只为一个男人而活着。终归,你们没有结果。早点散也是一种解脱。”
说着,严洁冰抬眸看唐砂,浅浅地笑了笑,问:“我说的对吗?”
“对。”唐砂回答的不假思索。
严洁冰突然皱眉打量了一眼唐砂。
她竟可以如此铿锵有力而又迅速的回答,想必唐砂是放下了艾景溪。
“那和李亦安呢?你和他是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吗?”严洁冰紧接着又问。
唐砂摇头:“或许不是。”
“那你是怎么想的?”
唐砂眨了眨眼睛,有些倦意,接着举起手中的酒瓶:“我想,李亦安就像是这瓶酒,从前的我从未喝过。可是……突然有一日我倦怠了,不小心抿了一口,便欲罢不能了。”
他像是罂粟,瞬间侵蚀她内心深处。
世界上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他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人生从此翻天覆地?
唐砂答:“有。李亦安。”
听着如此诗意比喻,严洁冰伸手捏了一把唐砂红扑扑的脸蛋:“砂砂,你喝醉了。”
唐砂垂手,将酒瓶凑到唇角,猛地一抬,见底了。
她没有醉,很是清醒。
她知道,如果是李亦安,他一定会支持她追寻自己的梦想和生活。
这便是,他和艾景溪最大的不同。
看上去,李亦安不羁,对许多条框的东西不屑一顾,实则,他尊重一切发展,无论是教育还是新思想。
与之相比,艾景溪和她较为相似,在旧思想里旋转,尚未从漩涡中跳出来。
所以,为卿之迷,源于卿之悟而善性也。
慢慢的,接近尾声,还有两天便要回校上课了。
那日,唐砂依然在阳台活动,高抬腿,接着便是修整那些花儿们。临近七点的样子,唐世民也从外面回来了,连忙打开电视机,一边叫唐砂:“闺女,进来,陪老爸看个新闻。”
唐世民向来有看新闻的习惯,他总是说:有国必有家,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唐砂转进客厅,拉过一张藤椅坐下,伸手拿起桌上切好的西瓜吃,含糊不清地问唐世民:“爸,你这又是看哪个国际新闻啊?”
唐世民没好气地瞪了唐砂一眼,像是批评她不关心国家大事:“这哪是国际新闻?明明是央视新闻!”
唐砂嗔笑,没再接话。
新闻播报员穿着得体的衣着,口齿伶俐地讲述着近期发生的国家大事,唐砂心不在焉盯着偌大的电视屏幕。
忽然播报员说:“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北京时间17:57分,南非发生有史以来最高级地震——7。2级,目前伤亡惨重,无法估计……”
接着,电视的最下方出现一条蓝色布景,黄色字体的大字幕。
‘南非7。2级大地震,伤亡惨重。’
随着记者的现场转播,唐砂盯着那从空中拍摄的崩塌成废墟的城市,一颗心瞬间提上心头。
猛地想起,李亦安还在南非。
“哟,南非这次地震伤亡不轻啊。”唐世民感叹说。
唐砂提着一颗心问唐世民:“老爸,这次地震的发生地点是在哪里?”
“约翰内斯堡。”唐世民说,“在金矿区,震源深度达到4千米。”
听着没有概念的数据,唐砂问:“什么概念?”
“下矿的人员恐怕都活不成了。”唐世民说,“估计伤亡人数会很多啊。”
话落,唐砂脸色一白,手肘顿时一阵无力,西瓜“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唐世民疑惑看向唐砂,轻唤一声:“砂砂?”
唐砂岿然不动,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电视屏幕,依然错愣。
那一刻,她在想,李亦安安不安全,他有没有去约翰内斯堡。
“砂砂?”
“啊?”她回神,怔滞的眼神看唐世民。
唐世民指着地上的西瓜:“你怎么了?西瓜都掉地上了。”
“哦……”唐砂慌乱地伸手捡起西瓜,想要丢到垃圾桶,因为动作过于仓促,不小心将桌上的透明茶壶撞倒,“砰”地清脆一声落地,粉身碎骨。
恍地,致密的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29章 第29章
在厨房洗碗的张文清听见声响,慌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洗碗布,着急地问:“怎么了这是?”
唐砂抬眸,看着唐世民,彻底回神的眼底闪烁着慌忙的光线,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砂这一系列奇异举动,引起了唐世民的猜忌,他问:“闺女,你这是咋啦?心不在焉的!”
唐砂像是丢了魂魄般,滞愣摇头:“没。”
视线仍然空洞地落在电视屏幕上,心弦糟糟切切。
另一头,同样是看见新闻的宁霜霜,同样的担心李亦安,却比唐砂镇定许多。或许,这便是宁霜霜和唐砂的不同吧。
寂静的夜,宁霜霜摸起桌上的烟盒,在清冷的夜中独自抽着。
阳台微风掠过,不如南非的地震惊愕。
忽然,她放在扶栏上的手机闪了两下,垂眸瞟见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起。
抽完一根烟,又从烟盒拿出一根,放在扶栏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咬在嘴里,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闪着。
终于,她纤细的两指捏起那枚手机。
那边报备:“霜姐,七爷那边联系不上,跟过去的王莽说七爷失踪了。”
宁霜霜眯起双眼,鸷冷,浓妆下,她并没有太多表情,轻声地“嗯”了一下,随即挂电话。
他失踪了。这句话顿时成为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落在她的心头,烦躁地将烟扔下,整个人塌进阳台上的贵妃椅上,捏住疲倦的眉心。
满天的星空还真是够刺眼的,无论大地发生了何事,它依然明亮如昼。
半晌,宁霜霜拨通一个电话。
“怎么了?”宁霸天粗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宁霜霜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爸,我想去非洲。”
宁霸天并没有多少意外,食指规律地敲着桌面,半晌:“南非全是吴国震的人,很危险。”
“七爷失踪了。”
“霜霜,你向来冷静,不要总是因为李亦安的事情把自己弄得一败涂地,好吗?”
“他失踪了,你还要我如何冷静?如果我不冷静,人已经在非去南非的路上了。”
宁霸天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去,就把黑子带去吧。”
闻言,宁霜霜拧眉,自宁霸天的脚残废后,黑子是他的贴身护卫,让黑子跟着她去非洲这不是摆明的变相阻止吗?
“爸!”宁霜霜有些气愤。
宁霸天双眼一眯,不容置喙:“今年内你就给我在国内待着,南非那边别掺和!”
听见“嘟嘟”的忙音,宁霜霜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手机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噼里啪啦”一声支离破碎,溅起的屏幕碎片划伤了她的脚面,疼的她微皱眉头。
夜深人静时候,她仍然无法安睡,终于从那软塌起身,换了件衣服出门。
东坑这个地方,她应该有好些年没有踏进了。
有三年了吧,自秦素离开后,整整三年了。
彪子和李柯几个人还在院子里玩牌,听见车声响,倏然顿手,寂静。
“哟,霜姐来了!”小弟吆喝了一声。
宁霜霜“嗯”了一声,接着视线瞟见李柯,颇有惊艳:“这不是李家小少爷吗?都长那么大了!”
说起来,宁霜霜和李柯也有三年未见了。
李柯慵懒地瞟了宁霜霜一眼,没接话,自径拿过桌面的烟盒,点了根烟咬嘴上。
彪子立刻吩咐人泡壶茶来招待宁霜霜。
“彪子还是那么好客!”宁霜霜寒暄几句。
彪子笑着挠头:“这还不是七爷教的规矩,凡是客人来了必须好生招待。”
说到李亦安,宁霜霜扫了眼桌面的纸牌,拧眉,声音颇有不悦地问:“你们不知道七爷出事了吗?”
居然还有心情打牌!
彪子点头:“知道!所以柯大才睡不着,拉着兄弟们陪他玩牌!”
话落,李柯不悦地瞪了彪子一眼:多事!
彪子闭嘴。
烟雾袅袅而上,迷离了李柯那张清隽的侧脸,宁霜霜上前问李柯:“有他消息了吗?”
闻言,李柯偏头看宁霜霜,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宁霜霜也不生气,李柯这破脾气和李亦安没什么区别。
彪子从内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枚手机,递给李柯说:“柯大,半个小时前嫂子给你来过电话了,你给她回一个吧!”
恍然,李柯眼眸微微异动,接过手机怔愣地看了片刻,数秒后回神。
微动指尖,弹了下烟灰,一双幽暗的眼眸谁也看不出是什么思绪。
宁霜霜越发看不懂李柯的心思了,沉的可怕。
“谈恋爱了?”她问。
李柯依旧没有作声,眼眸轻转,落在李亦安常坐的位置上。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心里依然担心。王莽说他失踪了,李亦安算起来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他真的没命活下来,他李柯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举目无亲了。
烟蒂燃尽,热度蔓延到他的指尖,李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手。这才想起,李亦安去非洲之前交代他的事情。
“彪子,你开车去石景花园转转。”李柯忽然吩咐道。
彪子立刻会意,点头拿着车钥匙出门。
这才,李柯把视线看向不速之客宁霜霜脸上,抿着薄唇,喜怒不辩:“我这里没有他的消息,还有李宅向来不让外姓女人踏进来,你应该知道规矩。”
李府的规矩,若非姓李的女人,向来不让进此处。这是李亦安三年前立下的规矩,因为秦素。
上次唐砂是作为班主任来的,李亦安是不得不请她入门。
“可我怎么记得有个姓唐的女人进来过?”说话间,宁霜霜寒冷的视线看着李柯,格外冰冷。
李柯双眸缓缓一眯,微勾唇角慵懒笑:“她不会姓唐,她以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