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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闻意挡在门边就是不让人进门,冷冷斜了舒锦一眼,语气里已经是十足的不客气:“你来做什么?”
舒锦显然注意到了站在何闻意身边的晏谈,意有所指:“你带着咱们这位大明星来做什么,我就是来做什么的。”说罢挽住何逑的手臂,俏声道:“而且,我可是被邀请过来的,是不是,阿逑?”
何闻意只觉得舒锦的言语神态都造作得令她作呕,可她就是固执的站在那里,盯着何逑的眼睛,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邀请她来的?”
站在何闻意身边的晏谈很清楚的听出何闻意话里的绝望,还有绝望中的一丝哀求。那是一个女儿对父亲最后的请求,请求他说一个“不”。
“闻意,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爸说话呢?”出声的是何逑的母亲、何闻意的奶奶。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莫名其妙的叹了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到门边:“舒锦,是我请来的客人。”
一句话,足够让何闻意的感受到如隆冬的寒意。她其实有些奇怪的,因为奶奶虽然对她算不上太好,可她秉承着一个为人师的素质,从来对小三这类人深恶痛绝。何闻意想不通,那个对礼义廉耻看得格外重要的老太太,怎么就说出了舒锦是她邀请来的这种话。
舒锦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曾经出于对姜美昕身份的忌惮的“委曲求全”,似乎在这一天,在姜美昕女儿的手上,她全数讨回了。
晏谈的身份,注定他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说,但他握住了何闻意的手,温度从他这边渡了过去,成为此刻何闻意的支柱。
“奶奶,咱们一家人过年,怎么叫上一个外人呢?”何闻意轻声问道,越是难过就越是坚强,这是姜美昕教给她的。她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孩子,直言问道:“这位阿姨,你没有家吗?过年为什么要来别人家呢?”
何闻意是一个小小年纪拿下话剧界三金奖项的优秀演员,她神态话语无不让人感受到了她的委屈,天大的委屈。
何家奶奶一时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有难言之隐,她对舒锦这样的女人自然是嗤之以鼻的,可……
何逑就是在大家僵持的情况下,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闻意,你别这样,我们可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何闻意觉得有些荒唐,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何逑:“您说这句话,对得起我,对得起妈妈吗?”
“意意,不要这样对爸爸说话,不礼貌。”姜美昕说道。
她才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但每个人好像都刻意忽视了她的存在。不是轻视她,而是她才是真正的棘手之处。
“妈!”何闻意唤了一声,这回是真委屈。但她和姜美昕对视了一眼,默默侧过身,然后姜美昕和那两人直面。
“今晚就是团圆饭了,大家都要好好过年。”姜美昕轻笑道,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乃至于除了何闻意和晏谈以外的所有人,都要以为她是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但是,我和何逑这个年可能没法好好过了。”姜美昕继续补充道,她脸上看不出半分不妥,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第96章
何逑的初恋情人其实就是舒锦。那是他的小学妹; 会坐在他的后座娇滴滴唤他“阿逑”的软妹子。
舒锦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 这点事毋庸置疑的。她是南方人; 随着母亲改嫁来到石家庄。在学校里,娇柔诗意的少女和别的女生相比很是独特。
舒锦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想做一个演员,就像民国时期画报上的美人一样; 占据着大街小巷最显眼的地方。因此高考的时候,落选北京几所艺术院校的舒锦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南方的一所艺校,朝着自己的梦想奔去。
反观何逑,他学习成绩好; 家里管得又严,愣是逼着他放弃了和舒锦同一个城市的愿望。
至此一别; 经年不见。青梅竹马的爱情没有结出最后的果实; 但得不到的反而就容易变成执念; 因此就连姜美昕都不知道; 何逑之所以执着于做一个演员,其中有舒锦的因素在。
姜美昕知道舒锦这个人的时候,舒锦还只是一个三线透明演员。她甚至知道那个女人是某个富豪包养的情妇; 因此当刚刚生下何闻意的姜美昕看到何逑和舒锦私下幽会的那些照片时; 她在不可思议与绝望中居然还有些想笑。
笑自己眼睛瞎了; 千挑万选看上这么个男人;笑何逑眼睛瞎了,出轨选上别人家的小三。
姜美昕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那样的情况下,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如何止损。那时候意心尚未成立,但构想已经成立; 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她与何逑两夫妇如何恩爱的宣传为即将成立的公司造势。
姜美昕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她不可能放弃计划已久的商业策划。于是,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咬着牙做了决定。
姜美昕和何逑有约法三章:一是两人所有不动产在女儿何闻意成年后全部过户在她名下,之后购置的也一样;二是何逑所有财产包括即将成立的公司中属于他的股份将来全部由何闻意继承,因此何逑不能有别的孩子;三是何逑与舒锦绝不能同时出现在姜美昕眼前,并且在何闻意面前要始终做一个好爸爸。
那时候的姜美昕一心想的都是既然得不到人也得不到心,那就牢牢的握住钱好了,那样她还可以建造她的娱乐帝国。
除此之外,她唯一要求的只是襁褓中的女儿绝不能成为没有父亲的孩子。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闹出何闻意每年都能收到以父亲名义从世界各地精美玩偶的事。
这种任谁都看出来并不公平的约法三章为什么何逑会答应呢?自然是因为姜美昕手上握着太多能置他死地的把柄。何逑从默默无闻的十八线演员跻身影帝行列,其中的弯弯道道有谁会比作为他经纪人和妻子的姜美昕更清楚呢?
当然,何逑如果是个为爱至上的人,他完全可以和姜美昕鱼死网破。可,一个妻子哺乳期出轨的男人,法律能倾向他?业内能容下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了影帝过上众星捧月日子,如何还敢去想象跌落泥底的生活。于是何逑妥协了,痛痛快快的答应了在他看来姜美昕这尚算“苛刻”的约法三章。
姜美昕说来也是个奇人,自从何逑答应她的条件,她便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那对“狗男女”,但也只有何闻意知道,她其实是恨的。
如果不恨,姜美昕就不会以公司事业繁重为由不再担任何逑的经纪人,就不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何闻意不能找“戏子”。
何闻意懂姜美昕的苦,虽然她的很多意见与自己向左,但何闻意还是宁愿选择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哪怕只是看起来是,这样至少会让母亲舒心一些、开心一点,不是吗?
……
“我和何逑这个年这个年可能没法好好过了。”
姜美昕如是说道,当着何家一干人的面,说得风轻云淡。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年纪,甚至姜美昕还小上几岁,何逑的几个姐姐却明显感受到了压力。她们今天来这里“开会”的原因很简单,说服姜美昕,必要的时候把事情全推在姜美昕头上。
但现在,她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止她们,包括最能给姜美昕挑毛病的何逑母亲,也是叹着气不知该说什么。如果说刚才她还能教育自己的孙女不能那样对何逑那样说话,这刻对着正真的“苦主”,老太太也是真没脸再说什么了。
很好,当了□□还想立牌坊,想劝她们母女接纳小三还想彰显自己懂得礼义廉耻。
在最恼怒的那一刻,何闻意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愤怒,更多的是不屑。
“美昕,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大过年的,大家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有什么事,我们过了节再说好不好?”
打破尴尬沉默的人是何逑,他似乎在好声好气的劝着姜美昕,就好像是自己的发妻在无理取闹一般。
何闻意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在商场上所向披靡,但在自己父亲面前却极容易患得患失。所以在何逑出声的时候她是真的担心的,所以她想要站出来替姜美昕说话,想要斥责自己的父亲。
就在这时候,姜美昕却表现出了何闻意认知外的样子。她笑得很从容也很讽刺,看着何逑就像看着一个傻子。她讽刺道:“何逑,你让我和你的小三一起吃团圆饭?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是我们先在一起的!你才是从中插足的第三者!”舒锦愤愤道,仿佛从姜美昕口中说出“小三”两个字对她刺激太大,她反应激烈,身子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何逑连忙扶住舒锦,很自然的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就连何老太太都轻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何闻意再傻,现在也知道为什么何家众人忽然对舒锦这般呵护,姜美昕这样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蛰伏多年的小三怀孕了,这还不是一朝得势?光怀孕还不够,起码还得去国外做个性别鉴定,嗯,得为男。
何闻意这时怕是只想和晏笑说一样的话:这一家怕是有皇位要传,所以非要一个男丁吧?
姜美昕似乎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顾及脸面选择隐忍,她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笑意,只是再看何逑与舒锦就真的如同看什么垃圾一样了。
“何逑同我求婚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提到你这么一号人物。先在一起的?不知道法律是照顾您这位初恋情人、插足小三,还是多眷顾我这个利益受损的法定妻子?你说呢?舒小姐。”
“那是你以经纪人的身份用星途要挟于阿逑!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舒锦对姜美昕的说法完全不认同,她指着何闻意,轻蔑道:“不仅你,你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呵,当红小鲜肉和意心传媒千金,怎么看都是被包养的关系吧?”
舒锦的话令在场何家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别人是思索,蒋兰却是一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表情。
偶像谈恋爱和偶像被包养之间,作为真爱粉的她自然宁愿选择谈恋爱。最懂她的自然是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丁成辉拉住蒋兰,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趟这摊浑水。
何家自诩书香门第,规矩多得很,可那都是老人的想法,小一辈的对这个社会的规则更为熟谙,丁成辉这一辈的兄妹没几个不是托了何逑或者姜美昕的关系找的工作、升的职。
惹不起,是真的惹不起。
蒋兰被拦下,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看向自家偶像,心里暗自祈祷他不要怂。
“舒前辈,虽然您和叔叔阿姨的纠葛我这个做后辈的不该插嘴。但我想您既然能够先插足别人感情、指责别人孩子,后又无端揣测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那您这边我也就没什么说不得的。”晏谈之前攒够了低调值,如今别人都说到了何闻意和他的头上,他是不能够再沉默的:“意意和阿姨都是真性情的人,您想要鸠占鹊巢,却还要言语中伤她们,难怪您总是出演那些婊里婊气,白莲盛世的角色,原来是本色出演?但您也应该知道,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晏谈说得字字铿锵,就连何闻意都快忍不住给他拍手了,蒋兰更是小声说了一句“真帅!”
我谈就是帅,怼人也很帅!这是蒋兰这一刻的心里话。
晏谈说出这样的话。何家众长辈当然面露惊愕,心有不悦。在他们看来小辈在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