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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卧室洗了澡,顾旭白躺下没多会就睡着了,薛宁了无睡意,一想到自己的手还要好久才恢复,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的精力也太旺盛了好么。
半睡半醒的躺了许久,睁开眼,顾旭白已经走了,房里空余他留下的淡淡味道。
薛宁起床洗漱,让阿姨给自己换了常服,顺便把电脑拿去楼下,一边吃早餐,一边用笔记本上网,翻墙搜索纽约佳士得五年前的私人珍藏专场消息。
从苏先生说那批东西有可能去海外转圈,她就很努力的活着,努力的学了好几门外语,做到会看会听,口语交流无障碍。苏先生不太会用电脑,更不会黑客技术,如果他会,薛宁估计也会把这项技能刷满。
梁秋是10点钟过来的,看到她就一脸暧昧的笑。“你行啊你。”
薛宁知道他什么意思,顾旭白昨晚在她的脖子上弄出好多的印子,她早上洗漱的时候才发现。
虽然特意交代阿姨给自己戴了围巾,还是没能遮住。
咬了咬牙,抬脚踢他。“你大爷的,别逼我揍你。”
“姑奶奶,你怎么老欺负我啊。”梁秋嬉皮笑脸的躲开,三两步跳下台阶,打开车门请她上去。
薛宁抿了抿唇,懒得跟他胡闹。
元旦假期刚过,滕逸的病人不是很多。薛宁跟他的助理说了下,安静的等在等候区,随口问梁秋,君安国际艺术品拍卖公司,是谁在做主。
黄绫出现在顾旭白的书房,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姑父。”梁秋回了一句便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继续玩他的游戏。
薛宁低头,目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透出隐隐的冷色。
齐博远主管君安国际艺术品拍卖公司,那个神秘人给自己的线索,也是齐家。剩下的六件东西,不意外的话,应该就在公司的仓库里。
等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滕逸从治疗室里出来,看到她脸上随即露出微笑。“薛宁。”
“滕医生。”薛宁起身,抬脚踢了下梁秋。“你要是无聊就去玩,三个小时后来接我。”
梁秋抬起头,懒洋洋的看一眼滕逸,复又低头玩游戏。“没事,我把这关过了再说。”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顾旭白了,那股子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高冷范,怎么遇到薛宁就崩到跟自己成了同类呢?
一面把蒋卿云哄的服服帖帖,另一边抱着薛宁睡的不亦乐乎,还怕人飞了,精分也不是这么精分的。
他回来这大半年,齐天宇明里暗里往他床上送的女人可不少,没见他动过谁,怎么就独独看上了薛宁这个奇葩?
薛宁撇撇嘴,跟滕逸一起去了治疗室。
房门关上,滕逸去倒了一杯水,微笑着坐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喂她喝了一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她被那个男人带走之后,他脑子里一整天都是她晕过去之前,跟自己说的话。“滕医生,您见过被火烧的不成人形的人吗?”
“我见过,被烧的人是我爸爸,他是个警察。”
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平静的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一如六年多前,苏先生第一次带她过来时的样子。
那一年她还很小很瘦,眼睛里没有任何的神采,空洞的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滕医生,您什么都不要问,我来只是不想苏先生担心。”
最严重的一次,她来的时候手上还挂着营养液,整个人干的像脱水蔬菜,仿佛闭上眼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苏先生在生意场上那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竟然在他的办公室里哭到崩溃,求着他救人。
滕逸第一次尝试给她催眠,遗憾的是,他失败了。
那个仿佛随时会死去的小女孩,心底筑着厚厚的墙,防备着整个世界。
他还记得,苏先生进来时,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句话。“你死了,你爸爸帽子上的警徽就会一辈子蒙尘,你要死便死,我以后决不再管你。”
几近脱水的薛宁,听到这句话,双眼猛的睁开,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我活!”
从那之后,她必须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一年左右,她渐渐恢复过来,跟正常小孩差不多,经常来找他,只是每次来,都只是在自己的治疗室睡一觉。
而关于她自杀和发病的原因,滕逸始终不知道具体原因。
“听说我说说话吧,滕医生,您会替我保密对不对。”薛宁慢慢躺下去,闭上眼。“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话。”
☆、Chapter 31
滕逸目光专注的望着她,脸上带着能安抚人心的温暖笑容,轻轻点头。
为病人保密,本来就是他分内之事。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滕逸试过很多办法,都没能让她开口,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选择倾诉。
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滕逸放松神经,尽量不让她感觉到自己在紧张。每个医生都喜欢研究疑难杂症,他也不例外。而好奇了数年的真相即将揭开,难免激动。
治疗室安静下来,舒缓的催眠曲,低低环绕耳边。
薛宁放空思绪,躺了许久才有勇气撕开回忆,苦涩掀唇。“我有一个很正直,而且学富五车的爸爸,他是名小警察……”
“滕医生,出事了!”助理惊慌失措的撞开门,语无伦次的说:“早上来的病人在海丰大桥上闹着要自杀,她的家人希望您……”
助理说到一半,看到躺在躺椅里的薛宁,本能的放低了嗓音。“滕医生……”
薛宁睁开眼,慢慢的坐直起来,脸上浮起理解的微笑。“滕医生,您去忙,我不着急,什么时候您有时间我再过来。”
滕逸冲她点点头,起身大步往外走。
薛宁坐了好一会才出去,看到梁秋还在玩游戏,抬脚踢了他一下,招呼他回锦湖。
“真回去?”梁秋坐在等候区,听到了助理的电话,知道今天是看不成了。
海丰大桥距离这里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呢,一来一回都过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薛宁没搭理他,径自往大门走去。
回到锦湖,梁秋无聊的陪她看了一部电影,接了个电话,晚饭都没吃就走了。顾旭白6点多的时候来电话,说他出差,估计要两三天才回来,让她别乱跑。
薛宁看着自己的手,一阵无语。她这个样子,想跑,还真的有点难。
晚上薛宁又失眠,睁着眼躺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景象纷杂,一会梦见自己在火中寻找出路,一会又梦到自己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冷不丁听见梁秋在门外敲门,叫她起床吃午饭。
中午了?薛宁睁开眼,木然的望着墙上的挂钟,好一会才回过神。
吃饭的时候,薛宁看着梁秋毫不文雅的吃法,忍不住揶揄。“你二哥在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二哥从小就冷冰冰的,完全遗传了姑父所有不好的基因,天生带有生人勿近的气场。”梁秋嘴里全是饭,使劲咽下去,深恶痛绝的回忆往事。
薛宁听的嘴角直抽抽,他嘴里的顾旭白,跟她见识到的,感觉完全是两个人。
吃完去客厅,薛宁脱了拖鞋,用脚把笔记本电脑夹起来放到活动茶几上,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在网上搜索人肉别人的技术难学么,能不能教教我?”
“不难学,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资聪颖,三两天就能学会。”梁秋凑过去,嘿嘿笑开。“叫一声师父听听,我马上教你,不收学费。”
薛宁回头,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突然伸出脚,快如闪电的将他踢倒,冰凉的脚底踩在他的脖子上,唇边浮起冷笑。“你确定要我叫你师父?”
“你大爷的……我开个玩笑你至于吗。”梁秋脸都吓白了,双手举高,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我教。”
“真乖。”薛宁收回脚,慢条斯理的坐好。
梁秋坐起来,难受的咳了好久才停下来,拿起自己的平板,挪到她身边,一边讲解一边给她开书单。
薛宁听的认真,碰到不懂的地方,很谦虚的问并不时夸他。梁秋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除了有些坏毛病,总的来说比跟顾旭白相处的时候,舒服多了。
中午的时候唐恬来电话,哀伤的告诉她表白又失败了。
“多失败几次就不会难过了。”薛宁瞥一眼梁秋,继续淡定的安慰。“男人这种生物天性凉薄,不喜欢你,就算你把心挖开给他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卵用。”
唐恬在那头心如刀割,薛宁听了一会,索性一句话结束她的伤春悲秋。“他有女朋友了。”
果然,期期艾艾的诉苦转瞬变成了谩骂。薛宁把手机踢远,也不管她,示意梁秋继续。
“薛宁,我二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说粗话?”梁秋摸着下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怎么觉得你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不用觉得,我就是欺软怕硬,有意见?”薛宁侧眸,淡淡的扫他一眼。“你还有脸说我,你在他面前不也装么。”
“你消失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我去送你。”梁秋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有种相逢恨晚的心酸感。
薛宁直觉他的话里有话,不由的挑眉。“我为什么会消失?”
“没什么……”梁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继续教她怎么人肉。
顾旭白防的这么严,不就是怕她消失么。
——
有梁秋手把手的教,薛宁又在网上定了好几本相关的书籍,晚上不眠不休的看,早忘了要去见滕逸的事。而顾旭白说出差两三天,实际快一周了还不见人影。她也不在意,每天抓着梁秋教技术,然后自己看书。
五年前,纽约佳士得私人珍藏专场的藏家资料,对外公开的都比较笼统,非买家无法看到真实的身份信息。想要知道那位华裔女子的身份,她必须要通过别的手段,查到她的住址和联系电话、邮箱等等。
虽然梁秋可以帮忙,但她不想太多的让他知道自己的事。
他是顾旭白的表弟,表面上他总说自己是跑腿打杂的小奴才,但这几天通过他在电话里跟人交谈的内容判断,他在君安的职位,似乎不比齐天宇低。
君安集团旗下,有大型超市、制药厂、艺术品拍卖、地产,还有互联网+的家电卖场等等,庞大的让人侧目。
薛宁此前很少关心这些,毕竟跟她毫无关系。若不是阴差阳错的因为修电脑遇到顾旭白,她给自己的十年,都不够她追查爸爸被诬陷的真相。
转了转脖子,薛宁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忽然就想到了那天顾旭白跟蒋卿云说:周一爷爷80大寿,你跟我回去。
已经过了十天,他这段时间估计是一直跟蒋卿云住酒店去了吧。
薛宁忽然就有点想吐。
闭上眼躺下,被子也不盖,感觉脑子特别的乱。后天可以去拆手上的石膏,但下午的时候,苏先生给她来了个电话,让她明天去珍宝斋,说是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
她已经不让苏先生和崔立珩插手这件事,没想到他们还是不肯放弃……
静谧中,感觉房门被人推开,薛宁下意识的睁开眼。
顾旭白披着一身凉气,赫然出现眼前,目光暗暗沉沉,犀利的像似要把她钉在床上。
“二哥?”薛宁缓缓坐起来,脸上浮起略带疲惫的笑。“你回来了。”
“唔”顾旭白走过去,弯腰将她抱起来,带着胡茬的下�